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线风云:富人无国籍,穷人无国界
出品 | 虎嗅青年文化组 作者 | 黄瓜汽水 编辑、题图 | 渣渣郡 本文首发于虎嗅年轻内容公众号“那個NG”(ID:huxiu4youth)。在这里,我们呈现当下年轻人的面貌、故事和态度。 2026年的第一个重磅新闻,一定是传奇调查员 @ …
按图书馆的规定一条条过,如果流浪汉都不违反,就不能赶走。
举报也可以指出流浪汉违反的规定,而不是举报其身份。
投诉者太愚蠢。
你只要投诉有人在馆内睡觉、衣衫不整、散发臭味、弄脏书本就行了,
不必指出 “流浪汉” 这个身份。
你一针对某个群体,人家官方迫于舆论压力,就只能公式化回复了。
说白了图书馆本身估计也没多高的情操,他们的工作人员估计也烦得很。
但有些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看到这个题目以及相关的视频之后,直接把我的思绪拉回了几年前在海外看到的场景。
那是一个很冷的星期六, 我在英国利兹的街头闲逛。走过一座桥的时候, 我看到一个流浪汉坐在那里看书。一开始我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特意走到对面坐下来, 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看。过了很久, 他好像累了, 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就那么躺下睡着了。
那一刻我挺震撼的。以前我总觉得看书需要 “氛围”、需要某种仪式感, 那一刻突然觉得这些讲究都有点矫情。我也想过, 如果自己是他, 大概率不会选择看书作为日常——生存已经耗尽了大部分精力和意志力, 我可能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吧, 就会觉得反正都这样了,直接就会摆烂了。 而他还是选择了阅读,对我本人是冲击的。我偷偷拍了张照, 给了他 5 英镑, 他睁开眼点头道谢, 我就走了。

