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不是伪无神论之国？

by , at 25 June 2026, tags : 中国人无神论宗教一个无神论者 点击纠错 点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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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用户 ptcy 发表

我奶奶信佛，去年我们搬家的时候特意交代我们要去放生一条鲤鱼，并且以后都不能吃鲤鱼。

我很好奇，信佛放生我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鲤鱼呢。

我奶奶说：因为鲤鱼不好吃，我们家本来就不吃鲤鱼。

我：。。。。。。

知乎用户小洛可可发表

“你信鬼不？”

“我从来不信鬼神。”

“今晚咱俩去墓地转一圈。”

“那我不敢，多不吉利。”

“给你一千。”

“走，我从来不信这个。”

知乎用户半佛浩存发表

我们那里有个唐朝时期的寺庙，几经翻修，真正的寺庙其实在地下 20 多米，地上的是 80 年代建设的。只有老头老太太们去烧香磕头，遇到烦心事了去那许愿，许的愿很大，投入产出比很高。

98 年的时候，里面的宝物被浙江老乡给掏走了。那怎么去烧香磕头呢？老头老太太们凑钱改造了一下，开始供奉毛主席他老人家，了不得，逢年过节，男女老少都去那里烧香磕头了，基本上都是祝毛主席在天上好好的，也有想念他老人家的。

知乎用户欣欣发表

我一个同学去美国留学的时候住寄宿家庭，寄宿家庭里的女主人问他你为啥不信上帝？

他说你抽烟吗？女主人说我抽，他说你喝酒吗？女主人说我喝，他说你有纹身吗？女主人说我有，他说你用过 durgs 吗？女主人说飞过叶子，他说你 have sex 吗？女主人说很早就 have sex。

他说我不抽烟，不喝酒，不纹身，不飞叶子，目前没有 have sex。我只是不信上帝，但是上帝不让干的事我一件没干。你信上帝，上帝不让干的事你一件没落下。

女主人的爸爸听了之后说，难以相信，现在还有中世纪欧洲圣骑士一样品行的人。同学说在中国有很多。但是中国人不信上帝。

你们信上帝，但是你们上帝不让干的事你们是一件没少干，那你们信这个上帝是为了啥呀？

知乎用户涡轮增压版轮椅发表

为什么我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无神论者我就要：

大半夜去墓地转一圈

凌晨拿个破碗蹲在马路边敲

去纸扎店买个假人给他点睛

自己给自己下降头

这不纯纯有病吗？

知乎用户理开心发表

某年在泰安开会，一群博导教授 + 各自手下的研究生。

开完了自然要爬泰山。考虑到教授们体力有限，会务组把所有人直接拉到半山腰。之后开爬。很快我们学生部队就超过教授部队了。十八盘是真陡。好不容易到了南天门，喘口气，之后登顶。

回到南天门，一路都没看到老板。我问同学，老板呢？同学说老板和其他教授去饭店吃饭，之后坐缆车下山了。我很诧异，难道不登顶么？同学说，登顶就是事业 “到顶”，老板们都忌讳。

一群 985 博导教授 + 中科院研究员… 研究的还是物理…

我老板要是没上院士，全怪那天心不诚。

知乎用户亲爱的河发表

最近刚在知乎上看到的一种解释，非常有趣，特来广之：

尤其用来跟那些信 xx 神的说，特别合适：

中国人不信神，因为中国人不知道神存在。

为什么不知道神的存在呢？

因为他们没有原罪、从来没有背叛过神、一直都在神的庇护之下。

他们一直是神最钟爱的孩子，没有脱离过神，

所以神不需要他们在现实社会去信仰、去供奉、去证明他们值得被神信赖和爱；

神不需要去考验 \ 惩罚 \ 引导他们；

他们所做的，一直就是神的意志的体现。

哈哈哈，完美！

知乎用户这是一个好名字发表

讨论到 “宗教” 这两个字，那一个个都说无神论。

但如果提到 “周易八卦”、“塔罗星座”、“运势”、“手气”、“菩萨佛祖” 啥的，就有的说了

知乎用户 Tony 发表

前几天我的车限号。出门办事我就只有打个滴滴。

上车是个五六十的老大哥，我看到挂了一个伟人像。这东西我是好多年没看到了，觉得新鲜，就聊起来。

我问大哥怎么想起挂这个，大哥说挂了这个保佑出行平安，百鬼不侵。

知乎用户咔叽嘛啦山上的蘑发表

我奶奶一直信佛，每月十五雷打不动上贡上香。

结果有一天脑梗偏瘫了，索性身体底子好，目前生活可以自理。

出院后老人立马把佛像请出去了，换上了基督像… 嘴里说：这么多年了佛祖都不保佑我健康，不灵。

看看以后基督灵不灵吧。

知乎用户青年铁卫发表

需要证明中国人没有信仰的时候，中国是无神论之国。

需要证明中国人爱搞怪力乱神的时候，中国是伪无神论之国。

按需分配。

知乎用户一炮泯恩仇发表

黄西在某脱口秀上说过一个段子

他是移民到美国的，美国人问他，你信上帝不？

他说不信

美国人说你不信上帝你会下地狱，将来审判你吧啦吧啦一堆神棍言论

黄西说，我是个中国人，中国有那么多人都不信上帝，他们也要下地狱吗？

美国人说，他们不用下，他们又不知道上帝的存在，不知者无罪，但是你知道上帝啊

黄西说，那你为啥要告诉我呢？

笑死了

知乎用户 Venter 发表

辩证法你就学吧。

平时嘴比钻石还硬：

“如果真有神鬼，就不会容忍侵华战争的发生。新中国是革命烈士打出来的！”

“西方人怕神鬼是因为坏事做多了心虚，中国人行得端坐得正，不怕这些。”

“祖先崇拜是我们的文化，只是为了延续传统，其实大家并不相信。”

结果随便点进一个民俗恐怖，或者清明节规则怪谈的视频，评论区画风：

“以前我也不信这些，长大后才知道长辈是对的。”

“凶宅真的不能住，会影响人的精神力。”

“有的东西不信不行。”

“有的东西说不清，宁可信其有。”

太无神论了（点赞）。

大多数国人甚至连亵渎宗教都不敢——人家三武一宗起码真敢毁佛寺，织田信长起码真敢烧比睿山，而某些嘴上无神论的家伙，连侮辱佛像和坟墓都不敢，怕犯忌讳。

佛教的影响远比我们想象中深，很多已经融入文化，难以区分了——比如某些 B 小将喜欢说黄轩转世、严钦武转世，但转世的说法也是典型的佛教理念。

基督教的设定是大审判复活，道教的设定是羽化登仙。不生不灭，神道教的设定是化为非实体的鬼魂，只有佛教（或者说主流中只有佛教）信奉来世的说法。

再比如因果报应论——老是喜欢说日本、美国的自然灾害是因为 “报应”，但这也是佛教的理念。基督教、道教都没有现世报的设定，对善恶的审判要等到死后，甚至大审判时。

至于高考祈福，烧香挂红……

这些都算文化的话，那我只能说基督教也是文化，洗礼、傅油也是西方的传统习俗，和我们的抓周满月一样。

说中国不是宗教国家，我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但说中国是无神论，100% 是暴论。

无神论和宗教并不是 “非黑即白” 的关系，这以外，还有不可知论、多神论、泛神论……

简单来说，我可以不信某种特殊的宗教，但我同样可以相信超自然力量，这并不是无神论。

我也可以对神鬼采取半信半疑的态度，不主动祭拜，但也不故意亵渎挑衅，这同样不是无神论。

但国人似乎觉得只要自己不天天祷告，不烧香拜佛，就算无神论，算唯物主义了。

知乎用户华北 Beyonce 发表

说结论，是。

而且泛灵论泛滥。

国内甚至没有一个真敢反封建迷信、都市传说的主播，反着反着给自己吓得信教去了，这该说啥了。

国内的无神论本质上是一种赢学，“因为我不信教比较清醒，所以我 nb”。

是被灌输了无神论结果的，没有自己的思考过程，属于是出门摔一跤非要说舍友养小鬼咒他了。

至今都不明白给自己烧个纸有啥的，我寻思哪国文化也没说不能啊？问就是 “我无神论但觉得不吉利”。

你都唯物主义无神论了，啥叫吉利啊？？？

知乎用户 Sacabamboo 发表

前几天 QQ 群有一个聊天记录传播，就是经典的转发资源的聊天记录，里面是一个符离集 cos 菩萨的套图。

然后转发聊天下面跟的都是什么呢？

“逆天”“你敢 cos 我都不敢看”“罪过罪过”

无神论嘛，后现代抽象小鬼反倒比我更保守封建，也是无敌了。

知乎用户首席老司机发表

教友们想方设法想往中国传教的样子真有趣

知乎用户黑白双丝发表

左眼跳财，右眼跳是封建迷信。

知乎用户谢承之发表

中国人信奉的是祖宗最大，我老二。

信什么，都不妨碍逢年过节给祖先敬上一炷香。

话说回来，某些坟地，庙，道观进去后感觉阴森森的，有些则是暖洋洋。相信有不少人有过同感。

但是埋葬英烈的那些烈士陵园，进里面从来都是舒舒服服，没有丝毫不适。

知乎用户 Zhang Shaowei 发表

中国人是不信神但敬神

西方人是信神不敬神

你会发现中国人大部分都是无神论者

但做事情是有道德的

动不动遭报应啊没素质就挂嘴上了

古代动不动天子动不动天有异象君王有罪

而西方人嘴上说信仰这个信仰那个的

去杀小孩的是他们

玩弄幼女的是他们

吃人肉的是他们

偷窃抢劫的也是他们

而他们所谓的信

无非是去祷告去祈求去忏悔

没了

他们根本不敬神

知乎用户球形闪电发表

我放一张图在这里

知乎用户 YYT 发表

无神论 X

不信教√

你没法说考试前恭恭谨谨给校长不知道在哪搞来的明面上几十万看上去只值几千的孔子头雕供上俩苹果是宗教。

但也离无神论差远了，不是吗？

知乎用户薄子哥发表

我敢断言，就是因为这个回答下部分人对我国无神论色彩的否定，才证明了我国真的是一个无神论之国

当你认为无神论是好的，是理性的体现的时候，这个国家就已经是一个 “无神论之国” 了。因为你在一个宗教氛围浓重的国家是绝不敢轻易承认自己是一个无神论者的。

很多在美国留学的人也说了，当你对一个美国人说自己是一个共产主义者、无神论者的时候，对方的态度马上就变了。因为在这种地方，你承认自己是无神论者，就代表说你是个 “没有道德的坏人”，认为了你 “拒绝了道德义务”。

一个人应该大方承认并且自居无神论者。如果你缺乏对神明的积极信仰，你就是无神论者。

希望有来世，或者希望求得好运，希望一个确定性的生活等等，并不意味着你不是无神论者。成为无神论者，只关乎你相信和不相信什么，

如果你认为一个人 “不够无神论” 所以不能自称无神论者。那么你又该如何看待一些自认为是宗教信徒却对教义一概不知，甚至不怎么遵守教规的人呢？

如果你认为不同的宗教、同一宗教的不同教派都可以归纳为 “有神论者”，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承认不同思想、不同生活的人算“无神论者” 呢？

无神论不是宗教，也不是一种信仰的实践。就像你可以说喜欢看书是一种爱好，但是你不能说不喜欢看书是一种爱好一样。

我们的社会公认无神论是好的，并且很多人愿意用无神论者自居才是好事，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社会足够世俗化，避免宗教神权的渗透。

知乎用户 III 号突击炮 G 型发表

真正的无神论应该不在乎自己葬在哪，人死后电信号消失，身体化作一堆有机物无机物回归自然循环，仅此而已。

你看中国寺庙有多少上香的，有多少人对死后埋哪儿还搞三六九等无比投入的

就知道极为庞大的人群其实是不可知论和泛神论

他们嘴上说不信神，但对于业报，身后事，风水五行等等东西抱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知乎用户落雷达人发表

村里有两个人比谁更胆大，谁也不服谁，最后定了一个赌约：

张三在午夜去村尾坟地给每座坟上供一个馒头，如果做到了，李四输给张三一万块，否则张三输给李四一万块。

到了时间，李四担心张三作弊，于是偷偷跑到坟地暗中观察，发现张三真的若无其事的在挨个上供。眼看一万块就要不保了，李四眉头一皱，心生一计：

李四躲在一个墓碑后，等张三过来上供时，李四突然伸出一只手。

张三大惊，这时李四说：我的馒头呢？

张三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抢劫呢！

知乎用户 unknownmzq 发表

泛灵主义祖先崇拜

最典型的早期宗教

知乎用户应龙之翼发表

无神论也分很多种。

中国人的无神论本质上是：

反基督教式（一神教）无神论

简单来说：

中国人可以承认任何拥有特异功能的神仙妖魔能量生物甚至外星人。

但就是不承认存在一个 “全知全能独一无二既是开始也是终结” 的人形主宰。

知乎用户儿童套餐发表

是是是。

鸡蛋呢？

实在不行，给包纸巾也可以。

知乎用户入关大师刘銮雄发表

我同村有个老八路，活了一百出头。我爷道行差点，解放战争时期当的兵，打过抗美援朝，活了九十六。至少我到现在没见过求神拜佛的能活到这寿数的，老八路是我本家，我爷爷没出五服的堂兄弟，按我爷的遗愿我爷下葬的时候埋在怹边上。如果真有神仙，我只认怹们是陆地神仙。你们要是求神拜佛，还不如给我点个赞，到时候上坟的时候替各位点赞的上柱香。

知乎用户小丑发表

中国人眼重的神和外国人眼中的神不是一个概念

外国人眼中的神是奴隶主

中国人眼中的神是自己人

知乎用户 MR.Nopal 发表

10 年前试图论证 “闹钟是没有信仰不敬鬼神的无神论国家，不像别的国家信 YHWH 人民有信仰” 的帖子应该还能翻出来吧？

李向平：信仰乱象需要现代文明价值匡正_爱思想潘知常：没有信仰万万不能 – 再论中国文化的 “信仰困局”_爱思想时评：易中天谈时下中国无信仰那么到底信仰是什么？

哪怕是哲学大师邓晓芒老师，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也是中国人为什么没有信仰？- 武汉大学哲学学院：

