雪国烟雨｜别高行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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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行健（1940–2026）

从赣州到巴黎，“全方位艺术家” 的生命叙事

据瑞典文学院最新消息，2000 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法籍华裔作家高行健近日在法国巴黎去世，享年 86 岁。

2026 年 5 月，一位 86 岁的老人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他端坐在巴黎的书房，受邀成为英国华威大学的主讲嘉宾——他是高行健，一位集作家、剧作家、画家、导演、思想家于一身的 “现代文艺复兴人”。七年前，法国南特市命名了 “高行健多媒体图书馆”，以在世艺术家之名冠以公共文化设施，这在法国文化史上也并不多见。

烽火童年与金陵岁月：
1940 年 1 月 4 日，高行健出生于江西赣州，祖籍江苏泰州。父亲任职银行，母亲婚前是抗日剧团的演员。抗战烽火中，体弱多病的高行健未能进入学堂，由母亲亲自施教。5 岁登台演话剧，10 岁写出第一篇带插图的小说，在此后的半个多世纪里从未中断。1950 年，全家迁居南京，高行健进入金陵大学附中，师从画家恽宗瀛学习素描、水彩、油画和泥塑。他少年时期最初的理想是当物理学家，但法语改变了一切。1957 年，17 岁的高行健考入北京外国语学院法语专业，大学四年几乎都在图书馆中度过，阅读了大量马列著作和西方文学作品。

十年磨砺：
1962 年毕业，高行健被分配至中国国际书店从事翻译工作。此后十余年间，他经历了从下放农村劳动到返回北京任杂志社法文组组长的曲折人生。1977 年，他调入中国作家协会对外联络委员会工作，后任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编剧。1982 年与刘会远共同创作《绝对信号》，在北京人艺首演后震动剧坛。这部小剧场话剧以现实、想象、回忆交织的叙事手法，突破了传统话剧时间结构的束缚，被评为 “共和国 50 年 10 部戏剧” 之一。此后，《车站》《野人》等剧作相继问世，却因思想内涵的前卫而屡遭封禁。1985 年，命运给了他一个转折点：应邀赴欧洲五国访问八个月，在柏林举办画展大获成功，四万马克的卖画收入让他开启了 “以画养文” 的生涯，“获得了更多写作上的自由”。

旅居法国：
1987 年 12 月 24 日圣诞夜，在法国驻中国大使的协助下，高行健从德法边境抵达巴黎，就此定居。1997 年加入法籍，在此间他创作了长篇小说《灵山》和《一个人的圣经》，两部作品分别以复杂的叙事结构和尖锐的历史反省震撼了西方文坛。瑞典文学院称它们为 “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里程碑”。

2000 年世纪荣光：
2000 年 10 月 12 日，瑞典文学院宣布将诺贝尔文学奖授予高行健，那是中文文学第一次登上世界文学巅峰的颁奖台。授奖辞中称赞他的作品具有 “普世的价值观、刻骨铭心的洞察力和语言的丰富机智”。同年 12 月 7 日，他在瑞典皇家科学院发表题为《文学的理由》的著名演讲，他坦然地说：“文学就其根本乃是人对自身价值的确认，书写其时便已得到肯定…… 文学首先诞生于作者自我满足的需要，有无社会效应则是作品完成之后的事。”

跨界艺术探索：
高行健在绘画领域的成就同样卓著。1988 年定居巴黎后，他创作了大量水墨画作，将西方抽象画风与东方水墨传统融合，形成了独特的 “心象绘画” 语言。他的绘画作品已在欧亚和北美的众多美术馆举办超过百场展览。“冷的文学”、“东方戏剧观” 与“没有主义”，共同构成他的三大文艺思想核心。

晚年回响：
晚年，高行健依然保持着旺盛的创作活力。2025 年 9 月，台湾师范大学美术馆举办 “心象绘画——高行健” 大型个展，展出他横跨三十余年的 46 幅水墨与版画创作。同年 11 月，他通过视讯连线发表题为 “跨界的创作” 的学术讲座。2024 年底，其新书《呼唤新文艺复兴》出版，这位 86 岁的艺术家以纸为阵地，再次向世界发出文学与艺术回归自由的呼号。2026 年 6 月，高行健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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