这个画面一直留在我脑子里。最近又刷到杭州图书馆的针对流浪汉投诉的回复,去翻看了这件事情,其实是一件比较旧的事了,只是又被翻出来或是又出现了相同的事件,不得不感叹一声:“历史真的是惊人的相似呀!”
从 2003 年起, 杭州图书馆就对所有读者免费开放, 包括乞丐和拾荒者, 唯一的要求是入馆前把手洗干净。这些年陆续有读者投诉, 时任馆长褚树青的回应也因此在网上流传很广——“我无权拒绝他们入内读书, 但您有权选择离开。”
这句话第一次被大量转发是在 2011 年前后, 后来隔几年就会被翻出来刷一次屏, 这次也是。但有意思的是, 图书馆方面后来专门澄清过——褚馆长的原话其实是, 如果读者不愿与乞丐一同阅览, 可以换一个位置或阅览区域。所以话里的 “离开”, 指的不是让人离开图书馆, 而是换个座位或阅览室。网络流传的版本经过提炼, 听起来比原意生硬了不少。
当然还有网友直接的点评:“读书是为了明辨是非,而不是让你高人一等。” 虽然比较直白,但是个人觉大家还是理智的。
了解这个细节以及看过大家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之后后, 我更觉得图书馆的做法是合理的。
图书馆是公共资源, 只要遵守基本规则, 任何人都有使用的权利, 这本身没有争议。而且图书馆也不是什么都没管——要求入馆前洗手, 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其他读者的一种保护和尊重, 说明它考虑到了大家的顾虑, 不是简单地 “一刀切” 接纳或拒绝。至于面对投诉, 给 出的方案也是 “换位置” 而不是 “赶人走”, 双方的空间其实都被照顾到了。
投诉的读者担心的, 大概是环境和体验会因此 “受影响”。这种担心可以理解, 毕竟长期流浪的人身上确实可能带着旅途的痕迹。但换个角度看, 一个愿意走进图书馆、安静看书的人, 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保持体面了。如果确实介意, 图书馆本身也给了退路——换个座位, 或者去别的场所阅读,这也是一种彼此尊重的方式。
希阿荣博堪布在《次第花开》里写过一句话: 我们很多人在破败的房子里安住一生, 很多人在豪华的房间里逃亡终生。
这句话放在这件事上其实挺贴切的。真正困住人的, 往往不是外在的居所或身份, 而是我们自己心里那套 “我应该配得上什么样的生活” 的标准——以及一旦选定了这套标准, 就下意识期待周围所有人也照着它来。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多元的, 不能因为自己的偏好或习惯, 就要求别人也活成同一个样子, 那样只会让彼此都不自在。
所以我理解投诉者的顾虑, 但也认同图书馆的坚持。一个愿意为流浪汉留一扇门、同时也愿意给其他读者留条退路的图书馆, 已经在尽力兼顾各方了。至于那扇门要不要为自己打开、要不要走进去坐一会儿, 这本来就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这时候又不喊无产阶级万岁了?流浪汉不能看书?再说了,我国已全面脱贫,哪来的流浪汉,上过几天学就想当人上人搞臭外地来要饭的那一套?这群投诉的跟反对大学校园开放的应该是一群人
劝各位警惕所有炒作身份政治的人。
特别是借身份政治彰显自己、讨伐他者、塑造对抗的人。
假如这位流浪汉衣衫整洁、没有异味,脸和头发有清洗梳理的痕迹,哪怕衣服破旧、补丁摞补丁,也不会引发投诉;
只会被拍照、拍视频发社交媒体,成为新一代励志网红。
我在中国生活了三十多年,我太了解这片土地的善意与恶意了。
确实有嫌贫爱富的人,但只要穷人不试图进入他们的圈子、分享他们的利益,那么嫌贫爱富者乐意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来彰显一种他本不具备的品格。
这是由我们从小受到的规训决定的。人人概莫能外。
在这片土地上,公开表露嫌贫爱富就和大洋彼岸种族歧视一样危险。再势利的人也会牢牢隐藏起来。
以前《读者》和《意林》上经常出现一种画着浓妆的市侩市民,张口就是「你们这些农村人不配和我在同一个餐厅吃饭」;
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没在现实里遇到过一次。
这种不懂隐藏的市侩角色只存在于写手和编剧的创作里,用于撩拨读者的情绪。
我对以上判断负责。悬赏 100 块,全网寻找嫌贫爱富的模范群演。
铺垫了这么多,我想说什么呢?
就是现实里不存在(或者说极少存在)仅仅基于身份的歧视。
我是个流浪汉,我和你这个体面的中产市民在同一所图书馆里看书,你就要嫌弃的投诉我?
我也是 1/14,我怎么没遇到过这样脸谱化的小市民和戏剧性的冲突场景?
所以更大概率、更合理的解释是,流浪人员身上太脏了、味道太大了,因此引发了投诉。这种投诉和满身酒气引发的投诉有本质区别,但没有明显界线。对方不是歧视你喝酒,只是不认同你酒后出现在特定场所。
虽然我也不认可这样的投诉,但馆方借此摆出一种《意林》风的、高尚的说教姿态来,把一个公共场所的管理问题,升格到人格羞辱【用对投诉者的人格羞辱,来惩罚投诉者对流浪汉的(假定的)人格羞辱】;
我同样不认可这样的答复姿态。
但如果让我来处理,我也不知道该怎样着手。
真的是撵人也不是,不撵也不妥。只要遇上了,就是个结构性矛盾,再高的情商也无法让所有人满意。
因为流浪汉的福祉问题,不是一个图书馆部门能解决的。
但和此问题同源的另一个问题:「地铁农民工冲突」,我有解决办法。
就是媒体定期炒作的那个年经新闻:
有个势利市民的衣服被同乘地铁的农民工搞脏了,他不依不饶,歧视农民工。
这种问题的变形:农民工兄弟担心搞脏座椅,宁肯蹲在地上也不坐,令人唏嘘。
时不时会跳出一个韩红式的急脾气的仗义大姐,大声斥责势利市民,说不定还要上去铲一耳屎,不顾脏污把农民工兄弟拉过来,坐在自己的怀里……
这又是一个典型的**「用道德规训来强迫公众忍受来自特定群体的伤害」**。
实际上,这个问题的解法是提高农民工兄弟的劳保福利。
强制所有工地场所提供盥洗条件,这个矛盾就迎刃而解。
农民工兄弟干完活儿,原地洗漱一下,换上干净衣服回家。这样还需要其他市民调用道德修养自行解决蹭到身上的腻子、石灰、砂浆、油漆和玻璃胶么,还会引发冲突么?
我知道会有规训入脑的人跳出来,指教我现实一点。提出一万个理由来说明工地不可能具备洗漱条件……
甭跟我讲这些废话。怎么人家外企能做到,你国企和民企就做不到了?
你做不到,是你觉悟有问题。你需要被改造。
我举一个酒店餐饮行业的例子。之前在洲际皇冠假日工作的时候,酒店有供员工使用的更衣室、洗衣房和淋浴间。厨师、工程师傅下了班,原地洗漱完换上自己的衣服,把工装送到洗衣房,第二天上班再领回来。从厨师服、到裤子、到打底的衬衣,全都用强洗涤剂清洗一新,用自动熨烫机熨平整。
清清爽爽上班,干干净净下班。除非自己不爱干净,否则绝不会带着一身臭菜汤子味儿出去熏人。
我们后勤人员也享受这个待遇,只不过由于日常不需下力出汗,所以不必天天换洗。
与此同时,我工作过的所有国营和民营酒店,都没这个员工福利。
玛德那些政务接待酒店一盅佛跳墙几百块、一个套间几千块,一顿饭吃掉几千几万太正常了。有钱花在吃喝接待上,没钱让基层服务人员洗澡换衣服。
某工地为了接待许 X 印,临时修了一条路,路边栽种了绿植花卉。完成接待后马上拆了,恢复原用途。几百万就为了一次接待体面。
你告诉我工地没法提供盥洗条件?
还不是因为允许许 X 印们拿走的太多了。
然后用道德谴责和规训,来强迫市民为农民工兄弟的公共出行买单。
你新买的白色羽绒服被蹭上了油漆,你不能叽叽歪歪。索赔就是欺压穷人,甩脸子就是歧视农民工,远远避开就是嫌贫爱富,避不开就活该你倒霉?
这种道德规训解决不了身份政治问题,只会让歧视深埋人心,把本可以解决的圈层割裂,拖延成不可调和的身份对抗。
所以这是一个公共管理水平问题,不是个人道德问题。
有权者应该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而不是嘲讽市民的道德水平。
这个宣传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其强调的 “流浪汉”。
如果把流浪汉转换成 “衣衫褴褛,身有臭味的社会闲散人员”,那这个宣传口号就不会如此响亮了,如此正义。
在大众语境之下,流浪汉是无可争议的弱势群体。
但丑和脏也是大众的固有刻板印象。
而杭州图书馆选择了强调弱势。
这不奇怪,故宫还曾经拦下法国总统专车
2013 年,法国总统奥朗德带着女友想要开车闯入故宫参观,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翔怒斥法国总统部下:“英国的白金汉宫,法国的凡尔赛宫,包括日本的皇宫,从来没有一个允许外宾开车进入!凭什么中国的故宫就应该例外!”
没想到法国总统的部下不依不饶,依然强行在故宫前布岗,迎接总统的到来。
……
等总统开车过来的时候,单霁翔没有办法,命令下属赶快将总统的车拦了下来,并将午门关上。奥朗德被拦在门外,一脸蒙圈,他的贴身保镖急得大喊:“什么情况?车上的可是法国总统,你们拦错人了吧!”
单霁翔院长却镇定自若:“没错,拦的就是你们,想要进故宫可以,但是请下车步行!”
法国总统只得将车停了下来,步行进入后宫,单霁翔为他介绍了故宫的历史和地位。从这以后,任何外宾进入故宫都需要下车步行进入,保护了故宫的尊严。
这一允许一拒绝两个案例,难道还不能体现出:我们的公共服务全心全意为了人民、贯彻人人平等底色、向来不媚权贵、关爱弱势、开放包容吗?
我进杭州图书馆那天,没打算久留。
只是外面太冷了,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我背着一个破蛇皮袋,里面装着全部家当,两件换洗衣服,半瓶矿泉水,还有一本捡来的《新华字典》。
门卫看了我一眼,没拦。
自动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暖气扑过来,我差点掉眼泪。
上一次感受到暖气,是四年前,那时候我还有家。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敢往里走。
地上太干净了,亮得能照见人影,我的解放鞋底子磨穿了,脚趾头露在外面,黑得跟炭一样。
我怕把人家的地踩脏了。
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我以为他要赶我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笑说,进来吧,外面冷。
我愣住了。
他说,这里是图书馆,谁都能来。
谁都能来。
这四个字我很久没听到了。
我是谁都能来里的那个谁。
我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蛇皮袋塞在脚底下,尽量缩成一团,让自己占的地方小一点。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书。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把椅子往远处挪了挪。
我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洗澡了,上次洗澡是在公共厕所的水龙头下面,用洗手液搓了搓脸和脖子,那洗手液是粉红色的,闻起来像草莓。
但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我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把那本《新华字典》拿出来翻。
字典是半年前在垃圾桶旁边捡的,封面没了,第一页从 “阿” 字开始。
我已经翻了几十遍了,很多字我都不认识,但没事的时候翻一翻,觉得心里踏实。
翻字典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人。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我小心翼翼地翻页,怕发出声音吵到别人,每翻一页都用手掌压着纸,慢慢地、慢慢地掀过去。
那个姑娘又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走了。
我以为她去上厕所,没在意。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到他的胸牌上写着 “楼层主管”。
他说,你好,有人投诉你。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开始发抖,把字典合上,站起来就想走。
我习惯了被赶。
从公园的长椅到地下通道,从肯德基的角落到银行的 ATM 机房,我走到哪里都被赶。
我已经练出了一套动作,别人一说 “这里不能待”,我二话不说就走,不吵不闹,因为吵闹没有用,只会让保安来得更快。
我刚站起来,主管说,等一下。
我停下,低着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无非就是 “以后别来了”“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你影响了其他读者”。
这些话我都听过,听了几百遍了,每一个版本都会背。
但他说的是另一句话。
他说,你不用走,我来处理这件事。
我抬起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已经转身朝那个姑娘走过去了。
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那么站着,两只手攥着那本破字典,攥得指节发白。
那个姑娘站在远处,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不悦的表情。
我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我能猜到。
肯定是说我有味道,说我脏,说我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这些也是实话,我没有资格反驳。
但是主管跟她说了几句话之后,那个姑娘的表情变了,从理直气壮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愤怒。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整个图书馆都能听见。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应该走?”
主管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不大,很平静,但因为图书馆太安静了,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我没有权利拒绝任何人入馆,但如果您觉得不适,您可以选择离开。
那个姑娘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把桌上的书一合,奶茶一拿,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主管弯下腰,把她坐过的那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后朝我走过来。
我赶紧低下头,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说,坐吧,没事了。
我说不出话来。
他说,想看什么书,如果找不到可以问我。
我还是说不出话,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
谢谢。
他笑了笑,走了。
我重新坐下来,把那本《新华字典》摊开,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那一页是 “人” 字开头的部分。
“人” 字那一页被我翻得最烂,纸都起毛了,因为我每次看到这个字都会多看一会儿。
“人”,两条腿站着的,像我这样站着的,就是人。
我看着那个字,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眼泪滴在字典上,把 “人民” 两个字洇湿了。
我赶紧把字典合上,怕把字弄花了。
弄花了我就看不清楚了,看不清楚我就不知道 “人” 字怎么写了。
我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九点闭馆,广播响了,我才知道该走了。
我把字典装进蛇皮袋,站起来,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主管还站在那里,看到我,点了点头。
我鼓起勇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我姓陈。
我说,陈主管,谢谢你。
他说,不用谢,明天还可以来。
明天还可以来。
我走到街上,冷风还是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我心里有一团火,烧得滚烫。
那天晚上我睡在立交桥下面,枕着装字典的蛇皮袋,第一次没有做梦。
以前我天天做梦,梦见自己掉进水里,怎么游都游不上来,四周全是水,冰冷的水,黑漆漆的水。
但那天晚上我没做梦,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醒了,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摸蛇皮袋,摸到那本字典还在,我就放心了。
然后我想起陈主管说的话——明天还可以来。
我爬起来,用桥墩后面攒的雨水洗了把脸,把头发用手扒拉了几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齐一点。
但再整齐也没用,我身上那件棉袄已经穿了三个冬天了,袖子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黑棉絮,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我确实是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这件棉袄就是。
我从蛇皮袋里翻出一样东西,是半块香皂,也是捡的,用塑料袋包着,我舍不得用。
我在桥墩后面找了个水龙头,把棉袄脱了,用香皂洗了洗腋下和脖子,洗了洗脚。
十二月的水冷得刺骨,我咬着牙搓,搓出一层灰。
洗完之后我把棉袄穿上,把头发抹了抹,往图书馆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自动门又开了,暖气又扑过来。
这次我没有站在门口犹豫,直接走进去,还是坐在昨天那个角落。
那个位置好,不起眼,靠着墙,不挡路。
我把字典拿出来,翻到昨天看的那一页,“人” 字还在,虽然洇湿了一点,但还看得清。
我继续往后翻,“仁”,“仁慈”的 “仁”,“仁爱” 的“仁”。
我不认识的字太多了,好多字我能看懂大概意思,但不知道怎么念,也没有人教过我。
我小时候只上过三年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妈跑了,我爸喝酒喝死了,我就跟着我奶奶过。
奶奶不识字,天天去捡废品卖钱,我跟着她捡了几年,后来奶奶也死了,我就开始一个人过日子。
算起来,我今年四十二了,流浪了快三十年。
三十年里,换过很多城市,干过很多零工,搬过砖,发过传单,在工地扛过水泥。
但是最近几年工作越来越难找,我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固定的住处,没有人愿意用我。
我攒的钱花完之后,就开始捡废品,捡着捡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以前从来不看书,因为没有时间看,也没有心情看。
那本字典是有一次我在垃圾桶旁边翻废纸壳的时候看到的,被雨淋湿了一半,我捡起来翻了翻,觉得有意思,就留下来了。
从那以后,我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有人说流浪汉看书是装样子,我不是装样子,我是真的想学。
我活了四十二年,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这不是活得太窝囊了吗?
我姓吴,叫吴建设,这是我爸给我起的名字,他说希望我长大建设祖国。
结果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说建设什么了。
我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照着字典上的字一笔一划地写。
“吴” 字好难,上面一个 “口”,下面一个 “天”,我怎么写都写不好看。
我正在写,突然有人把一本书放在我面前。
我抬头一看,是陈主管。
他把书往我面前推了推,说,这本可能比字典好看一点。
我低头看那本书,封面上画着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孩,老头在给小孩讲故事。
书名叫《小故事大道理》,带拼音的那种。
他说,这是少儿读物,字不多,都带拼音,适合初学者。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烫得厉害。
我说,我不认识拼音。
他说,没关系,可以慢慢学。
他把书翻开,指着第一页的拼音表,一个一个地教我念。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旁边有人经过,好奇地看我们,我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
但陈主管一点都不在意,继续指着拼音表念。
念完一遍之后他说,这本书送给你。
我愣住了。
送给我?
他说,对,图书馆有规定,破损的书籍会定期处理,这本书已经有点破了,按规定应该下架,我觉得扔掉可惜,送给你吧。
我低头看那本书,书角确实有点卷边,但比我那本字典不知道新了多少倍。
我说,谢谢。
他说,不客气。
然后他就走了,去整理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摆正,一本一本地对齐。
我低头看那本《小故事大道理》,封面上的老头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慈祥。
我翻开第一页,试着按照刚才学的拼音去拼那些字。
拼得很慢,一个音节要想半天,但慢慢地、慢慢地,我开始拼出完整的字来了。
那种感觉好奇妙,就像瞎子突然看见了光。
我一整天都在拼那本书,拼了大概四五页,每一个故事都很短,只有一两百个字,但我拼得满头大汗。
到闭馆的时候,我把书和字典一起装进蛇皮袋,走出了图书馆。
陈主管还在门口,还是朝我点了点头。
我说,陈主管,我明天还能来吗?
他说,当然能来。
我说,我身上有味道,会不会影响别人?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跟我来一下。
他带我去了图书馆后面的员工通道,那里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有洗手池和拖把。
他说,这里早上没什么人,你以后可以来这里洗一下,肥皂在窗台上。
我看了看窗台,那里放着半块洗衣皂,绿色的,新的。
我说,这是你的?
他说,我给你放的。
我站在那个小房间里,看着那半块绿色的洗衣皂,眼泪又下来了。
我活了四十二年,从来没有人给我放过洗衣皂。
陈主管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说完就走了。
我用那块洗衣皂洗了脸,洗了手,把脖子和耳朵后面搓了又搓,搓得皮肤发红。
洗完之后我把水池擦干净,不留下一点污渍。
我不能给陈主管添麻烦。
第二天我来的时候,特意先去那个小房间洗了手和脸。
然后去我的角落坐下,拿出那本带拼音的故事书,继续拼。
拼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人走到我旁边,站住了。
我以为是陈主管,抬起头,看到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灰色的夹克,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说,你好,我能不能坐在这里?
我愣住了。
这个图书馆这么大,几百个座位,大部分都是空的,他为什么要坐我旁边?
我说,您随便坐,这里有味道,您别介意。
他笑了笑,在我对面坐下来,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翻开手里的书开始看,是一本很厚的书,封面上的字我不认识。
我不敢再看人家,低头继续拼自己的拼音。
但是心里觉得很奇怪,这个人为什么偏要坐我旁边?
过了一小会儿,又有人过来了。
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戴着耳机,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
他也在我旁边坐下来,朝我点了点头,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打字。
我越来越不自在。
这些人怎么回事?这么多空位不坐,都挤到我这边来?
我偷偷看了看四周,发现我周围一圈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坐满了。
有看书的,有看电脑的,有戴着耳机听歌的,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没有人看我,没有人皱眉,没有人把椅子往远处挪。
我坐在他们中间,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像一个人一样。
我的鼻子酸了。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的书一直停在那一页,很长时间没有翻过。
他不是来看书的。
他只是来坐在我旁边的。
我又想哭,但我忍住了。
我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拼音上,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拼。
“从——前——有——一——个——老——爷——爷——”
拼完一句话,我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完整地读完一句话。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四十二岁了,第一次读完一句话。
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谁,但我没有谁可以告诉。
我看了看四周,那些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我站起来,想去找陈主管,告诉他我能读完一句话了。
但走了两步我又停住了,我觉得自己这样太傻了,读一句话有什么好炫耀的,人家小孩子都会读。
我又坐回去,继续拼下一句。
就这样,我在图书馆待了一天又一天,每天都去那个角落,每天都拼那本书。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坐在我对面,每次都翻同一页书。
那个戴耳机的小伙子也常来,每次都把电脑打开,但我知道他有时候根本没在打字。
他们从来不跟我说话,也从来不问我什么,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但我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是陈主管安排的吗?我不知道,我不敢问。
我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有人投诉我了,再也没有人走到我面前说 “你好,有人投诉你”。
我在图书馆待了差不多一个月,把那本《小故事大道理》从头到尾拼完了。
拼完最后一个故事的那天,我抬头看了看窗外。
外面下雪了,鹅毛大雪,一片一片地往下落,把整个城市盖成了白色。
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雪了。
以前下雪对我来说就是灾难,冷得要命,桥洞下面待不住,得找个有遮挡的地方,比如商场门口,但商场保安会把我们赶走。
但此刻我坐在温暖的图书馆里,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看雪,觉得真好看。
我第一次觉得下雪好看。
陈主管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他说,外面下雪了,晚点走的话小心路滑。
我接过水杯,捂着,手心热乎乎的。
我说,陈主管,我把那本书读完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说,厉害啊,老吴。
老吴。
他叫我老吴。
不是 “那个流浪汉”,不是 “收废品的”,不是 “要饭的”。
老吴。
我说,我想学写我的名字。
他说,好,我教你。
他拿来一张纸和一支笔,铺在桌上,先写下 “吴” 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口” 在上面,“天” 在下面,你看,天塌下来有人顶着,这就是 “吴”。
我愣住了。
天塌下来有人顶着?
他笑了笑,说,我瞎编的,帮你记忆。
我也笑了。
我很久没有笑过了,笑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僵了,笑得很丑。
但陈主管不在意,他把笔递给我,说,你试试。
我接过笔,手指僵硬得像鸡爪子,握了半天才把笔握住。
这笔比我捡过的钢筋轻多了,但我拿着感觉比钢筋还重。
我在纸上写了一个 “吴” 字,歪歪扭扭的,像鸡刨的,但好歹能看出来是个“吴”。
他说,不错,再来一遍。
我又写了一遍,还是歪歪扭扭的。
他说,再写。
我写了十几遍,写到纸的背面,写到没地方写了。
“建” 字更难,笔画多,我怎么写都记不住顺序。
他说,你看,“建” 字是走之底,像一个人在走路上,在路上走,就是在建设中。
我说,陈主管,你真会编。
他说,当年我的老师就是这么教我的。
我继续写,“设”字又是走之底,他又给我编了一个故事,说我建设了这么多年,该歇歇了,所以 “设” 字比 “建” 字少了几笔。
我说,你骗我,这两个字的结构不一样。
他哈哈大笑,说,被你识破了。
旁边的人听到我们说话,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没有人嫌我们吵,没有人皱眉头。
我把 “吴建设” 三个字写了整整一下午,用了十几张纸,最后总算能完整地写出来了。
笔画还是歪歪扭扭的,但三个字摆在一起,谁都能认出来。
我看着那三个字,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就是我的名字。
我活了四十二年,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就像你一直活在一团雾里,看不清自己的样子,突然有一天雾散了,你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原来我是这个样子。
原来我叫吴建设。
我把那张写着我名字的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蛇皮袋里,和那本字典放在一起。
陈主管说,你今天可以办一张借阅卡。
我说,我没有身份证,没有地址,没有手机号。
他说,没关系,图书馆的借阅卡不需要那些,你只需要填一张表。
他拿来一张表,上面有姓名、性别、联系方式等几栏。
他指着 “联系方式” 那一栏说,这一栏可以不填。
我在 “姓名” 那一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 “吴建设” 三个字。
歪歪扭扭的,但我写出来了。
他把表格收好,过了一会儿拿来一张绿色的卡片,上面印着 “杭州图书馆借阅卡”。
他把卡片递给我,说,从今天起,你可以把书借出去看了。
我接过那张卡片,手抖得厉害。
这张卡片对我来说,比什么都贵重。
它证明我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
它证明我有权利坐在这里。
它证明我是一个人。
那天晚上闭馆之后,我走出图书馆,雪还在下,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我没有回桥洞,而是在图书馆门口站了很久。
我抬头看着这栋建筑,灯火通明,像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里面有一个角落,是属于我的。
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我明天还可以坐在那里。
我没有回家,因为我没有家。
但从那天起,我觉得图书馆就是我的家。
那天晚上我回到立交桥下面的时候,发现我的桥洞被人占了。
一个老流浪汉裹着一床破被子蜷缩在那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看起来比我老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戒备。
他以为我要跟他抢这个桥洞。
我把蛇皮袋放在地上,在他旁边坐下来。
我说,不介意吧?
他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一小块地方。
我把棉袄裹紧,把蛇皮袋枕在脑袋下面,闭上眼睛。
那个老流浪汉咳嗽了几声,声音很闷,像肺里有东西。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
你那个袋子里装的什么宝贝?走哪都抱着。
我说,书。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书?
我说,嗯,书。
他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我以前也爱看书。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发亮的眼睛。
他说,我年轻的时候,是教书的。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教书?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你不信吧,我当了二十年小学老师,在江西一个镇上。
后来,后来出了点事。
他没说是什么事,我也没问。
流浪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人愿意说,有的人不愿意说,但说到底都一样,都是被生活打趴下的。
他问我,你看什么书?
我从蛇皮袋里把那本《小故事大道理》拿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用手摸了摸封面,像摸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他说,这本书我教过。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柔和了,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的讲台上。
他翻开书,借着远处路灯透过来的微弱灯光,开始念第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老爷爷,住在山脚下。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很稳,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听着听着,好像又回到了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是干净的桌面,头顶是明亮的灯光,周围是翻书的声音。
他又念了一遍,从前,有一个老爷爷,住在山脚下。
我说,你已经念过了。
他说,我知道,我想让你跟着我念。
我愣了一下。
在零下好几度的冬夜,在四面漏风的立交桥下,一个曾经的小学老师,要教一个流浪汉念书。
我说,好。
他念一句,我跟着念一句。
从前,有一个老爷爷,住在山脚下。
老爷爷没有孩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但是他一点都不难过,因为他有很多朋友。
小兔子是他的朋友,小松鼠是他的朋友,小鸟也是他的朋友。
我们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第三个故事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能不能也教教我?
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流浪汉。
他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冻得嘴唇发紫。
他蹲在我们旁边,搓着手,眼睛里带着一种渴望。
老流浪汉看着他,说,你也想学?
年轻流浪汉点了点头,说,我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字都认不全,被人骗了很多次。
老流浪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地面。
坐下。
年轻流浪汉坐了下来。
老流浪汉又从头开始念,从前,有一个老爷爷,住在山脚下。
我和年轻流浪汉一起跟着念,三个人的声音在桥洞下回荡,被风声裹挟着飘散在夜色里。
那个冬夜很冷,但我觉得心里暖和。
后来那个年轻流浪汉告诉我,他叫小军,十九岁,从贵州来的。
他爹在工地摔断了腿,老板跑了,没赔一分钱,他出来打工还债,结果遇上黑中介,身份证和钱都被骗走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说,我也是被生活骗了。
老流浪汉姓周,我们后来都叫他周老师。
周老师说,生活骗了我们,但书不骗人。
那之后,我们的桥洞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每天晚上,周老师给我们上课,用那本《小故事大道理》当教材。
没有黑板,没有粉笔,周老师就拿树枝在地上写字,我们跟着用手指在土里画。
有一天晚上又来了一个人。
这次是一个中年女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她站在桥洞外面,怯怯地看着我们。
小军说,你有什么事?
她说,我听他们说,这里有人教书。
周老师抬起头看着她,说,你也想学?
她点了点头,说,我、我不识字,从小就不识字,去哪里都找不到工作。
周老师说,进来吧。
她也坐了下来,四个人围成一圈,周老师在中间,手里拿着那根树枝。
那个女人姓王,我们叫她王姐,四十八岁,年轻的时候被拐卖到山里,给人生了三个孩子,后来逃出来了,但找不到回家的路,也记不清老家在哪里。
她说,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周老师拿树枝在地上写了 “王” 字。
三横一竖,这个字好记,你看,像不像一把伞?
王姐点了点头。
你有这把伞,就不怕下雨了。
王姐的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周老师教她写自己的名字,王招娣。
她写了半夜,手指冻僵了,握不稳树枝,写一笔掉一笔。
但她一直在写,一遍一遍地写,写到地上的土都被她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
最后她终于写出来了,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几乎看不清。
但她看着那三个字,嚎啕大哭。
她哭着说,我爹给我起的名字,我一辈子没写过,我以为我到死都不会写。
我们都没说话,看着她哭。
夜风呼呼地吹,把她的哭声带得很远很远。
等她哭完了,周老师说,明天继续。
第二天我照常去图书馆。
我把借阅卡挂在脖子上,进门的时候朝门卫点了点头,门卫也朝我点了点头。
我已经认识了几个常来的人,那个天天坐在我对面的戴眼镜中年男人,姓方,是一家公司的会计。
有一次他主动跟我说话,说他以前也是农村出来的,小时候差点没钱上学,是一个老师资助他才读完的。
他说,我坐你对面,不是因为有人安排,是我自己愿意的。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让我想起当年的自己。
我没有再问。
下午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一个小女孩来图书馆,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的。
她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小女孩突然停住了,好奇地看着我桌上的《小故事大道理》。
她指着书说,妈妈,这个叔叔也看我的书!
年轻妈妈有些尴尬,拉了拉小女孩的手,小声说,别打扰叔叔。
小女孩挣脱了妈妈的手,跑到我面前,歪着脑袋看着我。
叔叔,你看到第几个故事了?
我说,我看完了。
她很惊讶,嘴巴张成了 O 型。
你都看完了?你好厉害!
她妈妈赶紧过来把她拉走,朝我歉意地笑了笑。
我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女孩又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新的书,封面上画着一只猫。
她把书放在我面前,说,叔叔,这本更好看,送给你!
她妈妈追过来,说,乐乐,那是你最喜欢的书,你怎么能——
小女孩说,叔叔看完了就没有了,我这本还有好多故事!
她妈妈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小女孩把书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回去了,辫子一甩一甩的。
我低头看那本书,《小猫钓鱼》。
我翻开封面,扉页上用彩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乐乐” 两个字。
我把书合上,小心地放进蛇皮袋里,和那本字典放在一起。
晚上回到桥洞的时候,发现又多了三个人。
这些人就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散在各个角落,现在都被周老师的树枝吸引过来了。
有一个是瘸腿的老大爷,拄着一根木棍做的拐杖,他说他在街上要了十年饭,想学几个字,以后要饭的时候能写块牌子。
有一个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瘦得皮包骨头,他说他有病,活不长了,想在死之前认几个字。
还有一个是个聋哑人,不会说话也听不见,但他坐在最外面,看着周老师在地上写字,眼睛一眨不眨。
他不认识字,但他看得很认真。
我突然觉得,这个桥洞变成了另一个图书馆。
一个没有屋顶、没有暖气、没有桌椅的图书馆。
但有书,有老师,有想要识字的人。
周老师看到我回来,说,老吴,把你那个新故事书拿出来。
我从蛇皮袋里掏出那本《小猫钓鱼》,小军和王姐都凑过来看。
周老师翻了翻,说,好,今天教你们念这个。
小猫跟着妈妈去钓鱼,小猫一会儿抓蝴蝶,一会儿追蜻蜓,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周老师念一句,我们跟着念一句。
念完之后,周老师说,你们知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吗?
小军说,钓鱼要专心。
王姐说,不能三心二意。
瘸腿老大爷说,那只猫太笨了。
周老师笑了笑,说,都对,但还有一个道理。
我们都等着他说。
周老师说,这个故事还告诉我们,鱼一直都会在河里,但蝴蝶和蜻蜓不会。所以你可以先追一会儿蝴蝶,再回来钓鱼。
我们都听不太懂,但周老师没有解释。
后来我才知道,周老师的女儿就叫小蝶。
她六岁的时候掉进河里淹死了,周老师当时在教室里给别人的孩子上课,没有来得及救她。
她的名字叫小蝶,蝴蝶的蝶。
周老师教我们认字的时候,从来不提自己的事。
但我知道,他每次念到 “蝴蝶” 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会发抖。
一个月后,桥洞下面固定来上课的人已经有十几个了。
我们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白天各自谋生,晚上八点准时上课。
来的人五花八门,有捡废品的,有要饭的,有打零工的,有精神不太正常的,还有一个据说以前是大学生,后来受了刺激,一直在街上游荡。
大学生从来不说话,但他听得很认真,每次周老师提问的时候,他的嘴唇会动,但发不出声音。
周老师一视同仁,每个人他都教,从最简单的拼音开始。
他说,我没有黑板和粉笔,但地下有土,天上有星,怎么不能教?
桥洞下面的地面被我们用树枝划得坑坑洼洼的,全是横竖撇捺的痕迹。
有一天,我正在图书馆看书,陈主管突然走到我旁边,坐下。
他的表情有点严肃,我直觉有什么事。
他说,老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说,陈主管你尽管说。
他说,我听说你们在立交桥下面办了一个识字班。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我说,就是一个老教师教我们认几个字,不是什么班。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冬天这么冷,桥洞下面能待吗?
我没说话。
他又说,我向馆里申请了一下,图书馆负一层有一个闲置的杂物间,不大,但能容纳十几个人。
我张了张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说,我把它收拾出来了,放了桌椅,以后你们晚上可以在那里上课。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我们只是一群流浪汉,社会最底层的人,被所有人嫌弃的人。
我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我们唯一拥有的,就是那本已经翻烂了的拼音故事书,和一地的土坑划痕。
我想问他为什么。
但我的喉咙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主管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说,老吴,我没有什么高尚的理由。
他说,我爸爸当年就是一个流浪汉。
他说,他在杭州图书馆看了三年书,后来考上了夜大,再后来当上了老师。
他说,所以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还债。
我看着他,他的眼镜片后面,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善意都曾经是另一份善意的回响。
像山谷里的回声,你喊一声,它会传回来,也许要等很久,但它一定会传回来。
那天晚上,我带着陈主管的话回到了桥洞。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老师,告诉了小军,告诉了王姐,告诉了所有人。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激动。
他们沉默了。
很久之后,周老师说,我们配吗?
我说,配。
我们配。
我们都是人。
人生来就是人,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人。
是人就有资格看书,有资格认字,有资格坐在一张干净的桌子前面。
第二天晚上,我们十几个人站在杭州图书馆门口,谁都没有迈出第一步。
我们看着那扇自动门,亮堂堂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那个世界对我们来说太遥远了,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陈主管从里面走出来,朝我们招了招手。
他说,进来吧,外面冷。
和那天对我说的话一模一样。
周老师第一个走了进去,然后是王姐,然后是小军,然后是瘸腿老大爷,然后是那个聋哑人,然后是我。
我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那扇门。
自动门在我们身后轻轻关上,把十二月的寒风关在了外面。
陈主管带着我们下楼梯,走到负一层,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摆了四张长桌,十几把椅子。
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我仔细看了看,认不全,但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我认识。
第一个字是 “人”。
最后一个字也是 “人”。
周老师念了出来。
“人生来平等,无论贫富、境遇、美丑。”
我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来。
平。
等。
这些字我都认识。
它们是我一个字一个字从字典里抠出来的,是我用树枝在土里一遍一遍划出来的。
它们现在被打印在纸上,贴在墙上,那么端正,那么清晰。
王姐站在我旁边,她也在看那行字,嘴唇蠕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她突然转过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她说,老吴,我认识那个 “人” 字。
我说,我也认识。
我们都认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那个小房间里,坐在干净的桌子前面,头顶是明亮的灯光。
周老师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是那本《小故事大道理》。
但他不再是坐在桥洞底下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了。
他面前有一块白板,是陈主管买的。
他手里有一支白板笔,也是陈主管买的。
他打开书,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二十年教龄的声音说。
同学们,上课。
我们十几个人,最大的周老师六十八岁,最小的不知道多大,齐刷刷地站起来。
老师好。
周老师摆了摆手,说,坐下。
我们坐下,打开面前的书。
陈主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小学课本,每人一套。
我打开语文课本的第一页,看到了熟悉的拼音表,熟悉的笔画练习。
我已经学了两个月了,但看到这些东西,我的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王姐坐在我旁边,她把书翻来覆去地看,像看一件稀世珍宝。
她说,我这辈子没想过我还能进教室。
小军坐在后面,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真正的小学生。
那个聋哑人坐在角落里,虽然他听不见,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一直盯着周老师的嘴,努力读唇语。
大学生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但我看到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字很漂亮,一点都不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写的。
他写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开口了,用他的方式开口了。
周老师开始讲课。
他讲的是第一篇课文,《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小草从土里钻出来,花儿开了,鸟儿在树上唱歌。”
我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有沙哑的,有尖细的,有结结巴巴的。
但合在一起,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因为我们是一群学会了开口的人。
我曾经像野兽一样活着,睡在桥洞和地下通道里,用别人丢掉的残羹剩饭填饱肚子。
我曾经低着头走路,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因为我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但此刻我坐在这里,坐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觉得自己高过了所有的摩天大楼。
因为我知道我是一个人。
因为我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因为我身后站着十几个人,和我一样的人。
那天晚上下课之后,我没有跟大家一起走。
我留下来,帮陈主管打扫卫生,把椅子摆回原位,把地上的纸屑捡起来。
他看着我说,老吴,不用你弄。
我说,我想弄。
我没什么能报答他的,只有这把力气。
他看着我拖地,突然说,老吴,你知道那个投诉你的读者后来怎么样了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她后来又来过几次。
我停下拖把,看着他。
他说,前几天她带了一袋子书过来,说是捐给图书馆的。
我愣住了。
他说,她把书放下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我说,那些书呢?
他说,我放在你们这间教室的书架上了。
我转头看向墙角的书架。
那是一个旧书架,是图书馆淘汰下来的,陈主管搬到了这里。
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放着一些书,大部分是教材和字典。
其中有一排书看起来比较新,封面花花绿绿的,是童话书和绘本。
我看着那些书,想象那个姑娘把书放在图书馆前台转身离开的样子。
想象她为什么这么做。
也许她回到家之后,想了很久。
也许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走进图书馆的样子。
也许她想起了什么东西,让她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不管是什么原因。
她送来了这些书。
我看着那些书,然后继续拖地。
拖把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湿润的痕迹,横的,竖的,撇的,捺的。
像一个字。
“人”。
(完)
看到没?这就是营销大师城的玩法。
如果你要是问杭州有多少流浪汉,一定是 “零”!会有各种数据加鞋拔子呼你脸上,但要是问流浪汉能不能进,答案是:“我无权拒绝任何人,但你可以离开。”
救助站是要给流浪人员提供食宿,10 日以内送返,本地流浪人员要调查情况要么送精神病院要么安排救助性质工作的。
反手举报杭州救助机构和社区尸位素餐就行了。
让图书馆去照顾流浪汉,公安局民政局街道社区从上到下一个都别跑。
百试百灵的「图书馆流浪汉」小故事
一遇到负面舆情,就拿出来刷屏
尤其是这句「我无权拒绝他们入内读书,但您有权利选择离开」,妥妥的爆款金句
我们记得这种图书馆流浪汉的小故事最初的版本是读者知音上吹外国用的呢
还是说杭州不愧为网红大城,对于这种流量打法熟悉的不行
哎呦,我才说意林小故事最开始是吹国外的,这里就来了