邓老师认为真正的信仰根源与个人的自我意识的独立或个体精神的独立，它是一种纯精神的超越, 也即是绝对自我。比如基督徒的信仰: 上帝是绝对精神, 人人都应努力与上帝沟通。这种与物质分离的精神给人内心带来安慰, 且鼓励人们勇于承担，而中国的传统文化里是一向缺乏这种人文的超越精神的。
儒家的超越旨在 “内在的超越” 最终仍归宿于 “民利百倍”" 万世太平 “；道家的超越至达于返回自然性；而真正立足于政治的法家识时建王道。这些理想主义的精神追求无不依附于物质主义的业绩，这种物质化了的精神, 骨子里没有超越世俗功利。就因这, 自古以来中国个人沉没于群体, 个人在群体中寻求安慰和价值, 而缺乏自我精神的重视和独立。

当时人对此的反驳，在乎点的是说 “我们也信呀，信道信佛信儒”，结果就有人说 “闹钟还停留在多神教泛灵论的低级阶段！不如西方！”，逼得人说 “闹钟这叫朴素唯物主义无神论，比你们的‘信神’还高一个档次！”——

没想到时至今日，另一些人（大概率和当时鼓噪闹钟没有信仰的是同一批人）已经开始宣传 “闹钟是伪无神论之国，本质还在封建迷信，不值一哂” 了，奇哉怪哉——按这个价值顺序比较，结果岂不是无神论＞有神论＞闹钟的封建迷信？

我看闹钟真是无神论之国吧，即使是觉得闹钟人完全不无神论的人，也默认无神论相比有神论 / 泛灵论高级 / 现代 / 进步。这下不得不说：闹钟无神论在理论上的胜利，逼得它的敌人装扮成无神论，历史的辩证法就是如此。

幸运的是，在回答里还夹杂着一些传统的 “你们还停留在多神教泛灵论的低级阶段，比 YHWH 一神教低级！” 之打法，让人想起 10 年前这些鼓噪的声音，确信自己没有穿越到什么平行时空。

最后来点碎碎念：

①多神教 / 一神教的发展，在我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高级 / 低级之分——如果有，那也纯粹是西方人的 “东方主义”作祟，力图论证 “西方德性” 产生的捏造结果。除了迦南这片土地，世界上各处原生宗教都是处于一种多神论 / 泛灵论信仰的状态。中国如是，印度如是，日本如是，希腊罗马亦如是。甚至连 “一神教” 本尊都逃脱不了 “天使” 带来的泛灵论与 “恶魔 / 撒旦” 带来的二元论指摘。试图论证“闹钟处于泛灵论而更低级的”，完全落入了这种窠臼。

②别处的教徒面对无神论者指摘时，往往会讨论宗教的关怀作用（物质层面到心理层面，特别是心灵关怀上）。而此问题及类似问题下，几乎所有答主都只在意亚伯拉罕宗教相比原生宗教高级与否、进步与否、理性与否【遗憾的是，只有理性之光所不及之处，信仰才能存在】。从这个点上来说，中国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国度，回答区激扬文字的答主也在论证本国 “无神论” 的氛围之浓厚——他们真的在用理性去解读宗教。

知乎用户 Temo Alen 发表

关于信仰的问题，我老早之前写过一个笑话，自己抄自己了。

说有个中国慕洋的基督徒死了。醒来的时候四周都是云，有个肋生双翅的人正拎着他飞。

“哦，天哪，是天使大人！”

天使回到：“啊？哦对，你可以这么叫我。”

基督徒问：“那您真的是天使？”

天使：“如假包换，偶尔当天使，但是我嘛，主要是……”

基督徒：“惩恶扬善？”

天使：“啊？对的对的。”

基督徒：“那上帝也是真实存在的？”

天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废话？”

基督徒突然想到了一个基督教的事儿，基督教分支众多，有的只相信上帝 “耶和华

”，有的只相信上帝 “耶稣”，有的相信 “圣三一”（圣父圣子圣灵），有的相信 “圣三一”（圣父圣母圣子），有的相信 “圣三一”（圣母圣子圣灵）…… 总之相信的很多很杂。

于是基督徒问到：“天使大人，那请问，上帝名讳叫啥啊？”

天使回答道：“陛下叫张百忍。”

基督徒：“？”

天使：“你问全称是吗？那应该是‘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或 “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

基督徒：“等下，那你是？”

天使：“我雷震子啊，现在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麾下做雷部正神，惩恶扬善啊？不是，你说啥呢？”

基督徒：“不是，那你怎么能自称天使呢？”

雷震子：“那咋了？我出去传旨当然是‘天使’啊，难道是传旨太监嘛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再问一遍，你说的 “信仰” 是哪个宗教的哪个教派？

你确定你老死的地儿在他的辖区么……

知乎用户 John 发表

酒馆上有人做了个观音菩萨的卡，宝相不那么庄严、有求必应那种。
下面的评论都是：
完全不敢玩…
起飞不能…
哥们你怎么敢的啊等等

然后有人把完全相同的卡重新上传，但是换了个名字：

“坚持自称观音菩萨的疯女人”

…… 于是大家玩得都非常开心了

知乎用户王雪人发表

很多人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你大可以把国内一大堆三大教信徒，道教民俗信仰信徒，爱听鬼故事的，喜欢经学沉迷术数的，汉儒原教旨主义者（这个应该并不存在），潜在的华夏多神教新异教复兴壬（有多少未知），洪荒流网文享受者，气功和闪电教受众，看二次元的全部打成宗教有神论信徒，然后你会发现，中国还是世界上无神论第一大国。

无论你对 Atheism 这个词采用多么复杂的定义，中国都很难不是无神论第一大国。

要我说难听一点，从汉朝开始中国就是无神论第一大国。这个大指的是数量上的，因为其他国家几乎没有。此纪录一直持续到 19 世纪达尔文和护教主义的冲突，生物学爆干上帝之后，西欧那些人口小国才正式反超东方，捡起了这块牌子。然后无神论才被当做是进步主义和现代科学的象征。

牛顿：你说那个上帝并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墨子时期就和不相信鬼神的人打辩论了，墨子专门写了一整章文论批斗战国原生无神论者，你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刨根问底，那吃亏的一定是你。

老中的无神论者记录在战国两汉魏晋隋唐宋元明清记录从来没断代过，其他古典文明能找出几例我请问？更别说大部分国家根本就没有中国人多，比中国人多的你把璀璨的印度文明说成无神论你自己绷得住吗？

我就请问了，部分人到底是对数量级毫无概念，还是就是不想承认：老中不能开出一点现代性的花。尽管无神论＝现代科学非常奇异搞笑，本质上和喜欢说中国自古以来无神论强调华夏天命的义务教育历史教科书享受者没有区别。

此话题还真就是那个话题的延续，义务教育享受者为了赢学创造出自古以来无神论，你乎就要为了打倒高中生罔顾历史事实吗？现代的比中国无神论者人数多的国家在哪呢？到底是美国人放开堕胎了还是佛道协能上桌吃饭了？

康德：上帝不灭，不过是二律背反罢了。

顺带一提，美国是世界无神论第二大国。

知乎用户 1-byte 发表

不知道外国的教堂是什么规矩，但是中国的寺庙抽象到照片都不能拍，这个的宗教理论逻辑在哪里？之前逛南普陀，里面氛围非常之诡异，我就想拍一张，结果一个连尼姑都不是的女志愿者就上来制止我。

我尊重各种宗教信仰，但是不让拍照总不可能是什么几千年的规矩吧。

知乎用户 zqc - 少年意气发表

不是，底下答主到底为什么觉得泛灵论比一神教原始低等。

总不会是因为什么随着时间推移泛灵论要自然转变为一神教吧？

那我问你，活人随着时间推移会变成死人，这是不是证明活人是死人的 “原始”“低等” 形态？

另外我觉得多数国人是不可知论。

孔子说的 “敬鬼神而远之”，大概是相对最贴切的表达了。

知乎用户 yylfc8 发表

再一个 18 楼 4 楼，甚至有些地方 8 楼都不好卖的国家讨论无神论是不是有点太不唯物主义了……

知乎用户 shawn 发表

可以这么说，但是中华民族的宗教信仰问题非常复杂。

首先中国的主流民族，也就是汉族，有一个非常突出于其他民族的特点，就是完全没有上古神话传说。我认为不是没有流传下来，就是我们汉族人的先祖根本就没有任何神话。

不要着急用什么女娲造人来反驳，女娲造人这个故事出现的太晚了。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商代的甲骨文。

甲骨文上的卜辞一般都是：

癸丑卜，爭，貞旬無？王占曰：『有祟有夢』。
甲申卜，㱿，貞婦好娩，嘉？王占曰：『其惟丁娩，嘉；其惟庚娩，引吉。』

在甲骨文的卜辞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神的名字。

也就是说，商朝的先民在祈求出去打仗或者是打猎顺利的时候，从来不会向某个神仙祈福，而是要求商王通过某种仪式占卜。

商朝先民在甲骨文上记录了大量的牺牲活动，有人牲，也有各种动物，但是从来没有写过他们会把这些祭品献祭给某个神！

这其实是非常明显的『泛神论』的特点。

泛神论，是一种哲学宗教理论，其将整个现实或宇宙等同于神或至高实体。

而中国的泛神论实体，实际上就是天（地）！

信仰天地的这种泛神论思想实际上一直贯穿整个中国人的历史。

虽然现代中国人结婚仪式已经非常西化了，但是在古代，汉族人结婚的时候，不拜玉皇大帝，不拜佛祖观音，无论你什么宗教信仰都要『拜天地』，这是典型汉族先民的泛神论思想的传承。

然后，这个泛神论思想逐渐演变，在先秦两汉时期形成了我国的第一个泛神论宗教 - 道教

汉末的黄巾起义，是中国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宗教战争。

当时黄金军喊出的口号：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你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此时的道教仍然是非常明显的泛神论。

道教的核心理论，就是将现实视为天，也就是神。这和将一位具有人格的神当作创世神来信仰的有神论有非常明显的区别。

然而，在汉末黄巾军起义被我们熟知的汉末英雄们，曹操，刘备，皇甫嵩等人镇压之后，本土道教遭遇到了严格打压，原始道教受到重创。

也正是汉末之后本土宗教被打压的时期，魏晋南北朝这一段时间，外国宗教『佛教』迅速占领中国，成为中国第一大宗教。

东汉末年，中国国内寺庙还是屈指可数，但是到了西晋时代东西两京（洛阳，长安）的寺院就激增到一百八十所，僧尼三千七百余人

佛教的疯狂发展，为中国带来进口的有神论价值观。轮回，阴曹地府，佛祖，神仙的概念，这些都是随着佛教进入中国而带来的。

然而遗憾的是，中国的泛神论宗教道教在这次打击中一蹶不振，再没有任何发展。

反而是后面道教开始学习佛教，搞起了有神论。新兴道教，像什么全真教，开始有了轮回转世，地域，阎王，玉皇大帝，三清四御这些神仙，完全抛弃了泛神论思想。

到今天为止，传统道教比如天师教，五斗米教的道士仍然戏谑的管全真教导师教『假和尚』。

所以，在宋元明清这一段时间，佛教和新道教这两大有神论宗教受到了大部分中国老百姓的支持。

但是，这仅仅是民间老百姓的信仰，知识分子和统治阶级则没有明确的统一信仰。有的时候，统治阶级信仰某一种宗教，却完全不在民间或者统治阶级之间推行该宗教。

比如典型的唐朝号称以道教立国，封道教李耳为王室的祖先。但是却完全不在民间强制推行道教，唐朝佛教的发展仍然非常繁荣。

造成这一原因的根本是，原始道教的『泛神论』思想，已经被儒家继承过来。

无论是汉代儒家讲究的『天人合一』，还是宋代朱熹的『存天理，灭人欲』都具有非常浓郁的『泛神论』色彩。

上面就是中国古代人的思想的简略介绍，在儒释道三种思想的影响下，形成了中国特殊的世界观体系。

但总的来说，大部人中国人的世界观内核，仍然是受到汉族先民影响的『泛神论』。

其特征有：

1 相信非人格化的，以现实为基础的自然神或者概念神。简单的说也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2 能接各种所谓『神』的存在。正因为泛神论的内核是，由现实构成的宇宙即为神，这种自然神很显然不存在什么排他性。

比如有些人相信所谓『女娲造人』的神话，但几乎没有人坚信自己是女娲之子而去排斥其他的『神』的存在。什么佛祖，观音，财神，太上老君，关羽，妈祖，来者不拒。这和具有明显排他性的有神论观点完全不一样。

3 比较容易接受神秘主义。大部分中国人都相信神秘主义，相信存在超自然事件，这是泛神论的典型特征。

而有神论者则大多数排斥神秘主义，因为当你相信创世神，自然就应该相信世界都在『神』的掌控之下。而在中国，甚至有神论的佛教，道教都支持神秘主义，新道教除了拜神，各种符咒，算命同样不在话下。而佛教也经常有算命，开光之类的行为。

所以为什么很多人说中国人都是无神论，很多人又觉得好像说中国人都是无神论者根本不对就是这个原因。

大部分人对哲学的分类缺乏基本理解，不是说你不相信上帝，不相信佛祖就是无神论的。对于各种不同的世界观，哲学上有更详细分类。

中国这么大，我丝毫不怀疑各种世界观的人都会有，比如无神论，有神论，怀疑论，不可知论等等。

但是我相信大部分中国的世界观内核应该是典型的『泛神论』者，而不是无神论。

知乎用户空织发表

主要很多人觉得自己不信宗教就算无神论了，那叫泛灵论不叫无神论

你不能一边给菩萨烧香，一边说祖宗保佑，一边说什么风车是斩龙钉，什么夏日祭断风水，最后还说自己是无神论

在中国无神论中最搞笑的一种说法是我们这里要是哪个神不灵验就砸了，所以我们无神论，这话属于连中文的字面意思都看不懂了，只要你认为神是存在的，不管你信不信祂，你都不算无神论了，按照这种说法，那邪教认为神是邪恶的，岂不是最无神论的？

知乎用户安静地吹牛发表

是的。

中国就是个唯心大杂烩。

最近小舅子媳妇上岸了。

我丈母娘就吹嘘她拜佛有功。

我小舅子说是他申论教得好。

我老婆说她帮面试押中题。

只有我实事求是地认为我是一点忙没帮上。

知乎用户吉良吉影发表

左眼跳财右眼跳是压力导致眼睑痉挛。我们连封建迷信都只选对自己有利的。你们的传教方式过于幽默了

知乎用户卫凌贞发表

“在非洲和欧美，听到有人说中国人是无神论者（Chinese are atheist）的话，我会认为这是一种敌视和冒犯。

“你可以说我这个人是共产主义者，这是事实描述，我很乐意接受。但同样从事实的尺度看，多数中国人仅仅是没有明确的教会从属，这并不代表他们否认超自然的神的存在。

“更不用说，Atheist 在这里的社会很多时候是贬义词，甚至在很多国家干脆就是非法的。”

——我本月在接待南非工程师时，聊嗨了以后说的话

知乎用户夏夜薄荷糖发表

是也不是，你庙里有个十八罗汉或者天尊财神爷之类的，大家逢年过节去讨个喜头，无伤大雅嘛

你要是摆个毛主席雕像，路过的人都要进去看看

知乎用户一勃三浙发表

照某些人的说法，能面不改色的用装过翔后洗干净的碗吃饭的，才是真正的无神论者（唯物主义者）那还说啥了，中输神经启动呗。

如果设立一条坐标轴，那么从左到右是：神创论——一神教——多神教——泛灵论——经验主义（普遍迷信）——科学唯物主义——极端唯物论。

以中国存在大量的经验主义（普遍迷信）群体和现象，就无视其唯物主义成分，否定中国是无神论国家，这种思路就非常的宗教化：以是否遵循某种仪式来判定其成分。

作为总统就职时需要手按《圣经》宣誓，公民入籍誓词里有 “So help me God” 的美国，我们一般认为是标准的有神论国家没问题吧。但当下美国人里，否定宇宙大爆炸和进化论的神创论者，也就是坐标轴的最左端，只占三分之一左右。有神论但不认同神创论的群体占比一半。

按知乎众的逻辑，严格来说神创论都不认同，还能说是有神论吗，但是显然美国也不是无神论国家，那么它到底是有神论还是无神论？

中医、风水、祭祖等等我统称为经验主义导致的迷信现象。例如相信大门应该对着某某方位的相信风水的人，他其实只是在使用一个经验公式而已，他的目的和动机，依然是世俗的，只是没有使用还原论的科学思想把这个 “风水经验公式” 的原理拆解出来而已。一个中医爱好者，不管他信的东西多么抽象（给婴儿喂米油之类的）他的目的总归还是追求身体健康，而不是 “喝了这碗药能获得神农氏庇佑” 之类的。

有神论者（尤其是神创论者）强调的是对神的绝对顺服。中国民间的 “迷信” 现象，本质上是契约交换。

回到开头，一个唯物无神论者，应该怎样看待 “装过翔的碗”？我觉得，应该把人经过漫长进化得来的心理机制，也看成是物质的，走夜路怕鬼，源自于在非洲草原上对捕食者的恐惧。硬是要求人不害怕走夜路，反而是不唯物主义的。“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假阳性错误）在自然界中的生存成本通常低于 “忽视真实联系”（假阴性错误）斯金纳的迷信的鸽子实验证明，动物实际上是很容易出现过拟合的，这也是一种正常现象。

另外，学过发展心理学的都知道，儿童在某个阶段就是泛灵论的，说明泛灵论这种机制很可能是人脑神经网络里自带的

@TyMou

怕鬼的无神论者是极其普遍且自洽的存在。人的感性（远古本能）和理性（现代认知）在黑暗里打架，最后理性赢了叫科学，感性叫了一声叫人性。只要你在定义世界的终极原因时，没有诉诸于人格化的神或灵魂，你就是无神论者——哪怕你被恐怖片吓得三天不敢关灯睡觉。