甚至于这种回忆 - 震撼 - 以小见大,然后给钱赎罪卷的套路都依旧保留
说明老打法还是好使啊
不是说让流浪汉进图书馆有什么不对,作为进步主义神国,这种彰显进步性,人人平等的事情当然没什么问题
但是你看看这句「我无权拒绝他们入内读书,但您有权利选择离开」,不就是说你不喜欢就滚吗
这和吃鹅腿的清华学子有什么区别,这个流浪汉只是一种塑造自己进步的舆论符号而已,另一种专属「鹅腿」
你真要觉得人人平等,那么可以好好说话,解释对方也是公民,也有权利享受免费知识,并且解决这个投诉人的问题,是有异味还是怎么样,提供清洁设施和工具
不要搞得流浪汉变成持续碰瓷各大商场 \ 地铁的导盲犬一样,成为塑造自己道德完人的工具
真那么关心流浪汉,就不应该出现流浪汉,应该积极参与当地人大选举,完善社会兜底福利服务
很简单,你要求图书馆把别人赶出去,你应该从他的具体行为上找理由,毁坏图书也好,大声喧哗也好,而非只因他是 “流浪汉”。
加拿大和美国的公共图书馆,就是流浪汉在白天消磨时间的地方。流浪汉们会找一台电脑,看视频甚至看新闻。有些啥也不干的,会坐在椅子上发呆。傍晚图书馆下班了,工作人员会把他们叫醒,这些人就会在街头渡过夜晚。等第二天图书馆开馆了,他们再回来。
不是所有流浪汉都这样干。据我观察有 10% 的流浪汉这样渡日。这些流浪汉,比在街上度过白天的流浪汉,更容易恢复正常生活。
首先,图书馆里有饮用水,有干净的卫生间,有不限量的卫生纸,图书馆搞活动的时候还有免费的水果糖。这里没有其他流浪汉骚扰他们。和普通市民在一起,他们的神志也会受到影响,变得安宁很多。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种图书馆肯定脏乱差。不是的。市政上花了不少钱在维持图书馆的体面,仿佛已经做好了让流浪汉 “造” 的准备。
图书馆真的是失业人员的好去处,是一个全体社会为 “竞争失败者” 在精神上托底的社会福利。社会中的每个人应该明白,自己混得好或者不好的背后,是全体社会为你的托举或者背负后果。没有人是真正的原子人。
流浪汉想看书吗?如果不是来这里睡觉的,真是来看书的,需要强调让不让进的问题吗?打心眼里我们是不想拦着谁求知的。但问题是,现实社会没那么多衣衫褴褛的人特意跑这里求知来,更多的情况是你也不知道他们来这干嘛,他们就是来蹭吃蹭喝蹭住,最后把大家钱包顺走了。
那些好学的大衣哥都在新闻里,在视频采访里,在公众号配图里。拿出来预制成政治正确,给小布尔乔亚感动,给脱离群众的领导回报,给脱产网民掐架。
现实里到处是两难,解决两难靠的全是汗水。
比如我家楼下的麦当劳,很多年前会有奇怪的人在里面睡觉,他们甚至不流浪,只是身份不明,更是可怕。店里没法赶人走,从来没规定消费才能坐这里,但坏人又不得不防。
晚上做卫生的阿姨提醒我们钱包,然后半夜干完活宁可不休息也替我们盯着他。因为赖着不走的人偷客人钱的事以前发生过几次,但你又无法知晓是不是眼前人又会做出这种事。
那时麦当劳 24 小时营业,我们呆多久,保洁就帮我们盯梢多久。尤其还有小姑娘的时候,她就化作守护神。
很多善恶的模糊边界,是有人付出劳动来维系着,没有什么非黑即白一劳永逸的解法。保洁阿姨既不想冒犯可能是苦命人的家伙,也不想放任一个可能的坏人伤害我们。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好人受罪呗。
宣传画里永远是二极管对立,善良的流浪汉认真读书,罪恶的坏人被绳之以法。而混沌的未知摆在眼前,没人知道对方是善是恶,没人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那就只能有人站出来付出更多。
那时我还在上学,我看到这景象的时候,马上就用学生那一套了:“国家就应该让这些人吃好喝好,这样就没有住麦当劳的小偷了。” 跟同行的女生悲天悯人一番,好似多有深度,获得一丝丝夜晚的星星眼。一句政府一句国家,解决了我的道德感困境,然后我酒足饭饱的离开了那里,不带走一点不好的记忆。
直到我出国留学时打工做这样店员,半夜营业的时候,一边是眼前嗑 high 白眼球充血的瘾君子,一边是我要保护的客人和女同事。我不能赶人,也不能留他太久,我才知道什么叫 “解决问题” 的分量。我在一个贩毒死刑的国家里长大,到了一个毒品半合法化的地方,瘾君子离我 50cm 远,毒贩离我 50 米远。那时我想到了当年麦当劳保洁阿姨。
在西方,想搞挂钩毒品的自由主义政治正确很容易,但解决政治正确后果的民众就要承担我当时心脏加速脑子一片空白的压力。
展示政治正确的场合,和生活中真正要解决问题的场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正确做法是不规定流浪汉禁止进入,但做其他规定,比如衣着整洁,进入后必须看书或学习,不得躺在椅子或地板上睡觉,规避大多数流浪汉的同时包容不影响正常运营的一批。
错误做法是像杭州图书馆一样发帖让看不惯的人滚。最后里面全是流浪汉睡觉,其他人受不就不来了,图书馆彻底成了救助站,斥巨资买的图书都失去意义。
图书馆的职责就是让人看书,这是社会分配这些资源的本意。资源分配的话题他们作为员工可以参与讨论,但作为单位无权置喙。救助站才是社会分配给流浪汉的资源,图书馆则是分配给阅读学习者的资源。
不影响他人阅读的流浪汉当然可以放进来,但绝不是像杭图一样炒作式 “欢迎所有人”,然后管理人员迫于舆论压力不敢进行区分,对不守规矩的流浪汉不敢劝离,对于遵纪守法的其他人道德绑架。
图里这位流浪汉看起来蛮有素质的,真的在阅读,知道自己衣服没那么干净还专门坐地上,连椅子都没坐,只凭这张照片我对这位阅读者真的蛮认同的。但杭图这个高调一起,后续管理就难以执行,来几个满身油污的人穿着鞋往椅子上一躺,附近几张桌子就没法坐人,到时候管理人员还敢 “请出去” 吗?今天欢迎流浪汉明天就“区别对待”,舆论不会反噬吗?
图书馆不应该准备床,救助站也不必准备书库。杭图员工大可以自己把钱捐给流浪者,而不是私自挪用公共资源为自己进行炒作。哪怕给救助站捐图书都比这个合理。
一位着装得体,面容姣好的 “精英”,坐在阅览区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本书。这位“精英” 把书随意翻开,接着掏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一番修图,再在网上搜索:看书时发的有品位的朋友圈文案。最后配上图书馆的定位,终于发了一条动态。
接下来,就不断刷新着屏幕,和评论自己的人互动,而那本书,在刚才那一页一直待到 “精英” 离开。
“精英”走到门口,忽然瞥见一个 “流浪汉” 正在一个角落津津有味地看着书。那专注的模样,让 “精英” 有点恍惚。不知道为什么,“精英”觉得耳根子有些热,有些羞愧,不过很快,羞愧转为了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 “流浪汉” 那样的人也配出现在如此高雅的场所,凭什么 “流浪汉” 可以旁若无人地阅读!还读的那么入迷!
“精英” 很不服,于是,拨通了投诉电话……
声明:以上内容纯属本人臆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言归正传,在回答题主的问题之前,先给大家推荐一本夏老师最近正在看的书。


就如封面上所写:每个关心社会公平的人,都请读一读这本书。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本书里找到回答题主这个问题的答案。
夏老师上文描述的 “精英”,就是桑德尔笔下优绩主义催生的典型范本。这人把图书馆当成装点人设的布景,书本只是烘托格调的道具,真正的阅读半分没往心里去。反倒见踏实求知的流浪者,心底生出扭曲的不平衡,转头就投诉发难,狭隘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
桑德尔在书里拆穿过这类人的通病,他们默认体面穿搭、稳定收入就是衡量人的标尺,把人生顺遂全算成自己的本事,彻底忽略家境、机遇这些看不见的好运。这人能安稳抽空泡图书馆,不用为三餐居无定所发愁,是命运赠予的红利,可他反倒拿着这份红利划分人群高低,认定落魄者不配触碰公共资源。
图书馆靠全体纳税人的资金运转,从设立之初就没有身份筛选的规矩。它不是私人会所,不用靠消费门槛区分来客。流浪者安安静静埋头看书,不吵旁人、不损坏书籍,全程守着馆内规矩,半点妨碍他人的举动都没有。反观投诉者,满心只有自己拍照打卡的舒适体验,完全无视公共空间服务全民的核心意义。
书里专门提过文凭主义是当下最隐蔽的偏见,大家抵触外貌、性别上的歧视,却轻易拿经济状况评判他人。这位投诉者便是如此,日常出行离不开环卫、保洁、务工人员提供的各类便利,享受底层劳动者搭建的城市基础,转头就嫌弃同处一间阅览室的流浪者,双重标准玩得可笑又刺眼。他一边依靠普通人的劳动生活,一边打心底排斥普通人拥有同等读书的权利。
很多人总被阶层跃升的话术困住思维,简单把落魄等同于懒惰。可人生变数从来难料,重病负债、行业崩塌、孤身无依,随便一桩意外,都能把普通人推向漂泊境地。投诉者从未换位思考,只凭着眼前单薄表象,草率给流浪者贴上不上进的标签,这份刻薄,全来自盲目的精英傲慢。
桑德尔反复提醒,看清运气在人生里占的分量,人才会生出谦卑。今日衣食无忧不代表一辈子顺风顺水,谁都有遭遇低谷的可能,此刻苛责落难之人,他日自己陷入困境时,才能体会这份寒凉。杭州图书馆那句温和回应,没有激烈争执,却戳破优绩主义搭起的阶层围墙,守住公共服务最基本的公平。
真正的高雅从来不靠衣着界定,沉下心品读文字的渴望不分贫富。打卡的人把阅读当作社交素材,角落的流浪者却在书本里寻找精神慰藉,谁才真正读懂图书馆存在的意义,一眼就能分清。一心靠排挤他人凸显优越感,只会暴露内心的空洞。
公共场地包容所有渴求知识的普通人,不按外表划定准入资格,杭州图书馆的做法完全站得住脚。那些揣着精英架子随意投诉的人,被优绩思维蒙住双眼,分不清公共利益和私人享受的边界。放下无端的阶层偏见,承认每个人都拥有靠近文字的权利,才能跳出狭隘认知,看见一座城市真正的温柔与包容。
所以,图书馆的回复:“我无权拒绝任何人,但你可以离开” 这句话得体之余,也是大快人心。
“读书是为了明辨是非,而不是让人高人一等” 这句话永不过时。
以上。
我是夏夏回来了。一名高校老师,深耕教育十数载。热切关注所有和学校教育有关的话题。如果您有和我一样或不一样的想法,欢迎和我交流。
感谢阅读。
杭州图书馆允许流浪汉免费入馆阅读,回复投诉读者 “我无权拒绝任何人,但你可以离开”,这个做法是否合理?大学老师丶图书馆爱好者来回答一下。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被简化为流浪汉能不能免费入馆阅读。如果这位流浪汉只是没有工作丶固定住所丶衣衫稍稍破烂,但进馆真的是看书学习的,手基本干净不会污损书籍,也遵守图书馆的任何规定。类似学校不能拒绝贫困生入学一样,图书馆也不能拒绝穷人读书。那么我要大力为该馆长叫好。

但如果流浪汉不是进馆看书的,而是蹭空调丶长椅睡觉的。或者衣衫不整已达到有碍社会观瞻的程度,发出气味已经十分明显,或者搞出大响声影响他人阅读。其实都是破坏图书馆环境。不管是不是真读书,如果手脏到污损书籍,那么还是破坏国有资产。正如衣冠楚楚的有钱人,也不能在馆内开外放丶吃榴莲,穷同样不是破坏环境的借口。

正如在禁烟丶非宠物友好餐厅进餐,老板有义务劝阻吸烟丶带宠物。那么图书馆不管是公立丶私立,盈利还是公益场所,管理者有维护基本义务,保护多数使用者权利的义务。所以,假如是后一种情况,管理者对秩序放任自流,还要打着保护弱势群体的幌子,霸凌正常的投诉者,可谓又当又立。
这个事件已有十年,我们很难复原现场原貌。但我认为类似事件必须回归具体场景,不宜一味叫好或批评。
如果公共设施要求被服务对象体面,那就是一种变相的收税
而体面税的成本是很高的
而我认为人有不体面的权利,任何用体面要求人的公共场所都不应该存在

我以前看一些外国的 up 主介绍自己的城市的时候,他们经常会指着一些奇怪的公共设施说
“觉得很奇怪对吧?但是这个是有原因的,这个叫做——”
“反流浪汉装置”
椅子不能太宽,不能太舒服,否则会有流浪汉
厕所环境不能太好,否则会有流浪汉住进去
临街的橱窗外侧必须竖起栏杆,否则会有流浪汉睡橱窗旁边
大桥下方的空洞必须足够高,否则会有流浪汉住进去
即便是拉斯维加斯,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地方,up 主也被告诫说
“不要去城市底下”
因为下方有泄洪用的坑道,里面住满了流浪汉和在拉斯维加斯上班的人
你可以在拉斯维加斯上班,但是你不能说你住在城市地下,否则你会失去工作
但是,我能指责他们吗?好像也不能
公园里的人说:流浪汉总是在长椅上睡一天,导致市民用不了椅子
上厕所的人说:进了厕所发现里面有人住着,住着也就算了,但是非常不安全,他们会在你上厕所的时候抢劫或者侵犯你
商业街的店主说:我们的橱窗是为了展示商品,如果有流浪汉睡在橱窗面前,我们的顾客就不会欣赏最新的产品了,如果我的店铺倒闭了,我的员工就会变成流浪汉
城市管理的人说:因为河流很可能在暴雨来临的时候水位上升,住在桥底下非常危险
我找不到话反驳他们,更何况,我一分钱没出,我的同情也不过是废纸而已
我只能对自己说,还好,你看我们的国家没有这些反流浪汉措施,因为我们的国家温暖的多
你饿了,会有人愿意请你吃饭,你找不到地方住,总有人会帮助你
你说自己快要饿死了,也会有人给你一份糊口的工作
但是逐渐的,我也看到一些地方开始出现反流浪汉装置了
理由和上面的是一样的
但是,到底如何帮助流浪汉呢,让他们度过这份困境?
如果我有一天被流浪汉伤害了,我还能在这里同情他们吗?
杭州这个地方允许流浪汉进入,或许和之前一个伟大的流浪汉相关
尽管并不是所有的流浪汉都伟大,但是一个伟大的人可以抬高整个群体的地位,这会促使人们说
“不要看身份,看行动”
但是如果糟糕的流浪汉足够多,那么这种效应就会被破坏,人们会重新开始用阶级审判个人
这时候人们会说:“大家歧视你一定是有原因的,都是你的同类败坏了名声”
我没有什么答案,我也不能指责,我的同情也并无价值
我觉得任何人都可以进公共图书馆。这当然也包括流浪汉。
但是任何进入图书馆的人,都有保持基本个人卫生的义务,并且不能用声音、气味、肢体动作等方式让其他普通读者感受到影响。这当然也包括流浪汉。
在公共管理方面,模糊的规定是普遍存在的,比如《故宫博物院参观须知》规定了 “酗酒、衣容不整、奇装异服者以及…… 者,谢绝入院”、“禁止追逐嬉戏、大声喧哗、躺卧、……、长时间占用公共设施及公共空间”,但是并没有对“衣冠不整”、“奇装异服”、“大声”、“长时间” 等内容给出明确定义。因为后者几乎不可能实现,即便实现了也几乎不具备可行性。
社会的运行需要成本,因此在社会管理这方面基本上不可能像数学一样给出无懈可击的定义,或者是像工程学一样给出明确的量化。
如果抛弃了人民群众的朴素认知,只是为了避免存在自由裁量权就一味地追求标准化,那才是舍本逐末、买椟还珠。
当你有选择余地的时候
把公共资源让给没有选择的人
这是真正的文明
图书馆:存放各种图书的馆。
读 者:打开书开始阅读的人。
打卡者:以图书馆或书架或书籍为背景,画着美美的妆,找各种拍照视角拍照,然后走了。
蹭空调的:找个角落安安静静玩手机或睡觉。
没素质的:大声喧哗、手机声音外放、吃各种食物弄满油污或垃圾。
D S B:认为某类人不配和他坐在一起。
我个人感觉是合理的。我作为一个读者,我发现我的同行者里面有一个流浪汉式的人,同样也在进行阅读,我兴许只会在心里感叹。但如果我作为一个流浪汉,有一个安静安全的空间可以容纳自己片刻,那对我来说这无异于是一个神圣的地方。
你不能因为你的自由
伤害我的平等
以前意林上面写美国流浪汉在图书馆安静读书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反应吧。
允许可以,但既然图书馆是公共场合,那进入的人也应该遵守最基本的道德公序良俗,至少要双手干净不弄脏书本这些公共资源,衣服不说干净整洁至少不能脏到把桌椅弄脏,这也是进入公共场合最低程度的对他人的尊重,这些规矩不是针对流浪汉,而是对所有人的要求
这个问题是对那些把纳税人挂嘴上的最好的回复。
流浪汉虽然不纳税,但他是中国公民,他就有享受任何公共设施的权力。
简单来说,就是你纳税是你的义务,而不是你。应该享受任何公共服务的缘由
看到这个问题,马上想到了 2017 年高考作文题目:
**题目:**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自己的感悟和联想,写一篇不少于 800 字的文章。
某书店开启 24 小时经营模式。两年来,每到深夜,当大部分顾客离去,有一些人却走进书店。他们中有喜欢夜读的市民,有自习的大学生,有外来务工人员,也有流浪者和拾荒者。
书店从来不驱赶任何人,工作人员说:“有些人经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但她们只要来看书,哪怕只看一页、只看一行,都是我们的读者;甚至有的人只是进来休息,我们也觉得自己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要求:①选准角度,自定立意;②自拟题目;③除诗歌外,文体不限;④文体特征鲜明。

有人说过,一个社会最大的善意,一个民族最暖的温度,体现在对弱势群体的态度上。
看到网上有一个视频——
一位珠光宝气、涂脂抹粉的女子,在快餐店就餐,她愤怒的叫来老板,指着邻座的一位农民工叫嚣,“你怎么能让这样的人进来吃饭?简直脏死了!快让他出去!”
面对这位女子的狂妄、撒泼,老板义正辞严的说,“你吃不下去,可以离开。但是你没有权利让别人离开。他是农民工,咋了?他身上的尘土是他劳动的见证,他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
老板不仅没有把身上沾有尘土的农民工赶走,反而给这位农民工免费就餐。
看到有评论说,这位老板就是在拍视频博流量,吸引众人眼球,变相的为自己的餐馆打广告。
这样的镜头让人感慨万端,这样的评论让人唏嘘不已: 我们这个社会,有的人到底咋的了?他 (她) 们何以有资格、摆身价、耍大牌,对别人指手画脚,颐指气使?!

看过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人,都对电影中的这个镜头 “耿耿于怀”:
巨轮即将沉默,面对着少的可怜的救生艇,面对着少的可怜的生存机会,船长爱德华 · 史密斯下达的明确指令:
“妇女、儿童优先登艇,男性除非被特别允许,否则不得上船。”
泰坦尼克号上很多妇女儿童得救,但很多男性即便是富翁、大亨也葬身大海。因为人们有一个普遍的理念,也是善念: 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把生的希望留给妇女儿童!
如果一个群体,一个社会,一个民族,没有对弱者的关照,没有善良和体恤之心,不能够对弱势群体怜悯同情,那么整个集体就会陷入无情的境地,就毫无人性可言。
1935 年,红军战略大转移途中,有一位红军女战士要分娩,为了让孩子顺利生产,团长带领红军将士去阻击追赶的敌人。
为了赢得这个孩子到人世的时间,十几位红军将士在战斗中牺牲。事情过后,有人抱怨说,为了一个孩子,牺牲太大了!团长批评这种论调:“我们革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下一代吗?不就是为了后代的幸福吗?”
杭州图书馆的这种做法让人点赞,对有关投诉的回应也让人酣畅淋漓。
我们这个社会,就应该对那些戾气、自私和任性,大声地说 “不”; 就应该对弱势群体,多一份关照、关心和关爱。