知乎用户文新 Calvin 发表

想起来一篇之前读到的张爱玲的社科小杂文，很适合回答这个问题。全文如下：

中国人的宗教
张爱玲
这篇东西本是写给外国人看的，所以非常粗浅，但是我想，有时候也应当像初级教科书一样地头脑简单一下，把事情弄明白些。
表面上中国人是没有宗教可言的。中国知识阶级这许多年来一直是无神论者。佛教对于中国哲学的影响又是一个问题。可是佛教在普通人的教育上似乎留下很少的痕迹。就因为对一切都怀疑，中国文学里弥漫着大的悲哀。只有在物质的细节上，它得到欢悦——因此《金瓶梅》、《红楼梦》仔仔细细开出整桌的菜单，毫无倦意，不为什么，就因为喜欢——细节往往是和美畅快，引人入胜的，而主题永远悲观。一切对于人生的笼统观察都指向虚无。
世界各国的人都有类似的感觉，中国人与众不同的地方是：这 “虚无的空虚，一切都是虚空” 的感觉总像个新发现，并且就停留在这阶段。一个一个中国人看见花落水流，于是临风洒泪，对月长吁，感到生命之暂，但是他们就到这里为止，不往前想了。灭亡是不可避免的，然而他们并不因此就灰心，绝望，放浪，贪嘴，荒淫——对于欧洲人，那似乎是合逻辑的反应。像文艺复兴时代的欧洲人，一旦不相信死后的永生了，便大大地作乐而且作恶，闹得天翻地覆。
受过教育的中国人认为人一年年地活下去，并不走到哪里去；人类一代一代下去，也并不走到哪里去。那么，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不管有意义没有，反正是活着的。我们怎样处置自己，并没多大关系，但是活得好一点是快乐的，所以为了自己的享受，还是守规矩的好。在那之外，就小心地留下了空白——并非懵腾地骚动着神秘的可能性的白雾，而是一切思想悬崖勒马的绝对停止，有如中国画上部严厉的空白——不可少的空白，没有它，图画便失去了均衡。不论在艺术里还是人生里，最难得的就是知道什么时候应当歇手。中国人最引以自傲的就是这种约束的美。
当然，下等人在这种缺少兴趣的、稀薄的空气里是活不下去的。他们的宗教是许多不相连系的小小迷信组合而成的——星相、狐鬼、吃素。上等人与下等人所共有的观念似乎只有一个祖先崇拜，而这对于知识阶级不过是纯粹的感情作用，对亡人尽孝而已，没有任何宗教上的意义。
中国人的一厢情愿
但是仔细一研究，我们发现大家有一个共通的宗教背景。读书人和愚民唯一的不同之点是：**读书人有点相信而不大肯承认；愚民承认而不甚相信。**这模糊的心理背景一大部份是佛教与道教，与道教后期的神怪混合在一起，在中国人的头脑里浸了若干年，结果与原来的佛教大不相同了。下层阶级的迷信是这广大的机构中取出的碎片——这机构的全貌很少有人检阅过，大约因为太熟悉了的缘故。下层阶级的迷信既然是有系统的宇宙观的一部份，就不是迷信。
这宇宙观能不能算一个宗教呢？中国的农民，你越是苦苦追问，他越不敢作肯定的答覆，至多说：“鬼总是有的罢？看是没看见过。” 至于知识阶级呢，他们嘴里说不信，其实也并没说谎，可是他们的思想行动偷偷地感染上了宗教背景的色彩，因为信虽不信，这是他们所愿意相信的。宗教本来一大半是一厢情愿。我们且看中国人的愿望。
中国的地狱
中国人有一个道教的天堂与一个佛教的地狱，死后一切灵魂都到地狱里去受审判，所以不像基督教的地底火山，单只恶人在里面受罪的，我们的地府是比较空气流通的地方。“阴间” 理该永远是黄昏，但有时也像个极其正常的都市，游客兴趣的集中点是那十八层地窖的监牢。生魂出窍，飘流到地狱里去，遇见过世的亲戚朋友，领他们到处观光，是常有的事。
鬼的形态，有许多不同的传说，比较学院派的理论，说鬼只不过是一口气不散，是气体；以此为根据，就断定看上去是个灰或黑色的剪影，禁不起风吹，随着时间的进展渐渐消磨掉，所以 “新鬼大，故鬼小”。但是群众的理想总偏于照相式，因此一般的鬼现形起来总与死者一模一样。
阴司的警察拘捕亡人的灵魂，最高法庭上坐着冥王，冥王手下的官僚是从干练的鬼中选出来的。生前有过大善行的囚犯们立即被释放，踏着金扶梯登天去了。滞留在地狱里的罪人，依照各种不同性质的罪过受各种不同的惩罚。譬如说，贪官污吏被迫喝下大量的铜的溶液。
投胎
中等的人都去投胎。下一辈子境况与遭际全要看上一世的操行如何。好人生在富家。如果他不是绝无缺点的，他投胎到富家做女人——女人是比男人苦得多的。如果他在过去没有品行，他投生做下等人，或是低级动物。屠夫化作猪。欠债未还的做牛马，为债主做工。
离去之前，鬼们先喝下了迷魂汤，便忘记了前生。他们被驱上一只有齿的巨轮，爬到顶上，他们惊惶地往下看，被鬼卒在背后一戳，便跌下来——跌到收生婆手中。轮回之说为东方各国所共有，但是哪里都没有像在中国这样设想得清晰、着实。屁股上有青记的小孩，当初一定是踌躇着不敢往下跳，被鬼卒一脚踢下来的。母亲把小孩摇着，拍着，责问：“你这样地不愿意来么？”
法律上的麻烦
犯了罪受罚，也许是在地狱里，也许在来生，也许就在今生——不孝的儿子自己的儿子也不孝，鞭打丫头的太太，背上生了溃烂的皮肤病。有时候这样的报应在人间与阴间同时发生。有人到地狱里去参观，看见他认识的一个太太被鞭打，以为她一定是死了；还阳之后发现她仍然活着，只是背上生了疮。
拘捕与审判的法律手续也不是永远照办的。有许多案件，某人损害某人，因而致死，法庭或许把一切仪式全部罢免，让被害者亲自去捉拿犯人。鬼魂附身之后，犯人就用死者的声音说话，暴露他自己的秘密，然后自杀。比这更为直接痛快的办法是天雷打，只适用于罪大恶极的案件。雷神将罪名书写在犯人烧焦的背骨上。“雷文” 的标本曾经被收集成为一本书，刊行于世。
既然没有一定，阴司的行政可以由得我们加以种种猜度解释。所以中国的因果报应之说是无懈可击的，很容易证明它的存在，绝对不能证明它不存在。
中国的幽冥，极其明白，没有什么神秘。阴间的法度与中国文明后期的法度完全相同。就因为它以人性为基本，阴司也有做错事的时候。亡魂去地狱之前每每要经过当地城隍庙的预审。城隍庙是阴曹的地方法院，城隍往往由死去的大员充任（像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在《红楼圆梦》里就做了城隍），而他们是有受贿的可能性的。地狱的最高法院虽然比较公正，但常常查错了帐簿，一个人阳寿未满便被拘了来。费了许多周折，查出错误之后，他不得不 “借尸还魂”，因为原有的尸首已经不可收拾了。
为什么对棺材这么感兴趣
死后既可另行投胎，可见灵魂之于身体是有独立性的，躯壳不过是暂时的，所以中国神学与埃及神学不同，不那么注重尸首。然则为什么这样地重视棺材呢？不论有多大的麻烦与花费，死在他乡的人，灵柩必须千里迢迢运回来葬在祖坟上。中国的棺材，质地越好越沉重。制棺材的本意是要四人至六十四人或更多的人来扛抬的，因此停灵的房屋如果失了火，当前的问题十分尴尬痛苦，死者的家属只有一个救急的办法，临时在地上挖个洞，将棺材掩埋妥当，然后再逃命。普通的坟地力求其温暖干燥，假若发现坟里潮湿、有风、出蚂蚁，子孙心里是万万过不去的。于是风水之学滋长加繁，专门研究祖坟的情形与环境对于子孙运命的影响。
对于父母遗体过度的关切，唯一的解释是：在中国，为人子的感情有着反常的发展。中国人传统上虚拟的孝心是一种伟大的、吞没一切的热情；既然它是唯一合法的热情，它的畸形发达是与他方面的冲淡平静完全失去了比例的。模范儿子以食人者热烈的牺牲方式，割股煨汤喂给生病的父母吃。这一类的行为，普通只有疯狂地恋爱着的人才做得出。由此类推，他们对于父母死后的安全舒适，关心到神经过敏的程度，也是意料中的事了。
为自己定做棺材，动机倒不见得是自我恋而是合实际的远虑。农业社会中的居民储藏一切的生活必需品，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中国的富人常被形容为 “米烂陈仓”。在过去，在一个较有余裕的时代，寿衣寿材都是家常必备的东西，总归有一天用得着的。
斤斤于物质上为亡人谋福利，也不是完全无意义的，因为受审判的灵魂在投生之前也许有无限制的耽延。从前有个一番争论，不能决定过渡时期的鬼魂是附在墓上还是神主牌上。中国宗教的织造有许多散乱的线，有时候又给接上了头。譬如说，定命论与 “善有善报” 之说似乎是冲突的，但是后来加入了最后一分钟的补救，两者就没有什么不调和了。命中无子的老人，积德的结果，姨太太给他添了双胞胎；奄奄一息的人，寿命给延长了十年二十年，不通的学童考试及格……
好死与横死
中国人对于各种不同的死有各种不同的看法。讣闻里的典型词句描摹了最理想的结束：“寿终正寝”。死因纯粹是岁数关系，而且死在正房里，可见他是一家之主，有人照应，有人举哀。中国人虽然考究怎样死，有些地方却又很随便，棺材头上刻着生动美丽的 “吕布戏貂蝉”，大出丧的音乐队吹打着 “苏三不要哭”。
中国人说一个人死了，就说他 “仙逝”，或是 “西游”（到印度，释迦牟尼的原籍），又称棺材为 “寿器”。加上了这样轻描淡写愉快的涂饰，普通的病死比较容易被接受了，可是凶死还是被认为可怕的。不得好死的人没有超生的机会，非要等到另有人遇到同样的不幸，来做他的替身。于是急于投生的鬼不择手段诱人自杀。有谁心境不佳，鬼便发现了他的可能性。如果它当初是吊死的，它就在他眼前挂下个绳圈，圈子里望进去仿佛是个可爱的花园。人把头往里一伸，绳圈立即收缩。死于意外，也是同样情形。假使有一辆汽车在某一个地点撞坏了，以后不断的就有其他的汽车在那里撞坏。高桥的游泳场是出了名的每年都有溺毙的人。鬼们似乎为残酷的本能所支配，像蜘蛛与猛兽。
非人的骗子
中国人将精灵的世界与下等生物联系在一起。狐仙、花妖木魅，都是处于人类之下而不肯安分，妄想越过自然造化的阶段，修到人身——最可羡慕的生存方式是人类的，因为最安全。有志气的动植物对于它们自己的贫穷愚鲁感到不满，不得不铤而走险，要得到一点人气，惟有偷窃。它们化作美丽的女人，吸收男子的精液。
人的世界与鬼魅世界交互叠印，占有同一的空间与时间，造成了一个拥挤的宇宙。欺软怕硬的鬼怪专门魅惑倒运的人，身体衰微、精神不振的，但是遇见了走运的人、正直的人、有官衔的人，它们总是躲得远远的。人们生活在极度的联合高压下——社会的制裁加上阴曹的制裁加上无数的虎视眈眈在旁乘机而入的贪婪势利的精灵。然而一个有思想的人倒也不必惧怕妖魅，因为它们的是一种较软弱、暗淡、冲薄的生存方式。许多故事说到亡夫怎样可怜地阻止妻子再嫁，在花轿左右呜呜地哭，在新房里哭到天明，但也无用。同时，神仙的生活虽然在某种方面是完美的，也还不及人生——比较单调，有限制。
道教的天堂
虽然说有琼楼玉宇，琪花瑶草，总带着一种洁净的空白的感觉，近于 “无为”，那是我们道教的天堂唯一的道教色彩。这图画的其他部份全是根据在本土历代的传统上。玉皇直接地统治无数仙宫，间接地统治人间与地狱。对于西方的如来佛紫竹林的观音，以及各有势力范围的诸大神，他又是封建的主公。地上的才女如果死得早，就有资格当选做天宫的女官。天女不小心打破了花瓶，或是在行礼的时候笑出声来，或是调情被抓住了，就被打下凡尘，恋爱、受苦难，给民间故事制造资料。天堂里永久的喜乐这样地间断一下，似乎也不是不愉快的。
天上的政府实行极端的分工制，有文人的神、武人的神、财神、寿星。地上每一个城有城隍，每一个村有土地，每一家有两个门神，一个灶神，每一个湖与河有个龙王，此外有无职业的散仙。
尽管亵渎神灵
中国的天堂虽然格局伟大，比起中国的地狱来，却显得苍白无光，线条欠明确，因为天堂不像地狱，与人群毕竟没有多大关系。可是即使中国人不拿天堂当回事，他们能够随时的爱相信就相信。他们的幻想力委实强韧得可惊。举个例子，无线电里两个绍兴戏的恋人正在千叮万嘱说再会，一迭一声含泪叫着 “贤妹啊！”“梁兄啊！” 报告人趁调弦子的时候插了进来——“安南路慈厚北里十三号三楼王公馆毒特灵一瓶——马上送到！”而戏剧气氛绝对没有被打破。
因为中国人对于反高潮不甚敏感，中国人的宗教禁得起随便多少亵渎。“玉皇大帝” 是太太的代名词——尤其指一个泼悍的太太。虔诚与顽笑之间，界线不甚分明。诸神中有王母，她在中国神话中最初出现的时候是奇丑的，但是后来被装点成了一个华美的老夫人；还有麻姑，八仙之一，这两个都是寿筵上的好点缀，可并不是信仰的对象。然而中国人并不反对她们和观音大士平起平坐。像外国人就不能想像圣诞老人与上帝有来往。
最低限度的得救
中国人的 “灵魂得救” 是因人而异的。对于一连串无穷无尽的世俗生活感到满意的人，根本不需要“得救”，做事只要不出情理之外，就不会铸下不得超生的大错。
有些人见到现实生活的苦难，希望能够创造较合意的环境，大都采用佛教的方式，沉默，孤独，不动。受这影响的中国人可以约略分成二派。较安静的信徒——告老的官、老太太、寡妇、不得夫心的妻子——将他们自己关闭在小屋里，抄写他们并不想懂的经文。与世隔绝，没有机会作恶，这样就造成了消极性的善，来生可以修到较好的环境，多享一点世俗的快乐。完全与世隔绝，常常办不到，只得大大地让步。譬如说吃素，那不但减去了杀生的罪过，而且如果推行到不吃烟火食的极端，还有积极的价值；长年专吃水果，总有一天浑身生白毛，化为仙猿，跳跃而去。然而中国持斋的人这样地留恋着肉，他们发明了 “素鸡”、“素火腿”，更好的发明是吃“花素” 的制度，吃素只限初一十五或是菩萨的生辰之类。虔诚的中国人出世入世，一只脚跨出跨进，认为地下的书记官一定会忠实地记录下来每一寸每一分的退休。
救世工作体育化
至于好动的年轻人，他们暂时出世一下，求得知识与权力，再回来的时候便可以除暴安良，改造社会。他们接连静坐数小时，胸中一念不生。在黎明与半夜他们作深呼吸运动，吸入日月精华，帮助超人的 “浩然之气” 的发展。对于中国人，体操总带有一点微妙的道义精神，与 “养气”、“练气” 有关。拳师的技巧与隐士内心的和平是相得益彰的。
这样一路打拳打入天国，是中国冒险小说的中心思想——中国也有与西方的童子军故事相等地位的小说，读者除了学生学徒之外还有许多的成年人。书中的侠客，替天行道之前先到山中学习拳术、刀法、战略。要改善人生先得与人生隔绝，这观念，即是在不看武侠小说的人群中也是根深柢固的。
不必要的天堂
仅将现实加以改良，有人觉得不够，还要更上一层。大多数人宁可成仙，不愿成神，因为神的官衔往往是大功德的酬报，得到既麻烦，此后成为天国的官员，又有许多职责。一个清廉的县长死后自动地就成神，如果人民为他造一座庙。特别贞节的女人大都有她们自己的庙，至于她们能不能继续享受地方上的供养爱护，那要看她们对于田稻收获、天气，以及私人的祷告是否负责。
发源自道教的仙人较可羡慕，他们过的是名士派的生活，林语堂所提倡的各种小愉快，应有尽有。仙人的正途出身需要半世纪以上的印度式的苦修，但是没有印度隐士对于肉体的凌辱。走偏锋的可以炼丹，或是仗着上头的援引——仙人化装做游方僧道来选出有慧根的人，三言两语点醒了他，两人一同失踪。五十年后一个老相识也许在他乡外县遇见他，胡子还是一样的黑。
有人名列仙班，完全由于好运气。研究神学有相当修养的狐精，会把它的呼吸凝成一只光亮的小球，每逢月夜，将它掷入空中，练习吐纳。人如果乘机抓到这球，即刻吞了它，这狐狸的终身事业就完了。兽类求长生，先得经过人的阶段，需要走比人长的路，因此每每半路上被拦劫，失去辛苦得来的道行。
生活有绝对保障的仙人以冲淡的享乐，如下棋、饮酒、旅行，来消磨时间。他们生存在另一个平面的时间里，仙家一日等于世上千年。这似乎没有多大好处——虽然长命都白活了。
神仙没有性生活与家庭之乐，于是人们又创造了两栖动物的 “地仙”——地仙除了长生不老之外，与普通的财主无异。人迹不到的山谷岛屿中有地仙的住宅，与回教的乐园一般地充满了黑眼睛的侍女，可是不那么大众化。偶尔与人群接触一下，更觉得地位优越的愉快。像那故事里的人，被地仙招了女婿，乘了游艇在洞庭湖碰见个老朋友，请他上船吃酒，送了他许多珠宝，朋友下船之后，女子乐队打起鼓来，白雾陡起，游艇就此不见了。
仙人无牵无挂享受他的财富，虽然是快乐的，在这不负责的生活里他没有机会行使他的待人接物的技术，而这技术，操练起来无论怎样痛苦，到底是中国人的特长，不甘心放弃的。因此中国人对于仙境的态度很游移，一半要，一半又憎恶。
中国人的天堂其实是多余的。于大多数人，地狱是够好的了。只要他们品行不太坏，他们可以预期一连串无限的、大致相同的人生，在这里头他们实践前缘，无心中又种下未来的缘分、结冤，解冤——因与果密密组织起来如同篾席，看着头晕。中国人特别爱悦人生的这一面——一喜欢就不放手，他们的脾气向来如此。电影《万世流芳》编成了京戏；《秋海棠》小说编成话剧，绍兴戏、滑稽戏、弹词、申曲，同一批观众忠心地去看了又看。中国乐曲，题目不论是《平沙落雁》还是《汉宫秋》，永远把一个调子重复又重复，平心静气咀嚼回味，没有高潮，没有完——完了之后又开始，这次用另一个曲牌名。
中国人的 “坏”
十七世纪罗马派到中国来的神父吃惊地观察到天朝道德水准之高，没有宗教而有如此普及的道德纪律，他们再也想不通。然而初恋样的金闪闪的憧憬终于褪色；大队跟进来的洋商接触到的中国人似乎全都是鬼鬼祟祟，毫无骨气的骗子。中国人到底是不是像初见面时看上去那么好呢？
中国人笑嘻嘻说：“这孩子真坏，”是夸奖他的聪明。“忠厚乃无用之别名，”可同时中国人又惟恐自己的孩子太机灵，锋芒太露是危险的，呆人有呆福。不傻也得装傻。一般人往往特别重视他们所缺乏的——听说旧约时代的犹太民族宗教感的早熟，就是因为他们天性好淫。像中国人是天生地贪小，爱占便宜，因而有 “戒之在得” 的反应，反倒奖励痴呆了。
中国人并非假道学，他们认真相信性善论，一切反社会的，自私的本能都不算本能。这样武断的分类，施之于德育，倒很有效，因为谁都不愿意你说他反常。
然而要把自己去适合过高的人性的标准，究竟麻烦，因此中国人时常抱怨 “做人难”。“做” 字是创造，摹拟，扮演，里面有吃力的感觉。
努力的结果，中国人到底发展成为较西方人有道德的民族了。中国人是最糟的公民，但是从这一方面去判断中国人是不公平的——他们始终没有过多少政治生活的经验。在家庭里，朋友之间，他们永远是非常的关切，克己。最小的一件事，也须经过道德上的考虑。很少人活得到有任性的权利的高年。
因为这种心理教育的深入，分析中国人的行为，很难辨认什么是训练，什么是本性。夏天施送痧药水的捐款，没有人敢吞没，然而石菩萨的头，一个个给砍下来拿去卖给外国人，却不算一回事。对于无知识的群众，抽象的道德观念竟比具体的偶像崇拜有力，是颇为特殊的现象。
孔教为不求甚解的读书人安排好了一切，但是好奇心重的愚民不由地要向宇宙的秘密里窥探窥探。本土的、舶来的、传说的碎片被系统化、人情化之后，孔教的制裁就伸展到中国人的幻想最辽阔的边疆。这宗教虽然不成体统，全亏它给了孔教一点颜色与体质。中国的超自然的世界是荒芜苍白的，对照之下，更显出了人生的丰富与自足。
外教在中国
天主教的上帝、圣母、耶稣，中国人很容易懂得他们的血统关系与统治权，而圣母更有一种辽远的艳异，比本地的神多点吸引力。但是由于她的黄头发，究竟有些隔膜，虽然有圣诞卡片试着为她穿上中国古装，黄头发上罩了披风，还是不行。并且在这三位之下还有许多小圣。各有各的难记的名字、历史背景、特点与事迹。用一群神来代替另一群，还是用虚无或是单独的一个神来代替，比较容易。所以天主教在中国，虽然组织精严，仍然敌不过基督教。
基督教的神与信徒发生个人关系，而且是爱的关系。中国的神向来公事公办，谈不到爱。你前生犯的罪，今生茫然不知的，他也要你负责。天罚的执行有时候是刁恶的骗局。譬如像那七个女婿中的一个，梦见七个人被红绳拴在一起，疑心是凶兆，从此见了他的连襟就躲开。恶作剧的亲戚偏逼着他们在一间房里吃酒，把门锁了。屋子失火，七个女婿一齐烧死。原来这梦是神特地遣来引诱他的。
现代中国电影与文学表现肯定的善的时候，这善永远带有基督教传教士的气氛，可见基督教对于中国生活的影响。模范中国人镇静地微笑着，勇敢地愉快着，穿着二年前的时装，称太太为师母，女的结绒线，孩子在钢琴上弹奏《一百零一支最好的歌》。女作家们很快就抓到了礼拜堂晚钟与跪在床前做祷告的抒情的美。流行杂志上小说里常常有个女主角建立孤儿院来纪念她过去的爱人。这些故事该是有兴趣的，因为它们代表了一般受过教育的妻与母亲的灵的飞翔。
教会学校的学生，正在容易受影响的年龄，惯于把赞美诗与教堂和庄严、纪律、青春的理想联系在一起，这态度可以一直保持到成年之后，即使他们始终没受洗礼。年轻的革命者仇视着固有的宗教，倒不反对基督教，因为跟着它来的是医院、化学实验室。
《人海慈航》影片里有一夫一妻，丈夫在交易所里浪掷钱财精力，而妻子做医生为人群服务，空下来还陪着小孩喜孜孜在地窖里从事化学试验。《人海慈航》是唯一的一出中国电影，这样不断地贤德下去，贤德到二十分钟以上。普通电影里的善只是匆匆一瞥，当作黑暗面的对照。
在古中国，一切肯定的善都是从人的关系里得来的。孔教政府的最高理想不过是足够的食粮与治安，使亲情友谊得以和谐地发挥下去。近代的中国人突然悟到家庭是封建余孽，父亲是专制魔王，母亲是好意的傻子，时髦的妻是玩物，乡气的妻是祭桌上的肉。一切基本关系经过这许多攻击，中国人像西方人一样地变得局促多疑了。而这对于中国人是格外痛苦的，因为他们除了人的关系之外没有别的信仰。
所以也难怪现代的中国人描写善的时候如此感到困难。小说戏剧做到男女主角出了迷津，走向光明去，即刻就完了——任是批评家怎么鞭笞责骂，也不得不完。
因为生活本身不够好的，现在我们要在生活之外另有个生活的目标。去年新闻报上就有个前进的基督徒这样可怜地说了：就算是利用基督教为工具，问他们借一个目标来也好。
但是基督教在中国也有它不可忽视的弱点。基督教感谢上帝在七天之内（或是经过亿万年的进化程序）为我们创造了宇宙。中国人则说是盘古开天辟地，但这没有多大关系——中国人仅仅上溯到第五代，五代之上的先人在祭祖的筵席上就没有他们的份。因为中国人对于亲疏的细致区别，虽然讲究宗谱，却不大关心到生命最初的泉源。第一爱父母，轮到父母的远代祖先的创造者，那爱当然是冲淡又冲淡了。
受过教育的中国人认为达尔文一定是对的，既然他有欧洲学术中心的拥护，假使一旦消息传来，他的理论被证实是错的，中国人立刻毫无痛苦地放弃了它。他们从来没认真把猴子当祖宗，况且这一切都发生在时间的黎明之前。世界开始的时候，黄帝统治着与我们一般无二，只有比我们文明些的人民。中国人臆想中的历史是一段悠长平均的退化，而不是进化；所以他们评论圣贤，也以时代先后为标准，地位越古越高。
对于生命的起源既不感兴趣，而世界末日又是不能想像的。欧洲黑暗时代，末日审判的画面在大众的幻想中是鲜明亲切的，也许因为罗马帝国的崩溃，神经上受到打击，都以为世界末日将在纪元一〇〇〇年来到。中国在发展过程中没有经过这样断然的摧折，因此中国人觉得历史走的是竹节运，一截太平日子间着一劫，直到永远。
中国宗教衡人的标准向来是行为而不是信仰，因为社会上最高级的份子几乎全是不信教的，同时因为刑罚不甚重而赏额不甚动人，信徒多半采取消极态度，只求避免责罚。中国人积习相沿，对于责任总是一味地设法推卸；出于他们意料之外，基督教献给他们一只 “赎罪的羔羊”，无代价地负担一切责任，你只要相信就行了。这样，惯于讨价还价的中国人反倒大大地动了疑。
但是中国人信基督教最大的困难还是：它所描画的来生不是中国人所要的。较旧式的耶教天堂，在里面无休无歇弹着金的竖琴，歌颂上天之德，那个我们且不去说它。较前进的理想，把地球看作一个道德的操场，让我们在这里经过训练之后，到另一个渺茫的世界里去大献身手，对于自满的、保守性的中国人，一向视人生为宇宙的中心的，这也不能被接受。至于说人生是大我的潮流里一个暂时的泡沫，这样无个性的永生也没多大意思。基督教给我们很少的安慰，所以本土的传说，对抗着新旧耶教的高压传教，还是站得住脚，虽然它没有反攻，没有大量资本的支持，没有宣传文学，优美和平的布景，连一本经书都没有——佛经极少人懂，等于不存在。
不可捉摸的中国的心
然而，中国的宗教究竟是不是宗教？是宗教，就该是一种虔诚的信仰。下层阶级认为信教比较安全，因为如果以后发现完全是谎话，也无伤，而无神论者可就冒了不必要的下地狱的危险。这解释了中国对于外教的传统的宽容态度。无端触犯了基督教徒，将来万一落到基督教的地狱里，举目无亲，那就要吃亏了。
但是无论怎样模棱两可，在宗教里有时候不能用外交辞令含糊过去，必须回答 “是” 或“否”。
譬如有人失去了一切，惟有靠了内在的支持才能够振作起来，创造另一个前途。可是在中国，这样的事很少见。虽然相信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一旦做了人上人再跌下来，就再也不会爬起来。因为这缘故，中国报纸上的副刊差不多每隔两天总要转载一次爱迪生或是富兰克林的教训：“失败为成功之母。”
中国人认输的时候，也许自信心还是有的，他要做的事或许是好的，可是不合时宜。天从来不帮着失败的一边。中国知识份子的 “天” 与现代思想中的 “自然” 相吻合，伟大，走着它自己无情的路，与基督教慈爱的上帝无关。在这里，平民的宗教也受了士人的天的影响：有罪必罚，因为犯罪是阻碍了自然的推行，而孤独的一件善却不一定得到奖赏。
虽说 “天无绝人之路”，真的沦为乞丐的时候，是很少翻身的机会的。在绝境中的中国人，可有一点什么来支持他们呢？宗教除了告诉他们这是前世作孽的报应，此外任何安慰也不给么？
乞丐不是人，因为在孔教里，人性的范围很有限。人的资格最重要的一个条件是人与人的关系；就连这些关系也被限制到五伦之内。太穷的人无法奉行孔教，因为它先假定了一个人总得有点钱或田地，可以养家活口，适应社会的要求。乞丐不能有家庭或是任何人与人的关系，除掉乞怜于人的这一种，而这又是有损于个人道德的；于是乞丐被逐出宗教的保护之外。
穷人又与赤贫的不同。世界各国向来都以下层阶级为最虔诚，因为他们比较热心相信来生的补报。而中国的下层阶级，因为住得挤，有更繁多的人的关系、限制、责任，更亲切地体验到中国宗教背景中神鬼人拥挤的、刻刻被侦察的情况。
将死的人也不算人；痛苦与扩大的自我感切断了人与人的关系。因为缺少同情，临终的病人的心境在中国始终没有被发掘。所有的文学，涉及这一点，总限于旁观者的反应，因此常常流为毫无心肝的讽刺滑稽，像那名唤 “无常” 的鬼警察，一个白衣丑角，高帽子上写着“对我生财”。
对于生命的来龙去脉毫不感到兴趣的中国人，即便感到兴趣也不大敢朝这上面想。思想常常漂流到人性的范围之外是危险的，邪魔鬼怪可以乘隙而入，总是不去招惹它的好。中国人集中注意力在他们眼面前热闹明白的，红灯照里的人生小小的一部。在这范围内，中国的宗教是有效的；在那之外，只有不确定的、无所不在的悲哀。什么都是空的，像阎惜姣所说：“洗手净指甲，做鞋泥里踏。”
＊初载一九四四年八月、九月、十月《天地》第十一期、第十二期、第十三期，收入一九八七年五月台北皇冠出版社《余韵》。

知乎用户 trainer 发表

“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不断地工作，我们也会感动上帝的。这个上帝不是别人，就是全中国的人民大众。”

知乎用户墨苍离发表

中国从未回答「信不信」这个问题——因为她在乎的是有没有用

文 / 墨苍离

多轮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的数据呈现了一个让宗教社会学家头疼的图景：约 85% 的受访者自认无宗教信仰。同一个数据库显示，大量中国家庭在过去一年中进行过烧香、祭祖、拜庙等活动。把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看，要么是人们在撒谎，要么是问卷问错了问题。

我倾向于后者。

社会学家杨凤岗在其三色市场理论中指出，中国的宗教生态远比官方统计所呈现的复杂——存在大量处于灰色地带的信仰实践，它们既不被官方归类为宗教，也不被实践者自身认知为宗教。Anna Sun 在 Confucianism as a World Religion 中更进一步：问题不在于中国人隐瞒了自己的信仰，而在于「宗教信仰」这个概念本身是一个带有特定文明基因的分析工具，把它直接套用在中国经验上，就像用英制扳手去拧公制螺栓——拧出来的结果不可信。

那这个分析工具的文明基因是什么？

「无神论」和「有神论」这对概念，脱胎于亚伯拉罕宗教传统内部的一场辩论。这场辩论的底层预设是：信仰的核心操作是一个本体论判断——上帝存在，还是不存在？你必须选一个。整个西方宗教史，从早期基督教对异端的清洗，到启蒙运动对宗教的批判，到新无神论运动的攻势，都在这个二元坐标系内部运动。连不可知论也没有逃出这个引力场——它只是说「我不知道」，但它承认这个问题是重要的、是需要回答的。

中国主流的精神传统做了一件更激进的事：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悬置这个问题——它从根本上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优先位置。

这不是因为中国人不够哲学。先秦思想中有大量关于天、鬼、神的讨论。但如果你仔细看这些讨论的结构，会发现一个反复出现的模式：**关注点几乎总是滑向功能和效力，而非存在和本质。**孔子的「敬鬼神而远之」不是一个本体论声明，也不是一个认识论声明，而是一个关系管理策略——保持恰当的距离。《墨子 · 明鬼》论证鬼神存在，但论证的支点不是纯粹的形而上学推理，而是鬼神之存在对社会秩序的效用——尽管墨子也援引了鬼神显灵的经验记载，重心仍然落在功能上。这种论证方式在西方神学家看来几乎是不严肃的，因为它跳过了他们认为最核心的问题。

法国汉学家 François Jullien 花了几十年时间试图精确定位中西思维的结构性差异。他在 Traité de l’efficacité 中提出的一个核心论断是：中国思想传统的基本关切不是「什么是真的」，而是「什么是有效的」。这不是说中国人不关心真理——而是说真理在中国思想中的运作方式不同：它不是一个需要被发现的静态事实，而是一个需要被实现的动态过程。道不是一个等待被认识的对象，而是一个等待被走通的路径。需要说明的是，学术界对 Jullien 有批评——认为他过度简化了中西差异，制造了一种本质主义的二元对立。这个批评有道理。我在这里取的是他的结构性洞见，而非接受其全部论断。

如果我们接受这个区分——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有用的分析透镜——那么中国人什么庙都拜的行为就突然变得可理解了。

**在「什么是真的」框架下，排他性是逻辑必然。**如果耶和华是唯一真神，那么拜观音就是错误，不是因为拜观音没用，而是因为观音不是真的。真理只能有一个，正如一个命题不能同时为真和为假。排他性不是偏执，而是逻辑一致性的要求。

**在「什么是有效的」框架下，排他性是一种浪费。**如果你的核心问题不是谁是真神而是什么管用，那么把自己限定在单一来源就像一个投资者把全部资产押在一只股票上——不是不可以，但需要非常强的理由。在本体论不确定性极高、试错成本极低的条件下，广撒网是决策论意义上的合理策略。用稍微形式化的语言说：当你面对多个不确定选项，且无法获得足够信息来区分它们的可靠性时，最小化最大损失的策略就是分散投注。帕斯卡赌注的逻辑——信上帝的期望收益高于不信——在多神环境下自然演化为都拜一下的期望收益高于只拜一个。

但如果分析到这里就停下来，我们只是给中国人贴了一个宗教实用主义者的标签。这个标签不算错，但它遮蔽了一个更深的结构。

实用主义这个词暗示了一种工具理性：我不在乎这把锤子是什么牌子的，只在乎它能不能钉钉子。在这个隐喻里，人和神的关系是使用者和工具的关系——单向的、功能性的、可随时替换的。

但中国人拜神的实际结构不是这样的。

许愿 - 还愿的机制是一个双向义务系统。你向关帝许愿，如果灵验了，你必须回来还愿——送锦旗、加香火、重塑金身。如果你不还愿，后果不是工具失效，而是关系破裂，而关系破裂会带来报应。这个结构不是人在使用工具，而是两个行动者在维护一段关系。神可以不灵——就像一个朋友可以帮不上忙——但你不能赖账，就像你不能对帮过你的人忘恩负义。

这里有一个微妙但关键的转折：从效力评估到关系维护，我们跨过了一条本体论的边界。效力评估是认识论层面的操作——我怎么判断一个做法是否管用。关系维护是存在论层面的状态——我嵌入在一张什么样的关系网络中。前者是方法，后者是前者的形而上学基础。一个人之所以用效力而非真理作为核心判断标准，是因为他对世界的基本直觉就是关系性的。

纯粹的实用主义仍然预设了一个自足的、独立的「我」在评估外部选项。但许愿 - 还愿结构中的「我」不是自足的——「我」的命运、运气、健康，被理解为嵌入在一张关系网络中，这张网络包括祖先、神灵、风水格局、因果业力。「我」不是一个独立实体在选择工具，而是一个关系节点在调整自己与其他节点的连接状态。

这就触及了最底层的分歧。

西方主流的形而上学传统——从巴门尼德的存在，到亚里士多德的实体，到笛卡尔的我思——倾向于把独立存在的实体作为世界的基本单元，关系是派生的、第二位的。先有东西，然后东西之间才有关系。中国主流的形而上学传统——从《易经》的阴阳交感到气论的聚散流变——倾向于把关系和过程作为基本单元，实体是派生的、暂时的。先有关系的场域，然后才有在关系中凝聚出来的暂时节点。安乐哲与郝大维在 Thinking Through Confucius 中对这种关系性思维做了系统性的哲学重构，赵汀阳的天下体系理论也从政治哲学方向触及了同一个结构。

必须立刻加一个限定：这是一个关于主导倾向的判断，不是一个关于铁板一块的声明。中国思想史内部有大量张力——佛教唯识学中有强烈的实体论倾向，朱熹的理气论中「理」的地位在某些解读下接近独立实体，当代中国的官方唯物主义更是一种典型的实体论。反过来，西方传统内部也有关系主义的暗流——从怀特海的过程哲学到当代的关系量子力学。我说的是统计意义上的重心，不是非此即彼的二分。

还有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中国式信仰的非排他性，究竟是深层本体论的结果，还是政治权力结构的产物？一个政治社会学家完全可以论证——中国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一个足够强大的教会组织来强制推行排他性，罗马帝国走向一神教排他性，与其说是欧洲人的本体论不同，不如说是基督教会获得了政治权力。这个反驳有力量。但我倾向于认为两者不是互斥的，而是共演化的：一种不以唯一真理为核心关切的思维传统，不太容易产生以唯一真理为合法性基础的教会组织；而缺乏这种组织的政治环境，又反过来强化了非排他性的信仰生态。因果箭头可能是双向的，把它简化为任何一个单向解释都会丢失信息。

如果这个分析方向大致成立，那么它应该能解释一些具体现象，而不只是提供一个漂亮的抽象框架。

为什么「灵不灵」是核心评价标准而非「真不真」？在关系本体论下，这完全顺畅。灵，描述的不是一个实体的属性，而是一段关系的状态——这段关系是否活跃、是否通畅、是否能传递效力。一座庙可以灵也可以不灵，就像一条路可以通也可以不通。没有人会问一条路是不是真的，你只会问它通不通。

为什么佛道儒能共处一庙？在实体本体论下，不同宗教的神灵是不同的存在者，它们之间有排他性的真理声称。但在关系本体论下，佛、道、儒不是三个竞争性的真理体系，而是三种不同的关系调节技术。佛处理你和苦的关系，道处理你和自然节律的关系，儒处理你和社会秩序的关系。它们之间没有逻辑矛盾，就像你不会觉得用筷子吃饭和用勺子喝汤之间有矛盾。