善良、包容和温情,永远是这个社会和谐美丽的 “基石”。
①一个群体,不仅需要向前奔跑的速度,更需要慢下来携手相牵的温度。
在湖南省怀化市和贵州省铜仁市之间,开行着一列 7272 次绿皮慢火车。每天,这趟列车都搭载着两百多位来自怀化的果农和菜农,前往铜仁城区售卖果蔬。
开行近三十年来,这趟平均时速只有四十公里的公益慢火车帮助了众多农户增收致富,过上了幸福小康的生活,而它也被大家亲切地称为 “卖菜专列”。
②当一个群体的目光温柔地投向弱者的时候,幸福指数才能真正高起来。
父母常常提起,五六十年代,对于村里那些孤寡老人,有人帮他们种地,宁可耽误自己种地; 有人帮他们挑水,力所能及的活; 就连刚上小学的孩子们,也经常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
人心思善,人情向善,当善良成为一个群体的主流声音,那么这个群体的未来才会越来越好。
③惟有大力善良、真诚、包容这些美德,温暖的春风才能骀荡开来,吹遍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经常看到这样的新闻,那些得到别人资助、受到社会恩惠成长起来的人,也将善心善意和善举继承下去、弘扬开来。
就像这 24 小时书店一样,工作人员秉持的理念让人备受感动,哪怕有的人进书店只是为了休息,工作人员也觉得自己的工作有意义有价值,这就是大爱之心、博爱之举!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愿我们每个人都成为光、发出光,都成为善良、真诚、包容的光,用这样的光照亮别人,也照亮这个群体前行的路!
德国杜塞火车站斜对面就是城市图书馆,旁边就是 lidl,考试季的时候我就在这复习。图书馆很大,大门入口和馆内入口都有安保人员,馆内整洁有序,馆外形形色色的流浪汉醉汉,有时候就横七竖八的躺在门前花坛里或者大树下面。
安保大哥们拦人也是看人下菜碟,但他们确实很有经验,同样都是流浪汉打扮,拦住的人都不是学习看书的,放进去的都是安安静静进去读书看报的。我好奇心比较强,观察过一段时间,也总结了四类流浪汉打扮的群体。
第一类是找地睡觉休息的纯流浪汉,这类流浪汉大部分精神正常,但长时间的流浪生活会让他们精神上比较过激,反应比较有攻击性。穿衣风格各有千秋,但他们总会拎着大包 or 背着大包 or 推着购物车(购物车里装着大包),这些大包是他们的行李,他们到哪都会带着,进图书馆也是,这类人是一定会被拦下来的。
第二类是醉汉 or 吸 du 的不正常流浪汉,这类人一般一只手挎一个大包,另一只手拎一个酒瓶,走路摇摇晃晃,神志往往都不怎么清楚。这类人要比那些讨生活的流浪汉多了一层屎臭味或者酒臭味,基本上搁着十米开外就是直接被拦截的重点对象。
第三类是生活贫困的中老年群体,这类人虽然也会流浪街头或者翻垃圾,但他们有不露天的地方住,会去领取社会救助,衣服可能会脏会破,偶尔还会穿个很滑稽的不合季节的大皮鞋或者大凉鞋,但他们会拎一个小布包,背一个小书包,或者拎一个很旧的破皮包,走路会颤颤巍巍但绝不会摇摇晃晃,性格也许会有些孤僻,但绝对不会做什么奇怪的行为打扰别人,在图书馆往往就会坐在一个角落安静的读书看报。很多人觉得图书馆有流浪汉基本都是这类流浪汉,这类人都算不上流浪汉,最多就是个高龄贫困群体,我建议谁也别笑话谁,因为你老了有可能也是这样。
第四类就是不修边幅的理工科青年 or 左派思想的青年。这类青年群体永远都是一身揉了无数次的带着褶皱的衣服,和一个背带磨破好几根线的书包,头发胡子或者体毛乱七八糟,坐下之后,要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边缘磨的发白的电源适配器硕大无比的黑色笔记本电脑,要么掏出来一个屏幕磕碎了一大片的平板壳都成了茶色的平板。他们不仅无害,而且脆弱敏感,如果你嫌弃他们特意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他们会忧郁的朝天空仰望四十五度角,拿起那个反射着油光的缠着胶布都发黏了的耳机扣在自己那颗五颜六色的脑袋上,然后你就能在五米开外的距离清晰的听见他们那个破耳机里传出来的重金属死亡摇滚音乐。
希望各位去图书馆的精英们能对在图书馆里看到的流浪汉穿搭的群体们多一点宽容与耐心,少一点刻薄与嫌弃,因为流浪汉穿搭也是穿搭,无非就是你们洗完衣服烘干叠好放进宽敞整洁的大衣柜,我们洗完衣服晾干团成球扔进干净柔软的塑料袋罢了。
7 月 18 日,就钱塘区黄总包厢事件,钱塘区多部门联合通报完整调查结果,全网官媒统一发布事件收尾结论。
同日,2008 年杭州图书馆容纳流浪汉旧闻集中批量炒作。
二者同一天发生、时间高度重叠,客观上是同步发酵、同步成为热点。
我们还记得,2025 年浙江温州鱼头酒民俗反污是山东民俗的舆论事件,2026 年浙江山姆超市偷吃反污济南青岛事件,2026 年浙江刀片钢网反扣泰山景区事件。
这都是事实。
不是我想提这些事情。是因为浙宣对山东进行了连续不断的多次进攻,其中最新一次进攻就在本月。那我在本月想起这些事情,简直再合理不过了。因为这个原因,顺手查了一下类似于舟山景区为卖 8 元矿泉水关停 3 元平价饮水售货机、游客投诉被捂嘴删除视频事件,浙江水库为了阻止野泳在河道到处设置刀片钢网,那也就非常合理了。那么通过这些事情,发现当地存在一个 “遇到问题,不是整改问题,而是整改观众” 的传统,也就更加合理了。
山东早就明白了,**绝不复河南旧事,**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绝不复河南旧事!
最近山姆超市这个事情山东媒体反击了一下,效果还是有的。不过已经有舆论开始分拆山东了,说山东东部发达地区对地域黑不太在意、都是鲁西南落后地区在反击。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山姆超市这次事件反击主力就是济青。这俩都是鲁西南是吧?鲁西南分别是青岛西和济南南是吧?话说当年河南是不是也觉得抹黑河南不关郑州洛阳的事就没管啊?
你说你们非得找山东的麻烦干什么?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孙吴孔孟是白出的?须知泰山不是垒的!海纳百川,合伙做生意的事情,非要搞这么难看,以至于不打不行。
鱼头酒事件的同步内容,是发布山东女孩愿意到浙江去的新闻进行舆论引导。而杭州黄总事件直接引发人们对女性在杭安全问题的关注,同步发布的内容则是 2008 年杭州图书馆允许流浪汉入内的消息。
杭州图书馆允许流浪汉免费入馆阅读,这一新闻是 2008 年杭州图书馆新馆开放时发布的应景新闻。虽然没有什么营养,但是讲点故事捧捧场,这倒是情理之中,不必苛责。谁开业不讲的励志故事呢。
2011 年再次炒作这个事情。算是吃了第二顿。这叫 see you tomorow。也没谁说不能再将成功案例拿出来讲一讲光荣历史。
2026 年第三次炒作,这都已经能吃了三顿了。一串金针菇吃了拉、拉了吃,从 see you tomorow 一直吃到了 after tomorrow,真能下嘴啊。
哥们,我们大家说 “see you tomorow” 就是讲个笑话,你们真吃啊?
一个金针菇都要吃三遍,那别的呢?我看在浙江的招娣儿啊,那日子也不好过啊。
比如说浙江杭州钱塘区黄总包厢事件,你出去吃个饭,那都不安全啊。
杭州黄总事件与温州鱼头酒事件勾引山东女孩去浙江,正好形成鲜明对比。
温州鱼头酒事件是要通过一个虚假事件打压其他省份来塑造一个浙江是适合女性生存发展的优选地的舆论印象。而杭州黄总事件则作为一个真实事件戳穿了这个舆论印象。
浙江温州鱼头酒是真的,山东鱼头酒是假的。2021 年,浙江温州将鱼头酒作为民俗进行正面宣传。但是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浙江后来忘了这件事情。2025 年浙江舆论将鱼头酒定义为压迫女性的负面环境代表,然后扣到山东头上开始狂喷。
按照浙江炒作鱼头酒的逻辑,既然鱼头酒是压迫女性的象征,那么山东女孩就不应该去浙江而应该回山东。
他们就是用虚假事件诱导错误认知。很早以前经常听街头巷尾的老人们说,某些人嘴里没实话,不可信。我现在才知道,老人说话就是有社会智慧啊。现在文明社会了,这些话很多人都没听过了,不如大家都跟老人们聊一聊,看看有没有这些说法。
杭州黄总事件是一个真实事件。
这个真实事情的过程很清楚:
7 月 15 日,星期三,钱塘区一处网红餐厅,单身女性在杭州网红餐馆就餐,服务员声称有黄总认识女客,坚持要求女客去包厢。女客明确拒绝,服务员坚持要求女客前往包厢。结果餐厅连菜也不上了。女客连忙打开直播,餐厅才开始上菜。女客随便吃了几口就跑了。
那么这件事真实吗?
本月 7 月 18 日,星期六,当地在 “非工作日” 加班发布通报。通报没有指责女客说谎。也就是:
通报确认了事件真实性。
所以我们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情:
杭州黄总事件,这一女性公共空间安全事件,是真实发生的。
这件真实事件说明,杭州本地确实存在女性公共安全隐患。
你看,引导女性离开山东、损害山东利益的事件是假的,但是浙江引发女性安全问题的事件是真的。
那么请问:
你是依据虚假宣传做决策呢,还是依据真实事件做决策呢?
真难过常人都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看他们当地整改得怎么样。整改得好,还是可以留下的。
我在前面说,发现当地存在一个 “遇到问题,不是整改问题,而是整改观众” 的传统。那么,这个判断成立吗?当地是对于此类问题进行严肃整改、从而消除人们的担忧呢,还是又开始忽悠了?
那我们就要看行动了。
对于黄总事件,网友评论说,餐馆和黄总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服务员这么坚持?对于这些疑问,本当地通报了情况:
原来,按照通报,这个 “黄总” 没有任何企业、权势方面的身份,只是一个 “首次到店” 的普通男性顾客。
原来,按照通报,这个反复多次传话、刻意区别对待顾客的问题主要是餐厅服务员造成的。
这稿子也不知道谁写的。一个普通男性顾客就可以支使餐厅服务员邀请女客去包厢了,这难道更安全吗?一个服务员再三邀请女客去包厢,结果餐厅连菜都不上了,这难道是服务员的个人行为?这网红餐厅就那么容易被支使吗?
处理结果就更加有意思了。
一是餐厅道歉,这个事对顾客来说就算结束了。
二是餐厅停业整改,这个事情对餐厅来说就结束了。
三是要求其他餐厅 “禁止店员为互不相识的顾客传递私人邀约”,这个事情对于当地市场监管部门来说就结束了。
这样一起女性安全事件,就 “三结束” 了。
那么舆论影响怎么办呢?
同一天,2026 年 7 月 18 日星期六,杭州图书馆流浪汉读书事件,在 18 年后再次爆火。大家都来讨论杭州是一个多么文明的城市,不要理会女性外出就餐问题了。
浙江图书馆的问题里特别强调了这样一句话:“我无权拒绝任何人,但你可以离开。”
这大概就是杭州对女性公共空间安全事件的回应:
“我无权拒绝任何人,但你可以离开。”
合理。
公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为人民服务,他只是流浪,不是被取消了国籍。
答评论区并做解释
不觉得你更傲慢嘛?
我要告诉你的是,世界上是没有流浪汉的。
流浪可以是一种生活状态,但绝不是一种定义。
我可以接受他人流浪,但不能接受他人被定义成流浪汉,明白嘛?
说白了,都在城市里面讨生活,都是无产阶级,谁比谁高级?
宁愿称呼他人为流浪汉,宁愿觉得不就是有人选择了流浪为生嘛?
你再仔细相信,一个人吃饱穿暖去图书馆,这让人为难嘛?
如果,一个吃不饱穿不暖,但是去图书馆,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先解决温饱嘛?
我不同意把不如自己的,把衣着朴素的定义成流浪汉,这本身就很扯淡。
而这个新闻,或者说这个鸡汤作文的底色,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在不能解决他人实际困难的情况下,慷言语之慨,慷公共设施之慨。
说一句,我这个图书馆没有门槛,很难嘛?
非要说,即便是流浪汉都可以。
个人十分厌恶把他人定义成流浪汉,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高人一等,这是一种歧视。
对于无产者而言,所谓中产也不能占有生产资料,谁比谁更高级。
就因为你有体面的工作,有编制,所以就能开口说,这个图书馆也欢迎流浪汉,那图书馆是你的嘛?所有权,是谁的?
如果你认为公共设施是全民所有的,那很简单,就不要定义他人的身份。
来这边的只有一种人,就是公民。
而非,人为的划分三六九等,你是中产,你是小资,你是流浪汉。
这不觉得可笑嘛?
那你定义他人是流浪汉,那我就要求先救助,这又有错?
咱们是什么体制,咱们不是欧美那一套。
这才是我愤怒的根源。
十年前,二十年前,看到这个故事我会感动。
但是现在我会觉得虚伪,虚伪的点在于,一个发达城市,在资源宽裕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有流浪群体。
当地的有关部门,到底有没有把相关政策落实到位。
我们国家虽然不是福利国家,也不喜欢养懒汉,但是面对明显的困难群体,一直都是能帮就帮,能助就助。
所以,shzy 到最后,就是放进来读书是吧?
人家是愿意进来读书,还是没有庇护之所?
从这个角度出发,还是图书馆的经费太多了,以至于让他们生出来救助社会流浪汉的功能。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在武装精神的情况下,我更愿意听说武装他们的肉体。
让他们吃得饱,有活干,然后闲暇时间去图书馆那就更不错了。
而不是跨越中间过程,直接宣布让接受流浪汉去图书馆。
兄弟,流浪汉去图书馆这个词组,你不觉得奇怪嘛?
我是真受不了某些地方的宣传论调。
——普通人穿拖鞋啪嗒啪嗒的走来走去,都有可能被请出图书馆。进去个卫生有问题衣服上有异味的还有理了?
你把流浪汉请到办公室里让人吹着空调舒舒服服的喝着茶看书甚至铺席子躺下睡觉都没任何问题的,但让去阅读区就是不合适。
以及,流浪汉需要的是救助,是住处!
你搞一万个开放地铁、图书馆给流浪汉,都不如搞好了救济扶贫让人家有个安定的住所和生活。
相比之下,开放地铁图书馆给流浪汉,搞什么温情一刻,才是巨大道德滑坡。
该做事的部门不作为,全搞道德优越心理满足美式文明标榜宣传,去掩盖社会治理上的巨大失职去了。
等到大事来了那治理水平腐败水平一个个也全奔着美帝+民国的程度去了。三四年前就见识过了,今年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宣传。
当然合理了。
图书馆是公共产品,既然是公共产品,只要是社会一员,公民身份被法律认可,那就可以享用。
再说了,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进图书馆还分三六九等身份的吧?没有看出任何不合理的点啊。
至于投诉那一位,估计是来人间凑个数的,不必在乎。
当然合理。
第一,他是不是中国公民?
第二,图书馆是不是对中国公民免费开放?
第三,他是不是进馆读书?
有什么问题吗?
图书馆的设立,就是让人进去看书的,这位流浪汉进去看书,不破坏书籍,不影响他人,任何人都无权阻止流浪汉在这里看书。

爱书的人,没有职业之分,有高低贵贱之分,图书馆就是公立性质的,这让人看书的地方,这方面,杭州图书馆早就做出了表率。
十几年前,杭州图书馆,就有一位貌似拾荒者的老人经常到这里看书,这位老人叫韦思浩,是杭州图书馆的常客,也是感动无数人的杭州 “拾荒老人”。
老人进馆看书前总要先 “洗干净手”,一次被记者拍下来后,2014 年在网络意外走红。老人惜书的举动,与杭州图书馆免费开放的举措一起,赢得了千万网友点赞。

此后老人接受记者采访,成了网络红人,但是仍然以拾荒者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仍然有空就去看书。
直到 2015 年 12 月 13 日,他意外去世,大家才知道了他的身份。老人 77 岁,是上世纪 60 年代老杭大(现浙江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他退休前是中学的一级教师,每月退休工资有五千多,但老人一直省吃俭用,捡些瓶瓶罐罐,大部分收入都用在捐资助学上,从上世纪 90 年代的一次性捐赠三四百,到后来的三四千。有较高的退休工资,有住房,有身份,退休以后本可以安享晚年,却把省下的钱捐助给了需要的人,面对媒体的采访,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安心于做一个 “身份低下的拾荒者”,真的让人感动。
就是他们这样的人,诠释了 “唯有读书高” 的意义。
流浪汉可以自由进入所有开放的公共场所,他们不纳税也是中国人,我捍卫他们。
同时,我还建议拿出税款在交通枢纽附近建立流浪汉之家,提供住宿、三餐、洗澡、理发,不要的衣物也可以捐到这里。(救助站交通不便)
还有,我认为可以给流浪汉每月几百元生活补助。
纳税的意义就是让穷苦人过得更好。
我满足了物质需求之后,我多余的钱会帮助具体的人。
因为我善。
不管是流浪汉,还是有钱人,如果这个人一身味道,影响其他人,就不应该允许进图书馆。
抛开影响别人不谈,唱高调,你是嘴舒服了,其他读者可遭罪了
换个角度
上海发文 “我市无权拒绝任何杭州人进入市域,看不惯的人可以离开上海”
请问杭州人会喝彩吗?
你所谓的平等其实是自认高人一等。
你可以说他人违反什么规定,但不能说他是什么人而不准来
图书馆可以驱逐大声喧哗破坏阅读环境的人,但不能驱逐你觉得不爽你看着不爽的人
说白了,还是一种自我以上自我以下
难道只有你西装革履才能进图书馆,人家短裤拖鞋就不行?有这种道理吗?
私营企业你立什么规定都是你自己的事,盈亏和舆论后果通通自负,大家用脚投票;公有财产就是为所有人服务的,流浪汉是不是人?是不是中国公民?
图书馆的准入门槛应该是衣着得体,不散发异味。至于他是流浪汉还是亿万富翁,不应当成为考虑因素。
你是衣着得体的流浪汉,你当然可以进来读书,你是满身酒气的亿万富翁,你也得在外面站着。
怕就怕欺软怕硬,为了挣钱把满身酒气的亿万富翁放进来,为了作秀把满身臭气流浪汉放进来。
讽刺的是,如果放进来的是流浪猫,很多人会叫好。
要是有人吵闹,有人喧哗,你也说无权拒绝任何人吗?一个流浪汉要是干净整洁安静看书没有人会有意见,但要是衣衫不整还有异味影响到他人,就老实干活把人请走,别说那些 zzzq 的废话
这不就是唱高调吗搁这怼人吗 还有人叫好?
韩红唱高调说走个面你们不高兴 他说哥你可以离开你们就高兴了?
什么叫你可以离开?
一个服务机构 谁给他的权利这么跟投诉人说话的?这是接投诉的态度?
其他读者因为这个流浪汉的身份 产生卫生、安全、异味、行为担心是很正常的
正常人会这么说:我们会持续关注他的行为 只要出现影响其他读者的情况 会立即按照馆规处理 目前没有发现违规行为 因此不能仅凭身份限制其入馆