为什么官方无神论和民间信仰能长期共存？在西方历史中，无神论和宗教信仰之间的冲突是惨烈的，因为它们争夺的是同一个位置——什么是真的。但在中国，官方无神论占据的是意识形态的显性层面，民间信仰运作的是生活实践的隐性层面。它们不在同一个平面上竞争，所以可以长期叠加而不产生西方式的信仰危机。一个人可以上午在党校学习唯物主义，下午去庙里给孩子求高考顺利，而不感到任何认知失调——因为这两个行为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

最后一个检验，也是对这个框架预测能力的测试：当中国人接触强排他性宗教时，摩擦点出现在哪里？如果框架成立，它预测摩擦不会主要出现在神学层面——不是「你的神和我的神哪个是真的」——而会出现在关系管理层面：为什么信了你的神就不能拜别的？排他性要求会被体验为一种关系暴力——不是你的真理否定了我的真理，而是你要求我切断我和其他力量的关系。

这确实是可观察到的。基督教在中国传播过程中，最持久的民间抵触不是教义层面的，而是实践层面的：不让祭祖。这个冲突从利玛窦时代的礼仪之争一直延续到今天的农村教会。不让祭祖，在关系本体论的框架下，不是一个神学分歧，而是要求一个人切断与祖先的关系连接——几乎等同于要求他从自己的存在网络中删除一个核心节点。抵触的烈度不是来自信仰的虔诚，而是来自本体论层面的威胁感。这个框架还做出一个更具体的预测：当中国人皈依排他性宗教后，最常见的违规行为不会是转而信仰其他神灵，而是继续维持与祖先、土地神等的关系性实践——本体论层面的背叛不太会发生，关系层面的不舍才是常态。这是一个可以被经验研究检验的预测。

现在可以回到最初的问题了。

中国是不是伪无神论之国？这个问题里藏着一个陷阱。「伪」这个字预设了一个「真」的参照系——存在一种真正的无神论，中国没有达到，所以是伪的。但真正的无神论是什么？是对「上帝存在吗」这个问题给出坚定的否定回答。

中国的情况不是给出了一个虚假的否定回答。中国的情况是：大部分人从未真正进入这个问题的引力场。他们不是在信和不信之间虚伪地摇摆，而是在运作一套完全不同的认知程序——一套以关系维护而非本体论判断为核心操作的程序。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也许是：中国不是一个无神论国家，也不是一个有神论国家，也不是一个伪装成无神论的有神论国家。中国是一个「这个问题不重要」的国家。它从未进入信不信的游戏，它玩的一直是另一个游戏——通不通。

认知宗教学近年来有一个有趣的争论可以作为尾声。Norenzayan 在_Big Gods_（2013）中提出，大型合作社会的出现依赖于全知全能、赏善罚恶的超自然监视者。这个假说有相当的跨文化证据支持，但中国文明是它最大的反例——一个没有大神传统的文明建立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合作体系之一。Whitehouse 等人 2019 年在 Nature 上发表的研究进一步质疑了这个假说的因果方向，论证复杂社会的出现先于道德化大神，而非相反。中国案例是这场争论中反复被提及的关键证据。

这场争论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中国的信仰模式不是某种发育不完全的宗教性，不是现代化进程中即将被淘汰的残余，而是一种独立演化出来的、有自身内在逻辑的认知架构。它不需要被放进有神论 - 无神论的光谱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因为它运作在一个不同的维度上。

一个不完美的类比：问中国是不是无神论国家，有点像问中国象棋是不是一种下得不太好的国际象棋。它们共享一些表面特征——都有棋盘、都有将帅、都要将死对方——但底层规则不同，评价标准不同，优美的定义不同。用国际象棋的标准去评价中国象棋，你只会得出这些棋手怎么老犯规的困惑。

困惑不在棋手。

困惑在你手里那本规则书。

知乎用户子非鱼发表

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比较迷信。但是如果你 V 我 50，我可以骂任何神仙。

知乎用户卫林发表

这答主们都在说什么……

无神论的关键是在于从制度建设上否定神灵的存在，是一种制度理论。

而不是什么一些民众相不相信神的存在……

而且无神论是一种脱胎于有神论的理论，只要你在制度上否定了神灵的存在，那你就是无神论。

是类似于 “极端右派认为不支持他们的都是极端左派” 的意思。

很多答主认为民间宗教信仰多元就是有神论，然而在外国人看来：中国人你信不信神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法庭上要向神发誓吗？你教育体系中要承认神的存在吗？你日常生活中有没有大量的宗教行为？p 都没有，那你也配叫有神论？

至于很多人认为只要相信一些佛教神道教神存在就是有神论，那我只能说这是另一种 “极端左派认为不支持他们的人都是极端右派” 的感觉。

知乎用户我最伟大发表

它们用马经批判相对论的时候。和基督教审判伽利略有什么区别。

知乎用户 Jessica Todd 发表

我姥姥信天主教，比较虔诚的那种。每天都会祷告，家里面摆满了耶稣和圣母像，什么规矩什么忌讳都比较遵守。有次我们一家人讨论国际形势，最终话题以我姥姥坚定的的 “真打起来天主会管，全世界只有一个天主” 告终。

然后去年我表哥订婚，他妈妈工作的时候心不在焉把手伤到了，挺严重。亲家找了人来看，那个人说了一堆忌讳啦、压不住福气之类的话。我表嫂其实不信，但架不住我哥真信了。他回来就念叨这事儿，结果被我姥姥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人要是天天搞封建迷信还活不活了！

嗯，就有种 “毕竟我真有一个孙媳妇” 的感觉。。。

知乎用户 Wiener Wanker 发表

如果你支持这个论断，并且碰巧是一个中国人，那么现在立刻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你的信仰是什么？”

在真正的非无神论国家，一个人 “没有信仰” 就像一个人天生没有鼻子一样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你觉得 “没有信仰才是正常的”，那我想你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知乎用户玉龙杰赤发表

无神论是进步主义的核心理论之一。也是不可以说的心灵控制的一部分。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

生活水平停留在古代，是一种折磨，

思想观念停留在古代，是一种特权。

知乎用户双色球 class 发表

中国应该是持无神论比例最大的，也是神最多的。中国的无神论者一边嘲讽外来神，一边津津乐道孙猴子、黄大仙等等各种本地土神，甚至编造各种小说妄想自己修仙成神，玩个游戏也得是各系都有自家神。总而言之中国无神论虚伪得很，本质不是无神是神算老几，莫欺少年穷！当然神什么的好好待在小说影视里就行了，出来闹事我要报警的。

还是外面的同志专一，造个创世面神也得缠成一坨，而不是分成 108 根，照样礼拜一丝不苟。

知乎用户已仗剑过天涯发表

当然是。

我观小友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

QNMD，老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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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小友天庭饱满，地格方圆，日后必定大富大贵，衣锦还乡。不过，近日似乎颇有所阻。

大师，如蒙不弃，万望指点迷津

知乎用户莱卡想回家发表

国内主流人群不仅是无神论那么简单，而是普遍用极其保守的观念对全领域进行覆盖，以此获得某种情绪价值（或是优越感，或是安全感），他们对真理的渴求度与包容度还有态度上的开放性是肉眼可见的为负（类似于现实中很多人争论的目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通过获得话语权来得到某种情绪上的东西）。

比方量子力学与弦论这类最前沿的理论已被很多现代物理学家用公式结合具体物理现象推导出大量具有可读性与可靠性的猜想，包括全息宇宙模型，黑洞宇宙模型，多维空间，多重宇宙等也都是很多大佬的研究成果，每种猜想在学界都不乏支持者。

然而在国内，包括知乎很多科普大 v 却极力反对那些现阶段科技无法实证（实验）的理论，且态度并非为了追求严谨性与真理，而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以此确定某种极端 “唯物” 的“现实”。

比如表面用看似严谨的态度表示物质被压缩到普朗克尺度以内会变为黑洞，只是基于现阶段探测技术不够，不代表普朗克常数（尺度）就一定是最小单位。

事实上呢，却是因普朗克常数（尺度）的存在意味着宇宙是有最小分辨率的，时空并非平滑曲线，人的连贯意识，整个宇宙的连续演变等等等等也都是一种假象。

包括相对论等理论都阐述得很清楚，时间并非单向流动的河，而是所有过去与现在以及未来都同时存在，就像一帧一帧的电影早被设计好，是离散并非连贯，中间用意识无法察觉的 “停顿” 就是最低分辨率（普朗克常数）。当信息被压缩到一定尺度，无法被制造宇宙万物的那台 “计算机” 处理的时候就转化为黑洞（底层规则），这导向了宿命论，人只是 “造物主” 的信息玩具。

于是那些极度 “唯物”，对几十年生命旅程极其看重（本质是动物性强）的普通人或是科普大 v 就会尝试用“无神论” 式“严谨态度”来否定一切前沿物理学理论与猜想。

会尽量把理论往最 “唯物” 的经典力学（17-19 世纪）方向阐述，以此来对冲失控感（不安）并获得某种自认 “理性” 的优越感（因为现代物理学，越前沿的越像 “神学” 与“哲学”，几乎都是数学公式与哲学（逻辑思辨）结合的产物）。

而什么是真正的科学态度，可以参考那些学界大佬，面对 “奇，怪，抽象” 的新理论不光不厌恶，对里面那些有一定揣摩价值的信息反感到快乐，知道要抵达真理彼岸必须保持极大开放性。

还有像 uap，外星人之类的话题同理，事实上古今中外的大量资料都导向了公开承认其存在只差临门一脚（且一个那么巨大的宇宙却仅有人类本身就是概率低到忽略不计的事）。

并且前沿的理论与实验都发现了，宇宙中形成碳基生命必要的蛋白质与 dna 不光不是难事，甚至是普遍存在的（大量陨石中都含有诞生生命的必要物质，再通过宇宙辐射或电击都可能创造基础元件），比方科学家们发现组成地球生命最早的碱基，其诞生时间比地球更早，所谓的碳基或硅基生命（外星人）必然是大量存在的。

甚至是无实体外星人（尤其是假设四维及以上空间也会诞生生命体，那么几乎可以确定的是普遍只有意识存在，这点也可以参考波尔兹曼大脑理论）。

但国内主流人群与所谓的科普大 v 永远处于某种看似 “镇定”“科学”“严谨” 态度其实非常外显的极端害怕中去为了批驳而批驳。

就像我身边有位动物性极强的 “人”，其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一直盯着看，平日里也满脑子算计，面子，权力，人情世故与长寿等，一听到外星人的音频资料就会本能的做出一些害怕行为，不论是快速躲避还是故意用手机放大音量视频对冲，都极力害怕外星人会对他们不利，不能在丛林社会中活得长长久久。

然后关于提问里的神，事实上只要不是天然带有某种情绪立场，在对宇宙与物理法则了解越多后越会认同杨振宁所说的应该存在某种未知形态的造物主。

而哪怕是世俗宗教里的神，其实也很难简单的去认同或否定，因为从人类演化史来看，近一百万年的演化速度远远超过了自然演化的正常状态。

因为基因突变本身是极低概率事件，且还要遇到突变位点与突变方式完全相同的配偶，二者结合才会诞下具有稳定遗传性的个体（如果父母双方只有单个突变，遗传率很低，非常不稳定）。然后那个个体还要寻找到相同突变的配偶，后代得一直不夭折，再找到同类，再能在残酷的生存竞赛中活下去才能稳定遗传。

同时远古时代每个部落的个体数量还极其有限，成功配对遗传下去的概率低到忽略不计，这里面有没有外星生命对人类的基因改造是很难说的（就像人类对地球上各种动物做基因改造实验，这个技术现在也比较成熟了，只要知道那个基因位点在表达什么，按需求用基因剪刀进行剪除与组装即能主动让生命发生 “突变”，包括人类）。

于是早期降临地球进行基因改造或进行传授引导的外星人被认为是神，进而变成神话故事的起源也都是存在可能性的，尤其是一些早期文明的神话，比如苏美尔，埃及，古巴比伦神话。

另外世界上很多神话的起源神都不约而同的是人首蛇身，比如中国的伏羲女娲，印度的那伽，那吉妮，希腊的堤丰，厄客德娜，埃及的瓦吉特，梅里特赛格，日本的伊邪那岐伊邪那美等等等等，连美洲神话也是这么传说的，这本身就很蹊跷。

国产 “无神论”，普遍不是一种无神观念，也非信仰科学，而是单纯用极其保守的观念在维护某种情绪价值与其内在秩序，然后自诩 “科学理性”，连国外一堆学界大佬的研究与猜想都极力否定，极端 “唯物”。

知乎用户清梦星河发表

不完全可信，据说直到现在，2026 年的 4 月。修隧道的时候，有些项目方是严格禁止女人进场的，什么领导、专家、技术都不行。如果实在推脱不开，有女人进场了，那得停工三天，大放鞭炮后才能开工！

声明，这种现象是普遍存在的，不代表所有项目都这样，应该也没有类似的硬性规定。所有杠精，你杠你就对！

知乎用户 Deshret 发表

无神论在中国的胜利，迫使他的敌人也不得不接受无神论的进步性，只能通过生造 “伪无神论” 的概念以批判中国，历史的辩证法就是如此。

若基督教取得普遍胜利，想必又要用基督教批驳中国无神论者无德行罢了。不，他们已经如此了。

既以中国的道德观批判中国人伪无神论，又以基督教道德观批判中国人无德行，也是十分搞笑的一种症状。

知乎用户我就是我发表

想起来以前听过的一段相声

大娘抱着一尊佛像，小伙儿问多少钱买的。

大娘不乐意了：“介怎么能说买呢？得说‘请‘。”

小伙儿连忙道歉，问多少钱请的。

大娘一撇嘴：“这么个玩意儿花了我好几百……”

知乎用户碧海花园发表

曾经陪一个央企中层领导去宁波出差，办完事情后领导就告诉我跟他走，上了一部私家车，一路来到海边，坐上船直接去了普陀山，看着他虔诚的五体投地，烧香、且拿出几张老人头塞进功德箱，一切做完后告诉我，寺庙的收入是不需要交税的！