十多年前我在香港图书馆里见到的,就是这样,流浪汉在图书馆安静看书,他甚至没有鞋子,但没有人阻拦劝离,大家相安无事,各自阅读。(图片里没有那位先生,翻相册找到的)
不管是哪里的图书馆,在这个知识的殿堂里,容得下无数个沉默的朝拜者,却没有聒噪的异教徒一席之地。
666,本来点进来之前我还以为是那种流浪汉占据公共长椅睡觉然后官方为了 zzzq 牺牲普通人权益的经典戏码。
结果点进去一看,我靠真在看书啊,神了。人还担心自己弄脏了座位特地蹲在地上看书。这也追着杀?
小孩喧闹我是听不见的,因为他有家长。随地吐痰,坐姿不雅的混混我是看不到的,因为他有纹身。但这一无所有的流浪汉就我这双火眼金睛怎会遗漏,大胆妖孽,我一样就看出来你不是人,速速滚出去😡
老一辈的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智慧还在发力
冷知识:理论上流浪汉看书过程中 0 个人被影响,除非你确实不是来看书的。
换句话讲,你我与流浪汉的区别只在于你我穿的衣服比流浪汉好看点,多洗了个澡,多认几个字,租了个房,其余没有任何区别
流浪汉对路人点头哈腰,路人扔下一块钱。
你我对着领导点头哈腰,领导扔下一份修改 n 遍的材料并让你我再改。
流浪汉居无定所,所以是流浪汉
房东一涨价,你我同样居无定所,你我也变成了流浪汉。
或许,你我比流浪汉活的还要更累一点,毕竟流浪汉可以自然醒,流浪汉不用加班。
“但你可以离开” 这句话,同样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我看来,又划出了一道坚固且隐形的屏障。
欺下必然媚上。
实际上,最虚伪的一个群体就是中产阶级,因为中产阶级本身就是一个伪概念,他们耻于与同为无产阶级的基层群众为伍,却又不拥有生产资料;不能成为真正的资产阶级,却又对资产阶级奴颜婢膝、溜须拍马。比如《日出》里面的李石清,恨不能舔潘月亭的靴子,回头就对黄省三恶言相向,最后的结局,还不是被潘月亭一脚踢飞。
在图书馆拿两本书拍照发发朋友圈小红书,厌恶流浪汉毁了自己的背景。到头来,文化挤不进他们的脑子,灵魂散发的臭气却是滤镜、脂粉和廉价奢侈品包装不住的。
只要不危害公共安全,不扰乱公共设施,遵守图书馆规定就没问题,比某女污蔑强多了。
额…… 谁给我讲讲,杭州的流浪汉是个什么生态?
没有仔细读新闻,这是一则旧闻,10 多年前的故事了
想当然以为是最近的事情。
把自己代入就行。
流浪汉衣着有点破旧没关系,不能以貌取人,但如果混身散发异味,在人流密集的图书馆里影响别人,是否要劝离?如果他就呆在你身边呢?
流浪汉安静看书没问题,但在馆里席地而坐铺开自己的家当,占据一块区域开始日常生活,能否劝导离开?如果他就呆在你身边呢?
这时候你恐怕心里想的都是叫保安。
流浪汉只要是中国国民,而不是某些国家来的避暑的,不是非法滞留中国的三非人员,回复就没有问题
单论这个回应,最大的问题是 “用一种文学表达,去回答一个行政问题”。
这就好比有人投诉餐厅有老鼠,经理却回答 “我们欢迎所有生命!”
而真正的问题被一个高尚的话术给掩盖了。
那光脚能不能进?在馆内大吵大闹,不守秩序之人要不要请出去?在馆里吃自热火锅会不会被轰出去?
如果这些行为都被禁止,那么这句 “无权拒绝任何人” 的底气,到底来自哪条规则?
还是说,它只针对某些 “看起来可怜” 的人生效,遇到 “看起来讨厌” 的人就自动失效?
你不是 “无权” 作什么,而是 “有义务” 作什么。
如果某人的行为影响到阅读环境,就必须消除这种行为。这是管理者的义务,而非善举,做好了是应该,做不好是失职。
是不是流浪汉根本不重要,这只是一个略带有优越感的标签罢了。
真正重要的是,他是否符合入馆规定?
如果他符合如果规定,那没有任何问题,必须允许进入。
但如果,他存在这些卫生问题,异味影响他人阅读,也弄脏了书本或桌椅。
却仅因为其 “可怜” 身份就进行赦免,这是否赋予了他可以干扰他人阅读的特权?
不能用打着高尚旗帜的漂亮话,去淡化一个投诉者的真实诉求。否则我们得到的是:
公共服务,是来服务的,不是来训话的。
你没有权利拒绝任何人,但是你有义务维护一个适宜的阅读环境。
如果流浪汉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影响,你当然没有权利拒绝人家入馆阅读,但如果存在强烈异味等情况,那你图书馆就是要采取措施,维护环境。
把 “失业人员”“无保障人员”,定义为流浪汉,甚至赋予贬义色彩。这不仅经不起推敲,更是对大量被迫处于“无保障” 状态者的二次伤害。不能把结构性的岗位短缺,偷换成了个人的能力或道德缺陷。
事实上只要把 “总劳动力” 和“总就业岗位”两个数字一比对,就会发现一个事实真相:即使每一个劳动年龄人口都愿意工作,也会有一批人必然没有岗位。这不是就业人员资质问题,不是个人态度问题,而是绝对的数学不匹配。——即便大家都去工作,依然会有“流浪汉”。
不是他们不想工作,而是社会根本没有为他们准备足够的工作岗位,同时也没有提供相应的生活保障。
不能把就业岗位不足,生活保障缺失。解释为个体的 “素质低下”“不够努力”。这是结构性问题。“流浪汉” 是必然结果。
教育领域与市场脱节,文化、技术、科研与市场脱节。一边是企业升级困难,一边是大学生就业难。一边是企业人才短缺,一边是大学培养了大批量韭菜,无法胜任。
归根结底,是一批掌握了话语权,掌握了企业、教育方向的人,没有足够能力,做出超前预判。无法与现代发展速度匹配。让很多人都努力打了水漂…… 辛辛苦苦都二十年,最后是个外卖员。这不是个别案例,应该有人负责。
如果,教育不能走在企业前端。请问,学校是给工厂培养廉价劳动力吗!
杭州民政局的人都是摆设吗?
流浪汉都不帮扶丢到图书馆就算完成任务?
说好的精准扶贫一个不落呢?
图书馆也是搞笑,还没法拒绝任何人,
我如果衣冠不整,邋里邋遢,拖鞋背心,估计又要被你小仙女领导叫保安叉出去了吧?
本该如此
在知识和书籍面前
人人平等
但只能提供阅读
不能当成收容所
如果没有必要,不要给别人下定义。仅凭衣着无法 100% 确定一个人是流浪汉,只可以确定一个人是否有明显的卫生问题。
流浪汉并不低人一等,但也并不高人一等。并不低人一等,意味着他同样有权利进入图书馆。并不高人一等,意味着他同样得满足卫生条件才能看书。如果手上有很多污垢,就必须得洗干净才能看书,如果衣服不干净,就像原帖那样坐地上看书。
多年前流浪时,我常泡在各地的图书馆里看书消磨时光,杭州图书馆便是其中之一。
我算是 “净衣派” 流浪汉,平日里衣着整洁,旁人看不出我的身份。

(当年流浪杭州时写的记录贴)
在我印象中,杭州图书馆是唯一一个不赶流浪汉的,至少不赶那种一眼看去邋里邋遢的 “污衣派” 流浪汉。
这种情况,我在其他图书馆从未见过,在我流浪过的其他城市,图书馆通常不是 “污衣派” 能停留的地方。
即便对方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书,也会被保安以 “影响阅览环境” 为由请出去。

其实杭州图书馆多年以来一直保持着这个传统,几年前就有类似新闻出现过。
杭州是五连冠文明城市,安保方面投入不小。
流浪汉若在天桥、车站、公园躺椅等公共场所休息,很快便会被监控捕捉,随后被巡逻保安劝离,唯独图书馆的保安,不会赶人。
另一个为流浪者敞开大门的地方,是救助站。两者我都进去过,但感受截然不同。
我去过的多数救助站,生活区实行封闭式管理,受助者不得随意出入。
地板和墙壁上粘着来路不明的污垢,空气里弥漫着肉体久闷在衣物中发酵出的体味、尿骚味,以及消毒水的味道。
初入时刺鼻难忍,待久了,嗅觉渐渐适应,竟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伙食多是些土豆、白菜、茄子之类,偶尔漂几片肥肉,没什么油水,但足以果腹。
进到那里,意味着交出人身自由,我没进过监狱,但坦白讲,那种感受与坐牢并无太大区别。
杭州救助站完全不是这样。
它位于西湖区星印弄,是我去过最具人性化的救助站,没有之一。
里面工作人员态度温和,住房干净整洁,伙食荤素均衡,有专门的淋浴间,甚至配备了图书室。
当时同住的小伙甚至说出 “来了就不想走” 的话。
当然,身份明确的受助者最多待七天,之后面临两个选择:领一张印有 “政府救助,不予退票” 的返乡车票被遣回原籍,或老老实实出去找工作。
一座城市有没有真正的人文关怀,不在于他的口号有多动听,而在于它如何对待那些没有 “利用价值” 的人。
从图书馆到救助站,这座城市对待流浪者的方式,我是亲身领教过的。
为什么街上没有一个流浪汉是女的?假如多年以后,你送走了父母,世上再无至亲之人。你也没结婚,你会干什么?为什么中国社会里不提供免费食物?
杭州图书馆完全是恶意造谣。根据我长期在知乎跟赢学家对线的情况看。赢学家们长期否定我们存在流浪汉,这是美国独有的产物。所以,既然没有流浪汉,何来的拒绝流浪汉?
这要在美国,不得写好几篇意林
杭州有流浪汉吗?杭州为什么会有流浪汉?
我倒不是觉得流浪汉不应该进图书馆,而是感觉这个新闻好生诡异,让我想起当年在《读者》、《意林》上看到的小作文。
故事虽然是好故事,但总要对得上时代背景吧?
鸿星尔克都允许流量猫狗进店住了,难道杭州图书馆还不能允许流浪汉免费入馆阅读吗? 只要流浪汉没损伤书本没传播异味没违反各项规定,人家就完全有权利使用公共场合好吧,合着这年头猫狗都比人高贵了吗
学生虽然蠢,但确实也惨,平时在图书馆键盘出点声,吃个辣条都要被讨伐(没有说这两件事好的意思),但现在流浪汉进来有点意见,都得被批斗
这算不算是一种别人的慷他人之慨?
同样是这些小资,在肯德基麦当劳收留人过夜的问题下回答 “这是西方人的温情”“即使是一个流浪汉也应该体面地活着”“不然怎么看不到中国的店家这么干”。
与此同时,西雅图正在批量生产高达。
宠物友好店,就是对人不友好
对流浪汉友好,就是对正常读者不友好
你无权拒绝任何人
你门口的安检机放着干嘛?
一个真正文明的地方
应该保证普通人应得的权利
不被打扰
不被威胁
你们公共机构有什么权力
叫纳税人离开?
拿着纳税人的钱来炫耀自己的道德高尚
慷他人之慨的做法
谁不会做?
当图书馆坐满流浪汉的那一天
读书的人应该坐到哪里?
正如公共交通里的人不应该忍受抖音外放一样
难道你们就说不想听的可以离开吗?

前几天小区里看到的,可以打电话。
任何人都有权进入图书馆
但是,拾荒者是一种职业,并不是流浪汉,也不该污蔑成流浪汉
真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民政局、救助站、派出所…… 一堆相关单位,登记建档,联系家人,没有家人的送去救助站,也用不了一天时间
中国没有流浪汉,也不该有流浪汉
所以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假新闻
不是,这都是毛二十年前的消息了吧。。。
新闻工作者真没事干了吗。。。
流浪汉?很久很久没见过了。我儿子都要上初中了,他到今天也不知道流浪汉、乞丐长什么样。
就像图书馆散落在地上的书一样,散落在地上不是书的错,管理员没有及时把书归位,那就是管理员失职。
目前来说,我觉得管理员做的还可以。
所以那个投诉的家伙,凭什么说别人是流浪汉的?
身上别有异味,别衣衫褴褛就可以。
要是明明一身臭味,衣不蔽体还说什么无权拒绝任何人,那就纯纯白左那一套。
慷他人之慨具象化的典型案列,也就是图书馆是非盈利机构,管理人员不用考虑客户体验也不用考虑盈利,只需要我献爱心你担骂名。
至于流浪汉是否影响其他正常人员,是否给一线清理维护带来额外工作量,做决策的管理人员这是完全不在乎的。
不应该拒绝一个群体,应该拒绝一个行为。
就像不能吸烟但是烟民可以进入。一样的道理
如果流浪汉不干净不爱惜书籍,大吵大闹乞讨,这些都可以直接说行为就行了。这些行为哪怕不是流浪汉也需要得到处理
支持杭州图书馆,建议全国普及。
有教无类这句话说了几千年了,反倒是这些所谓读书人的 “读者” 有意见去投诉了? 有点臭学历书读多一些就显得你清高还是地位高怎么的?
btw:上面全部就是字面意思,没有反话或者任何嘲讽的意思,另外鄙人教育背景是 985 本硕,国内 top10 院校,但我一点不觉得我或我的校友们比流浪汉更有资格进图书馆。
什么鬼热榜?图书馆的阅览室本来就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当然谁都可以进去。
提问的人没去过图书馆吗?
徐州图书馆阅览室一堆老头子天天在那里看报纸,我有一段时间常去,根本抢不过他们!
只要衣着遮体,无太大异味,安静不出声,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赶走他。
暑假来了,图书馆到处都是小孩儿和纳凉的老头老太,老头老太占个座看手机,小孩儿在成人区穿梭玩闹,在走廊说话打牌,都没人管。
哎。
我觉得,只要是进去读书的。
或者不读书,但是没有妨碍他人的,都应该有享受公共设施的权利。
毕竟,这比一堆熊家长带着熊孩子去折腾别人强不知道多少。
而且最关键的是,熊孩子,熊家长有不文明行为还不能制止。
敢制止就会有人说你厌童,然后网暴你。
我觉得现在社会风气很不正常。
明明是他们不文明,反倒指责别人不包容。。。
没啥可讨论的。流浪汉是几等公民?让去国外的二等公民看看咱中国大陆所有人都是一等公民,人人平等。
话说纽约公共图书馆里流浪汉很多。但因为纽约的流浪汉很多是精神病患者,所以有的会影响到其他读者。有一次我在唐人街的某图书馆,邻座就是一位精神病患者,味儿大不说,还不停找周围的人诉说,中美 ZF 联合追杀他……
夏天天热的时候看到过好几次图书馆贴告示,大意是欢迎大家进去乘凉。
纽约这种白左遍地的自由派进步主义大本营,就没人敢提出图书馆赶流浪汉出去。绝对会被围攻的。但是深红地带(包括蓝州红区)还真不好说。
说一个在杭州的感受,我在南京和杭州都待过,不过杭州就待了一年多,分别住在江宁大学城和下沙大学城附近
两城给我的感觉就是,相比于南京学生,杭州大学生毫无 “书生气” 一股子“网红味”
要求投诉人通过放弃自己的正当权利的方式来解决他的诉求,简直离谱。
要是角色互换一下,是流浪汉投诉其他读者言行对他有歧视,得到那句 “但你可以离开” 的答复,这问题下信誓旦旦后半句没问题的人,心思立刻就细腻起来,知道指责工作人员 “耍官威”“绵里藏针” 了。
图书馆属于政府出资的公共服务机构,遇到别人投诉某个问题,理应要么帮助投诉人解决问题,要么耐心开导投诉人他提出的问题并不构成真正不当影响或不属于职责范围,在立场上应做到客观中立,在态度上应做到耐心温和。后半句算是把所有雷踩了个遍,竟然还觉得没问题给它大肆宣传,真不敢相信这种话出自有 “浙里办” 的杭州。
觉得批评后半句措辞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搞清楚这新闻火就火在这句话,看客拿着放大镜去审视它是理所当然,更别说它是被公家单位的人说出来的,民众有权也应积极使用监督权监督其言行态度。
“我无权拒绝任何人” 这句话本身有道理——图书馆确实应该对所有公民开放。
但令人不舒服的地方在于它的措辞结构:“你有权选择离开”——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是对一个合法的、正常的、没有打扰任何人的读者说的。
这位读者只是表达了自己的不适,可能源于气味、可能源于偏见,但他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工作人员用 “你可以走” 来终结对话,实质上是把一个合法读者的在场权,与另一群合法读者的在场权对立起来,然后选择站道德高地上,居高临下地告诉你:你觉得不舒服,完全是你自己的问题,解决方案是放弃你自己的权益。
前半句 “我无权拒绝任何人” 看似示弱,营造 “我很无奈” 的姿态,但后半句立即转向你的“离开权”,实际上是用你的权利来压制你的诉求——你有权离开,所以你如果不离开,就是你不懂事、不自量。
真正的公共精神,应该是:流浪汉可以留在图书馆,因为他有权利;嫌弃流浪汉的读者也可以留在图书馆,因为他也有权利;馆员的职责,是同时维护这两类人的权利,并积极劝导这两类人互相尊重对方的权利,而不是告诉其中一方 “你可以走”。
这种满是羞辱性和对抗性的回应方式出现在公共服务机构中应当值得所有人警惕,它伪装成文明风向标和个人选择,用最体面的语言,实施对矛盾最彻底的无视。活脱脱以前某些部门踢皮球话术的升级版——从 “行政程序上的甩锅” 升级成“道德人格和为人处世上的甩锅”,以前说你不合程序,现在说你不够包容、不懂去适应环境而不是环境适应你。
该工作人员不以解决或开解投诉者实际担忧为导向,反而用 “你可以离开” 这种把问题抛回给投诉者方式来回应,本质上是将管理责任转嫁给读者,用所谓的 “包容” 来掩盖自身在处理矛盾上的无为和傲慢,无疑是一种新型的推诿塞责。
鲁迅的文章直到现在看起来依然振聋发聩。
有些人看到流浪汉进图书馆,觉得自己的体面被冒犯到了,太阳底下没新鲜事。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流浪汉的意思是?
因为我大概有十年没见过了
你是说,2026 年的杭州,
有流浪汉?
我看你不是想把他赶出图书馆,
我看你是想把杭州民政部门连根拔了!!
我只看到了一位在看书的老人!
「我无权拒绝他们入内读书,但您有权利选择离开」
——建议把这句话刻在图书馆最显眼的位置,因为它代表的价值远远盖过了整座市民中心的存在。
不论图书馆做法是否合理,我一定会选择离开。
这种图书馆我不会再去。
杭州图书馆是吧?什么烂城市还有流浪汉?脱贫攻坚怎么漏了你这个地方?人有力气流浪没力气工作?没力气工作不去救助站而去图书馆?彰显什么资本主义仁慈?
这都什么腐朽的朝廷硬套新社会的机制?人杰地灵西子湖畔,还好离得远,在我射程外。
理由如下:
容许流浪汉,就显得你图书馆高尚?
你拿其他读者用户的阅读体验和安全风险来换你的高尚?
你拿你的高尚来凸显国家脱贫攻坚政策下有漏网之鱼?
呵,那你真高尚!
高尚到在新中国还能批发流浪汉!
抱歉,
我不能理解!
我不能接受!
我不会去这种城市的图书馆!
那我作为合法公民,带个音响进图书馆放土嗨 dj 作为阅读白噪音,再带榴莲、瓜子边充饥边阅读应该也是被允许的吧?
只允许流浪汉散发恶臭影响整间屋子的人,不允许我影响别人?凭什么?凭他是流浪汉命贵?
这是浙江媒体又开始新一轮宣传自己了吗?
能不能先把美容美发这个浙江杭州持续几十年都没解决的问题先解决掉?再来吹自己行不行?
这是 1818 上 2026 年 7 月 17 日的
你浙里办对于这种持续时间很长且作案手段单一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很爽,很符合主旋律。
但然后呢?现实里实际的问题就当做不存在么?
流浪汉也有人权,要得到基本尊重是合理的。
但他们身上,异味,蚊虫鼠蚁等卫生健康问题就不存在了?尤其还是在图书馆这种封闭室内环境。
图书馆保障了流浪汉的人权和阅读的权力,那普通阅读者的健康权呢?
现在的处理和欧美左翼的黑命贵有什么区别?
流浪汉当然有权进入图书馆,和其他任何允许公民进入的公共场所。
但是,杭州图书馆的公告,怎么一股官僚老爷的味道。表面上文明礼貌,其实不就是 “这图书馆回老子管,你有意见你就滚”?
什么时候图书馆这种公共资源,变成某些人的领地了,说一不二,好大官威。
这些人才吃饱饭几天,就开始 “人上人” 了。
图书馆涌进许多流浪汉,结果让所有人沉默了……杭州图书馆允许流浪汉入馆阅读,引发争议的背后 - 今日头条太解气!市民嫌流浪汉进图书馆,杭图一句硬核回复,尽显城市格局 | 读者 | 读书 | 杭州图书馆_网易订阅厦门流浪汉进图书馆引热议!官方:每位公民都有进图书馆阅读的权利直击 | 流浪汉沉浸杭州 “最温暖图书馆”,看书读报暂忘忧愁_快看_澎湃新闻 - The Paper


合理。
今日因为是流浪汉投诉,明日就有其他理由投诉。
意林开始布局国内了?
那么我的问题是,杭州怎么会有流浪汉?
现在工作日去图书馆的很多人是失业人群,在那边开着电脑或 pad,刷简历,备考编 / 证 / 研的,都是假装忙碌给自己找事情做,等存款一耗尽,和流浪汉区别有多大呢?
这个事件其实发生在 10 年前,时至今日依然引人深思。关于当时馆方回复投诉者 “我无权拒绝任何人,但你可以离开” 的做法是否合理,我有以下几点看法:

首先,在制度与管理层面,这一做法是完全合理的。 图书馆作为公益性公共场所,理应对所有人开放。不能因为读者的身份或外貌而剥夺其阅读权益,这是保障公民基本文化权利的底线,也是公共服务的核心要义。
其次,在情理与沟通层面,这句 “但你可以离开” 确实略显生硬。 虽然馆方维护了规则的公平,但在面对提出投诉的读者时,这样的回复可能忽略了对方的情感诉求,容易让当事人甚至旁观者感到不适。如果能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辅以更温和、更具引导性的沟通方式,或许能更好地化解矛盾。

. 最后,作为享受公共文化资源的读者,我们也应当反观自身。 不应该只站在个人立场,带着偏见或歧视的眼光去看待他人。无论是在图书馆还是在其他公共场所,保持开放、包容的心态,接纳并尊重每一位求知者,才是阅读带给我们的真正修养。

这个问题把国内小布尔乔亚的慕洋伪善暴露无遗。
看到美国流浪汉,他们高呼那是人生的选择,是自由的象征。
看到国内流浪汉,他们却在质问,这些人为什么可以进图书馆?
浙江还是善于营销的,整天吹牛也不脸红。这事最近得有最少一年了,可能之前在喜马拉雅有个什么一分钱播音教程,就留个电话,后来嫌弃麻烦流程没有走完就中断了。这下捅了马蜂窝了,浙江一个公司每天换号骚扰两次,拉黑也不管用,吹的浙里办牛逼,我信了举报那个公司违法购买公民信息并持续骚扰并提供了证据,结果浙江公安局给我电话屁事不办,让我在山东起诉,并上工信部举报,工信部举报是我另外的举报,还质疑我跟这个公司有纠纷或者欠钱不给,我是举报人,我举报的内容就是我要说的,他质疑个毛。还有把单子给了发改委至今未联系我,营商环境就这么来的吧。果然是出汉奸的地方
如何判断入馆阅读人是不是流浪汉?
噱头,炒作,金汁喝多了,与是否合理无关。
新闻里已经说过了,是十多年前的事情。杭图做了一个雕像记这个故事,最近有人看到这个故事,又给翻出来了,所以上了热搜
我自己小时候穷困潦倒,也拾过荒,但在拾荒之余也要上学、也会去报刊亭书店蹭书看,拾荒不会是生活的全部。当时还有一篇课文叫《窃读记》来着,我和林海音的心态倒是差不多。
【拾荒者】不能简单等同于【流浪汉】。如果居无定所,每天晚上都要睡桥洞,冬天会被冻死,那当然不会有多少闲心白天跑去图书馆看书。
世界是物质的,永远不要过度美化苦难。
中国社会的拾荒者大多是那种在本地勉强有个住的地方,但是因为年龄或者残疾等因素无法融入劳动市场的人。拾荒重灾区就是那些无社保或只有低水平社保的老人,毕竟小孩还有个长大的指望,老人是掰着指头等死,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掉。
杭图的雕像上已经写得很明白了。当年那个【拾荒老人】本身就是【退休教师】,这种人爱读书是正常的。
新闻学的魅力就是把【退休教师变成拾荒老人】改写为【拾荒老人爱好读书】。
由于历史遗留问题,我国很多 “老教师” 教了几十年书但没有社保,退休之后就没了收入来源。子女成家之后,如果两代人关系处不好,老人想着“自力更生”,就很有可能选择去拾荒。
雕像上说【直到他离开之后,女儿才发现了父亲的故事】,也是颇为讽刺。

在这个问题上,杭图做得无可挑剔,有问题的是中国的新闻从业者。
毕竟哪怕没有亲自参与过拾荒,随便在知网上搜一搜,也能看到很多人在研究中国的拾荒问题。
拾荒者根据工作模式的差异,明显也是有阶层之分的。

上海大学当年调研过 37 位拾荒者。研究显示,拾荒者除了会因为【脏】而被人歧视以外,本身其实是符合中国社会的经济逻辑的。

拾荒者本质上是一种【非正式就业者】,一些拾荒者心态不错,就是有一种【不劳动者不得食,我是自食其力,比那些寄生者更高贵】的想法。
宁可被人嫌弃脏,也不能被人嫌弃 “不劳动”。
2026 年的研究显示,国内一些城市已经开始推动青年拾荒者加入拾荒公司,进行正规化转型了。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现在很多自媒体从业者干得就是赛博拾荒者的活儿。
被禁止的应该是行为而不是身份
可以因为制造噪音或者破坏公物而禁止他人进入,但是不能因为一个人是流浪汉就禁止他进入。
当然有些人可能很会未雨绸缪的提出什么 “流浪汉相比普通人触犯规则概率更大,难道我们要等他这样干吗?”
只能说美国每天上演无数次的警察因为种族歧视选择性执法时无理由朝路上走的黑人射泰瑟枪的时候也是这样大义凛然的。
评论区那帮说人唱高调的,懂不懂什么叫公共资源?懂不懂什么叫社会主义?图书馆就是让人看书的,看书的人就能进,这么简单的逻辑想不明白吗?公共交通是为公众出行服务的,需要出行的公众就可以使用能不能看懂?嫌人臭嫌人脏的你这么讲究就别去公共图书馆啊,别去挤公交啊,别去跟人呼吸一样的空气,用一样的市政自来水啊。
正经八百的图书馆的书都让你们这种人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书没见你读几本,哗众取宠你最跳。
杭州人来补充一下前因后果吧,当年有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因为一个位拾荒老人每天总是雷打不动去图书馆看几个小时书,老人退休之前是老师,把自己的退休金和卖废品赚的钱全捐出去自助了好几个贫困学生,每次去的时候不好意思坐图书馆专用位都坐在地上默默看书也不打扰其他读者,所以杭图搞了这么个规定,其实算是给这位开了个后门,大概十年前老人车祸离世,杭州图书馆还专门给他立了雕像,这个不成文的也就一直保持,整体来说也还是比较有人情味的。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条不成文规定的固定受众估计也就那么几个
说实话对普通市民来说完全无影响,流浪汉这个群体要是真抱着蹭水蹭空调的目的其实几乎是不会进图书馆这种地方的,对他们来说最近的地铁站,体育馆,街边连锁品牌奶茶店,肯麦这种地方舒服自由太多了,愿意进图书馆的那可能是真的来看书的
其实只看前半句 “我无权拒绝”,这是典型的基层人员的无奈。只不过加上后半句好像基层人员又支棱起来了,才变成金句。
“流浪汉” 不是个可准确识别的身份,又不是身份证给改成流浪证了,或者身份证颜色不一样。图书馆尤其是保安等基层工作人员怎么判断是不是?
你说衣衫不整?身有异味?进去睡觉?
衣衫不整,是指衣服脏破还是没有西装领带;身有异味,有些人喷的香水也呛鼻子啊;进去睡觉,认真的学生也会趴桌上睡觉。
——这种模糊的标准会造成有的人今天能进,明天不能进;单号能进,双号不能进;保安甲值班能进,甲不在时不能进。。。
这不荒唐么?
你先得让图书馆基层人员辨别是否属于流浪人员才能谈下一步,而这一步已经是把矛盾下放给基层,因为你没给足够的标准和工具——这才是不合理。
这个提问的小插曲是:抖音刷到,想到上大学的时候和室友们穿着拖鞋去图书馆,门口的保安大叔不让我们进,就有感而发了,感谢大家的热烈讨论,祝大家天天开心,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很多人纠结这件事,其实从根源上搞错了公共图书馆的定位。
公共设施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服务光鲜体面的人,而是给所有底层普通人留一处落脚、自救的角落。
你们去过杭州图书馆现场吗?实际体验到底怎么样?
辟谣了,中国根本没有流浪汉,这个杭州图书馆真是太不懂事了,发布这样的言论简直是在给国家抹黑!!!
在全世界的城市里一般总是能看到流浪乞讨者,中国为什么看不到?为什么现在中国的乞丐越来越少,甚至很久都看不到了?中国为什么没有斩杀线?中国社会的斩杀线在哪里?中国社会的伟大之处在于:不坑赤贫之人
只要流浪汉是真的去看书的,那当然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觉得有一点值得讨论,杭州图书馆说这话非常有底气,本质是建立在图书馆的运行不会被舆论影响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哪怕图书馆没啥人看书,工作人员的工资也是照发的。当然,杭州图书馆不至于没有人流量,我是认为一些人流量极少的公共设施,其实没啥存在的必要,那么多工作人员去维护几乎没人的地方,未免也太浪费了,要是有个人流量低于某个阈值就裁撤的机制就好了。
我看很多人都在说流浪汉身上味道大
看到没,还没见到人就开始明目张胆地歧视了
你说他味道大,那么那些满身化妆品味道,隔着几米都闻得到的人,我是不是也可以投诉她们味道大,影响到了我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一个外国人,他有大概率不敢投诉了,我不止一次的见过,在地铁上,农民工身上有汗味,有点污渍被各种人歧视恶心,还有人站出来恬不知耻地说他们太脏了。他们也是老实,有位置坐居然真的去坐地上
但是旁边的印度人,非洲人那刺鼻的体味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全车厢都闻得到,他们这时候却哑巴了,一声不吭了。
图书馆是公共区域,公共场所,不是你家,人家只要没违反法律,他们就有进入的自由。你觉得味道大,可以去星巴克看书装小资,可以自己买书在自己家看
什么?杭州这地方有流浪汉?
这么看来,杭州图书馆高调允许流浪汉免费入馆阅读的锅,可能由杭州市公务人员来背了。
我依稀记得,城市一旦失去全国文明城市称号后,几年之内是不能再评选的,其中一同失去的将是公务人员对应的相关奖金。
杭州吧,这个城市很好,基建、文化、包容性都很不错,但是总是会出现一些抽象的新闻,
”小吴的理发奇遇 “、” 郑女士说的对“。。。。。
最近” 黄总搭讪 “,时不时就会出现这种离谱的事情,这就是网红孵化的含金量。
但似乎这次的”搭讪 “传播面有点大了,又踩中了” 独身女子 “、” 被搭讪 “、” 某总 “、” 陪酒“等敏感词。
宣传口的同志也很无奈,没办法,只能拿出十年前的暖心事件来对冲。
不过,也没办法,选择了网红孵化这条路,反噬也要受着。
这个流浪汉如果是整洁没有臭味没有跳蚤虱子的流浪汉我会让收容站接他回原籍。
如果满身跳蚤虱子满身烂疮的流浪汉,我会打电话让收容站把他养好再送他回原籍。
干净整洁的公共场所是属于干净整洁的人群的。这个新闻大概率又是杭州每年六亿宣传经费的一部分,但这个负责文宣的领导太白左了。我最近去浙江,刷到的抖音浙江视频都有点三观不正,比如好多浙江小女孩发视频说我们浙江女孩不干活,吃饭先吃,不打扫卫生,父母给钱,浙江独生子女最好。各种三观不正的视频太多了。
没事,投诉的读者以后看病不要用医保就行了呗。
首先,韦思浩大爷不是流浪汉;人家是正经退休教师退休金每月五千,曾经是浙大的毕业生;只是他退休以后以拾荒作为一种获取经济的方式,因为他每个月都会给贫困生捐资入学,只是退休金不够他捐
人家每次进图书馆都会给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只是因为穿的有些破旧喜欢蹲坐地上,让人们误以为是流浪汉
重点其实不是在流浪汉,而是在图书馆里读书是每个公民的自由权利;在你们眼中,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某些人思维
流浪汉进图书馆不行,但流浪猫可以
至于流浪狗,那就乱棍打死咯
合着尊重生命,人格平等是教给我学的
这个投诉人有问题吧!
新闻就说了个流浪汉,到底是衣裳褴褛,没有异味的,还是散发恶臭,满身流脓的流浪汉!
看图书馆敢这么 diss 投诉者,估计这流浪汉也不是第二种。
我看到这个回答的第一反应是,啥情况,现在了杭州还有流浪汉?
后来一看,哦,十年前的啊!
那就懂了,@一下其他城市,学习一下宣传城市形象的新思路。
挺好的,支持!
图书馆是政府花钱建设的,政府的钱是纳税人缴税来的,换句话说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都是靠纳税人人养活的,现在叫我们离开?
遇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我相信绝大部分人不喜欢并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是这个身份大概率可以预期的是脏乱差,一个干净、卫生、礼貌、文明的拾荒者,我相信大家不会拒绝他,但这种人在拾荒者里面绝对是异类。
人们无权阻止谁人来看书,谁人也无权干扰破坏大家阅读的环境。
科学是个好东西
来个对照实验就好了
一组:流浪汉进读书馆
二组:流浪汉进政府机关单位
三组:流浪汉进紫禁城
四组:流浪汉进地铁站
我希望可以骄傲的对里面的人说!
我无权拒绝任何人,但你可以离开
这标题完全把流浪汉至于公民之外,市图书馆是政府公共单位,对所有公民免费开放,与是不是流浪汉没有任何关系,发现这种情况,图书馆人员应尽快联系社区扶贫干部或救助站,该扶贫扶贫,该救助救助。
读者投诉也是可以理解的,流浪汉可能身上有味道手脚脏,在图书馆那个环境下是可以理解的,但投诉的方向错了,不应该投诉图书馆为什么放流浪汉进来,而是投诉社区为什么这个片区有流浪汉,社区干部干什么吃的?
这个旧闻里的所谓 “流浪汉”,是一名老浙大毕业的,干了一辈子教育工作的退休老教师。老人退休了之后就开始资助困难学生上学,不仅把退休工资捐出去,还捡废品来卖钱。当时把他认成流浪汉,就是因为老人在捡废品。而且老人进图书馆之前都会洗手洗干净再去摸书。当了一辈子教书匠,绝不会把书弄脏。
老人前几年去世了,去世后遗体捐献给浙大医学院,用作大体老师,继续他的教育事业。
老人一辈子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脏。
这新闻下面回答的人大多数连原链接都没点进去就急匆匆的开始画靶了,拿着 08 年的旧闻开始代入 26 年的中国了。
这就是知乎现在的含屎量。