知乎用户爱修才会赢发表

几个回复都说了，是泛灵论。

什么叫泛灵论？古希腊的宗教观，自然即神。泛灵论是宗教里最 low 的一种，对应前现代文明。人与自然不分，没有独立的主体性。

知乎用户 Jeremy 发表

西方口径的无神论：不信上帝那个唯一真神，因为西方不承认其他的是神

题主口径的无神论：中国人一个神也不信，任何一个神都不信

讨论的都不是一个口径的，一堆人吵来吵去，也是醉了。

知乎用户林先生发表

其实不是所谓的 “伪无神论”。

其实我们要清楚的是，真正的无神论宗教是谁？是基督教。

这是一个很反常识的观点，一般认为基督教是典型的有神论宗教。但是其实基督教具有很强的无神论特质，主要就在于两点，

1、基督教反对偶像崇拜

2、基督教的世界观中，世俗世界被贬低，反而导致世俗与神圣的割裂

3、基督教第一次为 “劳动” 正名，因为亚当被赋予了劳作的使命，必须自己去干活。

尤其是反对偶像崇拜这一点，这一点最接近 “无神论特质” 的核心。希伯来传统中的 “禁止偶像” 是一次革命性的去魅——它把神从自然物、图像、具体事物中剥离出来，神变得不可见、不可触摸、超越一切形象。基督教贬低世俗世界，导致了人对此岸的疏离，最终当 “神” 这个支点被抽走后，世俗世界反而获得了完全自主的地位

那么这有什么意义呢？就是基督教存在着一种潜能，即彻底去魅的潜能。这种潜能是其他宗教所不具有的。

尤其是中国的宗教。中国的宗教同属于自然宗教时期，没有达到启示宗教的程度。自然宗教的一个特点就是，表面上很理性，实际上是神神鬼鬼的，或者说自然宗教时期的人，还无法把神圣性和世俗性完全区分开来，而是混杂在一起的。

所以中国的宗教形态非常有意思，中国宗教确实有强烈的 “此岸性”，神灵系统高度世俗化，城隍、土地、财神都是官僚体系的投影，祭祀的逻辑是交换和互惠，而非纯粹的超越性崇拜。

哪怕是士大夫群体，他们也会占卜问卦。譬如说子平术，本身就是服务于士大夫群体的。而基督教基本上排斥任何占卜，占卜术在基督教都被视为异端。

换言之，中国的宗教形态中，表面上很理性，实际上它由于不能把理性和世俗彻底地剖开，导致他的理性是兼容着很多被视为神秘，启示的东西。

因为在宇宙观中，人可以通过掌握自然符号系统来预知和把握命运。这个预设本身就意味着神圣秩序和自然秩序是连续的、可渗透的，没有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而基督教的宇宙论在根本上是断裂性的：神是绝对他者，自然界不包含神的秘密，神只通过启示（Revelation）主动向人说话。人无法通过观察星象、分析生辰来 “读取” 神的意志，这条路被封死了。

所以，这就形成了中国看起来无神论，其实内部依然是有神论的奇特景象

而到了现在，无神论其实就成为了一种赢学，彰显我们似乎更加理性

知乎用户特蕾西娅发表

我的妈妈是一个生意人，店里经常放着财神，小时候我也经常和她一起去寺庙里烧香。

她不是佛教徒，也讲不清楚拜的究竟是哪一位菩萨，她只是听别人说哪个菩萨灵，于是就带我一起去烧香磕头。

有一次在回家的车子上，我问在开车的妈妈，菩萨真的会保佑吗。

她当时笑了一下，说，心里有就好了。

那时候我还小，没听懂这句话，觉得妈妈迷信的要死，后来读了很多书，看了一些关于宗教的研究文献，再回想小时候那些年妈妈带着我去烧香的日子，才慢慢明白过来。

那大概是中国人和神明之间，最朴素也最真实的相处方式。

中国到底是不是伪无神论之国，这个问题是很难一下子说清楚的，因为提问的方式本身，就已经被一套外来的概念悄悄塑造过了。

无神论这个词，在希腊语里写作 atheos，由否定前缀和 “神” 这个词组合而成。

它最初的意思并不是认知层面对神存在的否定，而是不参与城邦祭祀的人，被神明抛弃的人。

早期的基督徒在罗马帝国就被叫作 atheoi，因为他们不肯拜罗马诸神。

这个词要等到十七、十八世纪的欧洲启蒙运动，才真正成为我们今天理解的那种哲学立场。它的现代含义之所以能够立得住，是因为彼时的欧洲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单一的、教义化的上帝，可以被命题式地肯定或者否定。

无神论这个概念，从一开始就是一神教语境下生长出来的影子。

它需要先有一个明确的、唯一的神作为靶子，否定才有意义。

简单地把这套二分法搬到中国来，问中国人究竟是有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就像拿着其他门的钥匙去打开一个特定的门。这个钥匙本身无论多精致，看起来多让人显得人间清醒，也是错位的。

要真正理解中国人的精神生活，得先把目光从亚伯拉罕那一脉收回来，看看人类曾经是怎样和神圣相处的。

基督教传入之前的欧洲，并不是一片神学的荒原。

希腊罗马的神祇遍布城邦，森林里有宁芙，泉水里有泉灵，每户人家的灶台和库房都住着自家的小神。

罗马人相信祖先的灵魂会在特定的节日回到家中，需要供奉饮食；日耳曼人在橡树下祭祀；凯尔特人在篝火边低声唱诵亡灵的名字。

再往北，立陶宛直到十四世纪才皈依基督教，是欧洲最后一个被覆盖的角落。

非洲、美洲、大洋洲、东南亚、中亚、西伯利亚，几乎每一个未曾被亚伯拉罕诸教深度改造的文明，所呈现出来的早期宗教生活形态都惊人地相似。

万物有灵，祖先长存，神明散落在山川河流田野家宅之间，不需要一本统一的经书，也没有一条排他的边界。

人类最原始的宗教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

把世界宗教史摊开来看会发现，高度制度化的一神教反而是一种少见的、晚近的、需要特殊条件才能维持的成就。

它需要书面经典，专门的神职阶层，普世主义的诉求，以及最关键的一条，把信仰从生活方式中抽离出来，转化为对若干命题的认知性承诺。

我相信只有一位神，我相信他做过这些事，我相信他说过这些话。

这种把 “信” 变成认知动作的过程，是亚伯拉罕传统贡献给人类宗教史的特殊创造。

而中国，连同整个东亚、南亚（我说本土）、东南亚、撒哈拉以南非洲、拉丁美洲的本土宗教传统，本质上从未走完这一步。

它们留在了更古老、也更普遍的那一层。

所以问中国人到底是不是无神论者，本身就是个错位的问题。

一个农民站在土地庙前。

如果你拦住他，认真地问，您真的相信有土地公存在吗，他大概会愣一下，然后不太知道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因为对他而言，烧香这件事的重点从来不在于一个形而上学的命题是否成立，而在于此刻他正在做这件事。

他通过这件事情，正在把自己和这座庙、这片山、这个家族传下来的习惯连接起来。

他在把心里挂念的人交托给一种比自己更大的秩序，他从未把这一切当作认领某种信徒身份的程序，他只是在做一件他相信值得做的事情。

人类学家在许多原住民社会观察到一个现象，他们的语言里根本没有对应宗教的词。

他们有做仪式、敬祖先、避禁忌这些动词，却从不把这些活动抽象成一类叫做宗教的事物。

把宗教单独划出来作为一个独立范畴，本身是基督教神学加上启蒙时代学术分类共同制造出来的近代发明。

中国其实也是如此。

汉语里宗教这个词来自明治日本对 religion 的翻译，是十九世纪末才被引进的。

在此之前，中国人没有宗教这个概念，也不需要这个概念。

我们的祖先有祭祀，有香火，有清明，有庙会，有家谱上小心抄录的祖先名字。

这些事情合在一起，构成的不是一种叫做宗教的东西，它就是生活本身。

中文里有一个词，比 “信” 更接近这种状态，那个词是敬。

敬天，敬祖，敬畏自然，敬鬼神而远之。

这个敬既不肯定神的存在，也不否定神的存在。

它是一种姿态，它承认在人力所及之外还有某种秩序，承认人在天地之间是渺小的，承认有些东西值得低头，但它不要求你交出一份关于宇宙本质的答卷。

孔子说敬鬼神而远之，经常被人误解成一种对鬼神的怀疑。

其实这句话的全部分量都在这个 “敬” 字上。

先敬，再远。

敬是态度，远是分寸。

几千多年来，中国人和神圣之间的距离，大致就维持在这条线上。

近的时候，是除夕夜的香烛、是清明的纸钱、是新生儿满月那天饭桌上摆的一碗红鸡蛋。

远的时候，是不强求、不狂热、不为一个看不见的世界放弃眼前的人和事。

这种状态用一神教的语言去描述，无论怎么描述都会失真。

说有信仰，对不上那种排他性的认信结构；说无信仰，又抹掉了渗透在每一个节气、每一道家常菜、每一次抬头看月亮时的那份敬畏与温柔。

与其说中国是伪无神论之国，倒不如说中国是一个还保留着前一神教时代精神生活样貌的文明。

我们还没有走进那道狭窄的门，也因此没有失去更宽阔的旷野。

中国人的精神生活长在生活本身的肌理里，并不是一栋单独建起来的教堂。

它低矮、它不显眼，可它一直在那里。

官方的无神论意识形态，更像是一层近代才加上去的外漆，底下的木头，是几千年的祭祀、香火、家谱、节令。

漆会斑驳，木头却不会消失。

回到妈妈的那一句心里有就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在敷衍我。

她只是在用最简单的中国话，说出一个被现代学术绕了很多弯才能讲清楚的关于中国人的信仰的真相。

在中国，神圣不在某一本书里，不在某一条教义里，也不在你是否签下了一份信仰契约。

神圣在你愿不愿意低头，愿不愿意纪念，愿不愿意在春天的早晨把第一碗饭先盛给那位已经不在的人。

我们之所以做这些事情，无关有神无神。

它只是一个文明，把对世界的敬意，悄悄安放在了它最日常的生活里。

知乎用户海水浴场第三个号发表

是中国不是 “无神论” 而是泛神论 1

因为中国的一神教在体系形成过程中被卡死了

被印度佛教卡死在泛灵信仰到多神教之间了

然后这个政教一体化一拆三份

一份拐着弯去霍霍道教去了

一份跟佛教合流变成中式佛教

一份被董仲舒拿去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了

知乎用户好人不打烊发表

我是穆斯林，我不吃猪肉但是我抽烟喝酒

即便我知道抽烟喝酒的罪过比吃猪肉大多了

知乎用户奥术大师大所多发表

绝对是。中国只是无宗教之国。

一说到什么烧纸钱，头七，什么中元节，就不说自己是无神论。一谈什么这个谁保佑，那个谁保佑，就不说自己是无神论。新兴的占卜塔罗，到经典的生辰八字，到起名结婚都要关注一下命里有啥，今日忌宜。还有各种风水学，各种什么养生气功，什么上火受寒的中医，什么阴阳。

传统文化是非常泛灵论的。

知乎用户天 10 发表

是不是，看你的标准。

如果你以无神论的严格定义，并要求每个中国人都是符合这个定义的人，作为标准，那显然中国不是无神论之国。

无神论（英语：Atheism），在广义上，是指一种否认、否定、不相信神明存在的信念；在狭义上，无神论是指对相信任何神明存在的一种抵制、排斥、打击。

如果你以普世的社会调查作为标准，并与其它国家比较，中国显然是真 · 无神论国家。

在 Statista 全球消费者调查的 56 个国家和地区里，中国的非宗教或无神论者比例遥遥领先，达到 74%。

知乎用户江上青衫发表

大多数中国人只是不信教，不是不信神，本质上是比宗教更原始的迷信形式。

相比于多神教或泛灵论，一神教在某种程度上具备进步性。

一神教的诞生就是人类思维高度抽象化的产物，一神教的目的是追求宇宙万物的统一法则，这和科学的目的是一致的，但两者的基底不同。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欧洲很多自然科学的先驱都是神学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甚至不乏一些神学和科学两栖的神人。

也正因如此，基督教可以兼容自然科学的不断发展，你用科学解释自然，这很好，因为科学也是上帝的造物。

一神教将造物主升华成超越自然的更高存在，反而实现了对自然的祛魅，因为人类和自然同属于造物主的作品，这意味着两者是平等的，也就在理论上为人类对自然的观察和改造扫清了障碍。

我们将这种祛魅称之为物质祛魅，与之相对应的，中国古代对自然的祛魅是伦理祛魅，两条道路导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终点。

我无意分辨对错，但凡事都有结果。

知乎用户路边野餐发表

问：左眼皮跳灾还是跳财

回：跳财

走，买彩票去

问：右眼皮跳灾还是跳财？

回：跳灾

封建糟粕，呸

知乎用户平等发表

何止是伪无神论之国。

国内很多人，在宗教上，还停留在原始部落时期。

比方说广为流传的生辰八字，就是一种相当古老的巫术，世界各地都有分布。

人们有时会用模仿的方式，借助顺势巫术或模仿巫术来消灾解厄，破除某些灾难的预兆，其办法是，用假的灾祸代替真的灾祸以避开厄运。在马达加斯加，这是人们常用的欺骗命运的办法。他们相信一个人出生的时辰决定了他的命运。在凶日出生的人如果想摆脱厄运，就要像箴言说的那样，用替代的办法消除灾难。替代的办法各不相同。二月初一降生的人，长大后，房子会被大火烧毁。他的亲友既然知道这种情况，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要抓住机会帮他解除这一灾难。他们会在野地里或牛棚里搭一个小屋子，然后把它烧掉。为了保证真实性，孩子和他的父母要待在棚子里，人们会在最危险的一刻像拖柴火一样，将他们从烧着的棚子里拖出来。他们相信，只有这样，这个仪式才能真正起效。同样，十一月由于雨水多，被叫作 “哭泣之月”。如果有人在这个月份出生，他的人生里将充满苦难。他若想消解笼罩在自己命运上方的阴云，只要做一件事即可：揭开沸水锅的锅盖，左摇右晃，让水珠滚落下去。如此一来，他的人生中就不会充满泪水了。另外，如果哪个未婚女孩将来注定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可以用下面的办法来解除灾祸：杀死一只蚱蜢，把它包在一块破布里假装入殓；然后，就像她的孩子真的死了一样趴在上面号啕痛哭，而且不能接受任何人的劝慰。她还可以多抓几只蚱蜢，揪掉它们的腿和翅膀，放在那只裹着殓衣的蚱蜢旁边，假装是众多守丧的人在葬礼上又哭又叫。那只蚱蜢入土后，其他的蚱蜢要留在那里痛苦地一直挣扎到死，至于这位母亲，只要把散乱的头发扎好，再一脸哀伤地迈着沉痛的步伐离开“墓地” 就行了。她既然已经埋葬过自己的孩子，为他们哭泣过了，自然不用再次承受这样的痛苦。能看到孩子死在自己之后，这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有些人是带着贫穷的烙印出生的，他们注定要一辈子受穷，有一种巫术能够轻易抹掉这种烙印。他只要花一个半便士买一对廉价珍珠，然后把它们埋在土里就行了。因为世界上只有那些有钱人才会如此对待珠宝。