图书馆这条回复还是有点欠缺。作为图书馆,是有权力拒绝他人的,而且也应该去拒绝某些人。因为正常读者有权利保护自己的正常阅读不被他人严重干扰。
图书馆应该说,一个没有违反规则的人,无论是谁即使是流浪汉也不应该被赶走。
同样的道理,只要违反规定,无论高低贵贱都应该离开。
“我无权拒绝任何人进入。” 你有权力,口罩时期就没让发烧的我进去。
图书馆的基本功能是提供图书让人阅读,那么图书馆负责人就有责任维护好图书馆的阅读环境。
流浪汉进来,你可以像公交车给残疾人开专座一样,单开一个阅览室给他们,这样也不影响其他看书的人。而不是一句 “你可以选择离开” 否定别人来图书馆正常阅读的权利。
实事一件没办,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还牢牢占据道德高地。这是高手。
当然肯定有道德婊要说 “凭什么说流浪汉影响阅读环境,大家的权利都是一样的,人人平等,群众万岁,你道德败坏,三观扭曲,bulabula…” 对此我无话可说,说了白说,所以我承认自己是一个邪恶之人。
这是好事啊,我看有些人觉得学韩国搞兄弟之家才是正确的选择。而且,有些人还觉得允许流浪汉入内是公知行为,是美西方的阴谋,但是我看物理消灭和歧视流浪汉才是真正不符合社会主义思想的,也不知道社会主义和建制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我看你们才是真的在乳。
第一眼看,以前意林读者上西方国家不是经常出现这种例子吗?结尾一般是暗戳戳讽刺我国这方面的落后。怎么真到我国了又去举报投诉的?
再点进去看,我去,原来是 08 年其馆长口述的有人投诉流浪汉不该进图书馆,馆长表示不会拒绝任何人的采访文章…
这么看来旧事重提只是现在某个部门的某种 KPI 考核罢了
合理且合规,合的是馆规。
随手搜了下

1. 人家说明了是公共资源,那流浪汉只要是公民即可入馆
2. 一些人担心的可能的脏和不良行为,有第八条做限制
3. 同样限制的还有大吵大闹,吃零食,吸烟这些,2 并不是针对流浪汉。
所以合理且合规。
无论任何一个社会,无论经济有多发达,流浪汉都是以一定比例客观存在的。如果是入馆阅读而不是故意长期逗留,图书馆当然没有理由驱赶,其他市民也更没有理由限制他人的来去自由。
来个公示么:
不能出示现金存款大于 5000 万,在杭房产价值少于 1 亿的人士,无权进行任何投诉。
把这些爱作妖口袋只有几个钢蹦的小资划到跟流浪汉一个档次,它们就会大喊要公平反对歧视了。呵呵
我前几天写过一篇回答,说底层劳动者很难有动机使用图书馆这种公共建筑,评论区对我进行批评,其中有一条疑问我是不是把底层劳动者形象想的过差?
这条新闻差不多可以印证我想要说什么。
公共图书馆虽然作为公共空间,但仍对进入空间的用户存在一种画像,存在一种模糊的筛选标准。
如果允许流浪汉进入,那在意气味、穿着,仅比流浪汉更体面一点的人,就不会存在动机进入图书馆。
反过来也是,如果把气味、穿着的体面性作为筛选标准,那就不仅仅是流浪汉进入不了,因工作、自身原因,从而衣着达不到体面、气味不符合要求的人都进入不了。
即使不存在硬性标准,但市民社会仍可以通过文明、素质这种道德武器,以图文视频形式进行曝光,从而形成一个模糊的筛选标准。
我举个更具体的例子,这两年考公考研比较火热,所以许多备考人士把学校图书馆作为自习室。
但图书馆的座位是有限的,人多了就总有人会占不到座位,所以就发现存在一些排斥性言论,指责那些不考研、不考公却来图书馆和他们抢座位,在座位上看闲书、打游戏、看电影……
你看,虽然公共建筑没有消费获得使用权,但进入里面的人照样可以通过道德武器对空间进行再定义、切割,将这部分空间的筛选标准更符合他们自己的画像。
那中国城市存不存在对这一问题的解决机制呢?
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一线大城市正在把党群服务中心改造成综合性第三空间,通过严肃政治性对冲市民社会对公共建筑的定义、切割,少量露天公共体育场、公园存在可以免费淋浴的盥洗室。
同时,在市场化经营下,像 24h 自助健身房这种商业空间,其空间属性本身存在对于气味、衣着的豁免,以一个相对低廉消费价格,提供了一个免费淋浴盥洗、免费饮水的空间。
所以你会发现,市民社会中的市民所常提那些是或否舆论难题,即使有些选项看起来有较强的道德、文明、素质与人权口号做背书。
但其实质只是在自发的排斥不符合市民标准的人群,并没有解决问题,因为解决问题的途径往往是要补足人的缺乏,帮助其满足市民社会筛选标准,而这一步是需要成本的。
十年前,因为这则新闻记住了杭州图书馆,后来去杭州,十天内去了三次图书馆。
说实话,去之前我也好奇——一个允许流浪汉进来看书的图书馆,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管理很混乱?是不是味道很大?是不是去了会” 震撼” 到想赶紧走?
结果到了之后,我震撼了。
杭州图书馆,硬件设施当然好,新馆嘛,宽敞明亮,书架排列得整整齐齐。
但这些都不是让我” 震撼” 的东西。
你一走进去,就能感觉到——这里的人,是真的在读书。
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占着一张桌子,摊开课本和习题册,一待就是一整天。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捧着一本厚书,慢慢地翻。
也有年轻人,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边查资料一边做笔记。
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占着座位玩手机刷短视频,没有人把这里当成避暑的商场或者蹭网的咖啡厅。
就是一群安安静静读书的人。
我当时在杭州待了十天,去了两三次。
每次去,我都能在那个氛围里待上半天。
不只是因为我爱读书,而是那种气场太舒服了——你知道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来读书的。
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说过一句话:
“如果人间有天堂,那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
以前我还没有很深刻的理解,直到我走进杭州图书馆,看到那些安安静静读书的人,看到那个允许所有人——不管你是谁、穿什么、干什么——都能平等走进来的空间,我才真正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天堂是什么?不是金碧辉煌,不是高人一等,而是平等。
在图书馆里,不管你是西装革履的精英,还是衣衫褴褛的拾荒者,只要你愿意坐下来翻开一本书,你们就是平等的。
知识面前,没有高低贵贱,没有什么人为划分的阶层。
这两年我看了杨素秋写的《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讲她在西安碑林区挂职文旅局副局长,从零开始筹建一个区图书馆的经历。
这本书看得我很有感触。
因为它让我意识到——图书馆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重要。
很多人理解图书馆,就是一个” 文化设施”。
政府建的,免费开放的,里面有书,你可以借来看。就这么简单。
但杨素秋在书里写得很清楚——图书馆的本质,是一种” 公平” 的基础设施。
什么意思?
我们这个社会,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上大学的,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起想看的书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接触到优质的文化资源的。
那对于那些没有这些条件、但又渴望学习、渴望读书的人呢?
图书馆,就是给他们兜底的。
它提供的是一种” 最低限度的文化保障”。
就像最低生活保障一样,它不是让你过得多么体面,而是保证你——不管你是谁——都不会被完全排斥在知识和文化的大门之外。
从这个角度看,杭州图书馆允许流浪汉入馆阅读,并且回复投诉者” 我无权拒绝任何人,但你可以离开”——这不是什么” 额外的温暖”,这就是图书馆应该做的本分。
它不是” 做得更好”,它只是” 做到了该做的”。
说实话,我理解那些投诉的人。
谁不想在一个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环境里读书呢?谁不想身边的人都是” 体面人” 呢?
但问题是——“体面” 的标准,是谁定的?
今天你觉得流浪汉不体面,明天是不是穿着外卖服的人也不体面?后天是不是背着蛇皮袋的农民工也不体面?再往后,是不是没有研究生学历的人也不体面?
一旦” 体面” 成了门槛,这个门槛就会越抬越高,最后把越来越多的人挡在外面。
而图书馆,恰恰不应该有这种门槛。
它的使命就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阶层、什么境遇,只要你愿意读书,你就应该能进来。
这不是什么泛泛而谈的公平与博爱,这是现实中必须坚守的公共服务的底线。
我觉得这件事最值得深思的,是这一点——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那个被排斥的人。
你可能今天还在写字楼里喝咖啡、做 PPT,明天就可能失业、负债、流落街头。
你可能今天还觉得自己是” 体面人”,明天就可能因为一场意外,变成别人眼中的” 不体面”。
这个社会,竞争很残酷,效率至上,容错率很低。
很多人一不小心,就从” 正常人” 变成了” 边缘人”。
如果到了那一天,你发现连图书馆都把你拒之门外了,你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杭州图书馆的做法,之所以让我感动,不是因为它” 施舍” 了流浪汉什么,而是因为它守住了一个底线——
在这个越来越” 卷”、越来越冷漠的社会里,至少还有一个地方,不会因为你穷、你落魄、你不体面,就把你赶出去。
这个地方,就是图书馆。
它可能是这个冰冷的社会机器里,最后的一个港湾。
杭州图书馆的做法,不光合理,而且是必须的。
它不是一种” 更高的标准”,它是一种底线。如果连这个底线都要设置各种人为障碍,那弱势群体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图书馆的定位,从来就不应该是” 精英的文化沙龙”,而应该是” 平民的大书房”。
它面向的是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在社会上没有声音、没有资源、没有退路的人。
就像一个城市最好的空气、阳光与水一样,不应被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垄断。
社会可以有最低生活保障,也应该有” 最低文化保障”。
图书馆,就应该义不容辞地承担起这个责任。
哪怕有人觉得不舒服、有异议、想排斥——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
因为今天你把流浪汉赶出去,明天就可能把其他人赶出去,后天就可能连你自己也会成为被驱赶的对象。
守住这个底线,就是守住我们每个人的退路。
“我无权拒绝,您有权离开”,不设门槛的杭州图书馆,究竟是什么模样?
少年时常去杭州图书馆,在市一医院对面,步行到西湖仅五分钟。
小小旧旧的,很安静。
后来在市民中心开了新馆,也就是新闻里这个,极具奢华,但还是很安静。
经常会在里面遇见奇怪的人,年纪轻轻长发蓄须,满脸写着脱节于社会,穿个破褂子端坐看书,你来了他在,你走了他还在。
这世上有很多人,兴许主动兴许被动,没能力获取主流价值判定的体面,疲了累了只想找个角落呆着,把自己塞进文字构幻的世界去,馒头冷水免费空调,又活了一天,真好。
光鲜人眼里他们算流浪汉,其实人家可能纯粹就是不在乎你怎么看。我和其中一位聊过天,无业,三套房收租,主打一个无欲无求混吃等死。
当然肯定存在真流浪的,但他们会自觉洗干净手再去翻书。
我们崇尚奋斗,社会也需要奋斗,但对于实在不愿当牛马的,多点宽容没什么坏处,他又不吃你家饭,对吧。
杭州是个很别扭的城市,它的管理者始终在规则和道德之间寻求最佳平衡点,因此会产生很多令人不解甚至相互矛盾的现象,但如果你把观察角度从单一的点换成一段较长的时间线,会发现所有的操作,受益权重偏向的都是民。
这里的体制外平民退休金高于绝大多数城市。
这里开车的必须无条件让步行的先过斑马线。
这里的 5A 景区免费。
几年前那件事,被隔离的伙食比没隔离的还好。
这里是对宠物管理最严格的地方之一,市区街上完全看不到流浪狗,但同时,也找不到狗肉馆。
这里的公务员非常害怕被投诉。
这里基本所有生活琐事都能在 APP 上办妥。
一个重视民的地方,容许流浪汉进图书馆,崇尚人格平等,属于基操。
我在这个城市活了四十多年,没有托过关系求过人;报警上百次,没有被敷衍过。虽然杭州在小蓝书上日常被黑,但人文关怀这块,国内真的没有对手。
图书馆,只是皇冠上一片因闪光而被看见的宝石而已。
原则上合理。
但我楼下是真有个流浪汉,就在河边的凉亭里住着,都快两年了,还养了三条狗。有时候回家路上还能偶尔打个照面,流浪汉的仪容仪表,见过的都知道什么情况。
所以我建议杭州图书馆设立洗澡区,免费给流浪汉洗澡,提供便服。
对了,还有些大妈和大叔也是,一坐那就拖鞋,那个脚还贼臭,也拉进去让洗洗再进图书馆。

出品 | 虎嗅青年文化组 作者 | 黄瓜汽水 编辑、题图 | 渣渣郡 本文首发于虎嗅年轻内容公众号“那個NG”(ID:huxiu4youth)。在这里,我们呈现当下年轻人的面貌、故事和态度。 2026年的第一个重磅新闻,一定是传奇调查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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