沿海省份对于妈祖的祭祀活动，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原始的宗教。

不过，宗教实践并不必然伴随着宗教仪式，换句话说，没有敬献祭品、念诵祷词或其他外在形式，一样可以进行宗教实践。这些形式唯一的作用就是迎合、讨好神。如果比起血腥的祭品、赞歌和香火，这位神更喜欢仁爱、慈悲和洁净，那么信徒想要取悦他，最好的办法宽厚、仁慈、无私地对待天下苍生，而非跪在他面前，给他唱赞歌或往他庙宇里摆满贵重的祭品。

一些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对神是有用就信，没用就不信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巫师了。

比如，古埃及的巫师就曾信誓旦旦地声称拥有压制神，甚至至高神的能力，也确实做过威胁神若不听命行事即予毁灭的事。巫师有时即使没做到这一步，也会发出这样的威胁：“听命吧，奥西里斯！否则，你的骨头会被扔到各处，你的传说会被彻底戳穿。” 印度至今仍然有类似的情况：男巫可以控制印度教的三大主神梵天、毗湿奴和湿婆。巫师通过符咒控制这些至高神，不管它们在天上还是地下，都不敢违抗这些命令。在印度有句众所周知的话，是这么说的：“天神控制宇宙，符咒（祷文）控制天神，婆罗门控制符咒，所以，我们的天神是婆罗门。”
巫师总是非常骄傲，即使面对最高权力也不会露出谦卑的一面，不仅如此，还泰然自若地说自己拥有与神同等的权力。

为什么一神论相较于泛灵论和多神论是进步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善于思考的人类发现了巫术固有的错误和它毫无效果的事实，于是想找到一种关于自然的更真实的理论和更能有效利用资源的办法。人类中的聪明者早晚会发现巫术仪式和巫术咒语根本无法让他们得偿所愿，而剩下那些不够聪明的，这样的人占了大多数，则从未产生过怀疑。
这个发现让人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力左右自然，这是一种进步。因为他们此前一直认为自己能够控制这些自然力。他们开始反思人类的无知和弱小。
现在他知道了，不管是他的朋友还是仇人都要服从某种力量，这种力量是他所能控制的任何力量都无法匹敌的。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要服从一种他无力控制的命运。

引用内容来自《金枝》

知乎用户高群发表

如果圣女贞德被烧死三天后复活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我觉得很有标志性，这里面有非常多的人对 “一旦贞德复活就立即代表上帝、天堂与十字教的无尚权威” 完全不认同，坚持认为贞德复活不过是一种未解析的超能力，即使存在也不会对当时的社会造成太大影响，甚至认为英国人有的是办法再杀一次甚至多次。

这真的是一种无神论腌入味的状态——甚至无法思考宗教和神灵存在的基本情况。这放在其他国家尤其是欧美几个十字教大国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知乎用户 Yuhang Liu 发表

哪那么多真无神论。

品相一样的房子，只要是凶宅（比如前房东自杀之类的），价格就会掉一大截。很多人不敢买的理由也不完全是怕闹鬼，也是担心前主人的霉运影响自己的 “运势”。

以前是坟地的地方，后来如果要建房子，可能会考虑建学校之类的，因为 “阳气重”，压一压。

建房子是真的要看风水的。这不是我胡驺，有时候 “撞煞” 的房子卖不出去。什么叫煞？我举个例子，小区主路正对你家大门口，这叫路冲煞。很多人看到这样的格局就不会买。

我说的这些都是有真实数据可查的。比如你随便去找个房产中介问问，买房者买房的时候会不会考虑风水，凶宅的价格是不是真的更低。

如果是真无神论，什么都不怕，我倒佩服你的知行合一。不要一边自己有忌讳，一边表现出对宗教的优越感，然后狡辩自己的忌讳只是 “传统文化”，不属于迷信。。

至于有人问，你作为基督徒，怎么看待这些事情？我的答案很简单，只要我行得正，蒙神悦纳，神与我同在，一切邪灵一切诅咒都伤不了我。

那有人说，那我也行得正就好了。不好意思，这不是真无神论的思路，真无神论的思路应该是，一个人遭遇好事坏事和他行善行恶道德水平没有半毛钱关系。发生事故永远应该找事故的科学原因，然后从这个原因下手去预防。

那如果我的知识不够信息不够，不能预防所有灾难怎么办？人毕竟不是全知的。那就接受随机性，看运气咯～

知乎用户四点半发表

中国造神运动从古代到现在就没停过。

知乎用户川哥发表

我记得不久前还是批判中国人没有信仰，不知敬畏，没有道德底线。

现在怎么开始质疑中国人是否真信无神论了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知乎用户公羊羽发表

伪无神论这个词很有意思。

无神论就是无神论，有神论就是有神论

你弄个伪无神论是个什么意思？

首先在舆论引导上，国家和各平台都在宣传无神论的思想，这是热知识了。

其次，对于除了吃公家饭的以外，其他人的信仰公权力是不管的。你爱信什么信什么。只要不违反相关法律就行。

比如，我国是信仰自由的国家，但是传教要在规定的地方，例如教堂，在其他地方属违法行为。

这不很好吗？

要不然有些人又要说不自由了。

另外，我看有些人把易经当作有神论，我也是服的，易经就一本直接古代中国人思想的书。当然有人把他当成占卜用书，这是个人自由，非要扯上中国就很是不是伪无神就让人很无语。

美国还有共产党呢，难道美国是个伪资本主义国家？？？

英国也有共产党，英国也是伪资本主义国家？

还有新冠时期的雷神山，火神山岂不是也是有神论咯？？？

大年三十贴门神，放炮仗，祭祀祖先，也是有神论咯？

乱放什么甲烷？

知乎用户深海鱼雷发表

一通看下来，许多答主的意思就是一神论比多神论先进，多神论比泛灵论先进。中国人还在泛灵论和多神论之间，所以只是比较低级的宗教信仰自以为无神论而已。

而一神教在中国的信仰力逐渐扩大，证明中国的宗教体系挡不住先进宗教体系。谈不上无神论国家。

但是九成的年轻人都不信教，所谓的泛灵论也不过是出于传统文化的自我安慰，然后就被人骂这就是宗教信仰，泛灵就是宗教雏形。野鸡信仰不如我真神信仰。我只想说，我们比的是无神论，而不不是比谁的宗教体系更先进，宗教体系更先进，在这个话题里并不是什么好事

知乎用户潇洒哥发表

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写闪闪的红星的斯诺的亲眼所见：

他自己已经认识到中国现在流传着一种世俗的宗教，人们变成虔诚的信徒，但是他又认为如果这个宗教能带领中国走上富裕平等之路，那 “绝不会允许任何异端邪说的存在” 也是合理的！而他亲眼目睹到那群信徒的时候，自己又差点厥过去

斯诺记载道，” 这位官员说话时，仿佛他的确相信，只要向学习，就可以知道问题的答案，虔诚得像个耶稣会会士。他看上去自以为是而又伪善，但却认为自己仁慈而又讲道理。

知乎用户知乎用户 MgZwRC 发表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定论了，没必要再去讨论。

苏联是 “强迫无神论”之国，目的是 “神化” 民族和政府 ——《牛津通识读本 - 无神论》。（文中的苏联是真苏联）

无神论者有以下几个类别：

真正的无神论者（我简称为非有神论者），他们的定义是：相信最佳解释理论的自然主义者。（这里的自然主义者是 “小写” 的 naturalism，具体含义需要看书理解，请不要对照维基百科上 “大写” 的 Naturalism 去理解）
敌视宗教的无神论者（我简称为否有神论者），他们与真正的无神论者之间的区别在于：无神论者漠视宗教，否神论者敌视宗教，无神论者没有信念，否神论者有信念。
摇摆不定的不可知论者（我简称为或有神论者），他们与真正的无神论者之间的区别在于：无神论者相信最佳解释理论，不可知论者不相信最佳解释理论。

在我看这本书之前，我会写上几千字，去论述中国是不是伪无神论之国。但是，在我看完这本书之后，我认为确实没必要再去讨论这个问题。除非我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这本书的观点是错误的。否则，我应当相信最佳解释理论。

我突然就回忆起，并且明白了 3 年前大佬对我说的一句话：你喜欢讨论一些已经有定论的东西，而不是去学习并接受它的定论，不仅浪费时间，还显得很无知。

我强力推荐这本书，《牛津通识读本 - 无神论》这本书非常有价值！它的价值不仅在于**解释了什么是 “无神论”，**它的价值还在于让我理解了：我为什么应当相信 “最佳解释理论”。

知乎用户有 360 天了么发表

中国就是真正的无神论之国。

为什么？

因为中国人不相信有什么全知全能，不可描述，不可违逆，超越人的存在。

就是中国人口中所谓的 “神”，也就是某个本事比较大的人罢了。

玉帝，王母，财神，寿星，河神，山神，土地，城隍…… 他们不全知，不全能，能被打败，会有恐惧，可以收买，有人的七情六欲，人情世故。

这哪算神？这就是人。

你碰到困难，也许会求他们保佑，但是也有同时求祖先保佑的。

你不能说祖先也成神了吧？

知乎用户 zzz ol 发表

有一句很好笑的话

“中国人不信无用之神” 合着认为有用的神就能显灵

正所谓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佛道在历史上都占有相当一部分的比重

知乎用户蹲野莓丛边狂炫发表

我家是这样的，你要表情严肃和大人说世界上真有神明存在，他们绝对会笑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但是该拜的神一个都不会少少，什么王爷，观音，灶王，土地公，将军，虎爷，妈祖等等，哪个神过生日就摆一大桌吃的喝的给人家贡敬一晚，你要表情严肃和大人说世界上真有鬼怪存在，他们也绝对会笑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但我小时候有次在老家有个人用自家院子的树上吊，他们那几天忌讳到在晚上连鬼字都不允许我说，还在家门口上边用红纸贴住柳枝避邪

知乎用户上单祢衡发表

中国的无神论的根基有巨大问题，硬度其实不比圣经强多少。

知乎用户苏相辙发表

是。

中国大部分人声称自己是无神论者，唯物主义，纯粹是老师这么教的。

以及庞大的无神论比有神宗教徒更加优越的心理氛围。

而并非独立仔细思考后，拒绝承认神异迷信事物的无神论。

所以就会看到一边声称自己是鉴定唯物主义无神论者，一边这里拜拜那里拜拜的景象。

知乎用户流河旱树发表

这问题下面的回答太搞了，努力想证明中国不是无神论国家。

你祭祖，所以你不是无神论。

你怕走夜路，所以你不是无神论。

你去寺庙，所以你不是无神论。

你不大晚上去墓地逛一圈，所以你不是无神论。

想当无神论者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了。只要无神论的门槛够高，那自然就没有了无神论。

这个套路是不是挺眼熟的啊。

啊对，之前也是用他们的门槛把中国古代的科学技术以及哲学等等各种学科剔除出去的，只要他们按照他们的标准来定制门槛就好了。

所以他们有一句总结的挺好，无神论是一门赢学。不愧是宗师级的赢学大佬啊，看问题就是这么一针见血。他们不敢说有神论的不好，所以只能把我们的无神论也拉下水，大家都是有神论，那么你们自然就没办法赢了。

哦对，还忘了一个，他们会说我们的无神论，也是他们嘴里叫我们泛神论，实在是太封建了，所以还是他们的有神论赢。你别管怎么赢的，反正他们赢了。

当然，什么西方有神论本质是唯物主义之类的高论，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超模了，属实是让我有点没绷住，对不起。

知乎用户弛使帝尊发表

我寻思怎么无神论国家的门槛就那么高？大家对基督教国家的定义也没见谁要求全员都得信耶稣啊？

知乎用户神們自己发表

My nigga 尼采说，当一个老朽善妒的长胡子神说：“只有唯一的神” 之后，众神就都笑死了。那么当老钟说自己是无神论的时候，那唯一的神应该也笑死了，所以我想老钟大概是真无神论之国……（笑）

知乎用户杞人发表

你会用不会脱水来形容地球人吗？

只有三体人才会有不会脱水来形容地球人

只有猴子才会用没尾巴，没毛来形容人

此为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

无神论的应该叫” 反基督教论 “

没有基督教，自然也没有反基督教

知乎用户王听玄发表

中国就是无神论之国，不存在伪。

因为就算你作为提问者，也下意识的觉得 “无神论” 是个好东西，中国就算拥有 “好东西” 也应该是“伪好东西”。

知乎用户破败之王佛耶戈发表

泛神秘主义不等于无神论，无神论更不等于有科学思维。你在抖音，甚至可以看见赵一鸣 =918 = 日本人间谍的论证。因为赵一鸣三个字分别是九、一、八个笔画。

让我来评价的话，我认为这和美国红脖子相信以色列可以引发末日审判、耶稣再临，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知乎用户实名太二发表

中国从来都不是什么无神论之国，而是个实用主义之国。

中国人对待宗教的态度一直都是：

你行你就上，不行别 bb，直接滚蛋！

拜龙王求雨就非常典型。

拜完龙王看下不下雨，下雨了就把龙王供起来，不下就把龙王排位踹倒，让丫滚蛋，换下一位（神灵）。

“黑猫白猫抓到耗子才是好猫！”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都是一个意思，自古以来如此。

亚伯拉罕一神教对此是深恶痛绝的。

“不可试探你的神！”

哪有你们华夏人酱婶儿的？居然面试神灵上岗！

—————————

不过咱们有一说一，这种 “实用主义”，其实就是科学精神。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把 “实践” 改个词儿，变成“实验”，一切就都清楚了。

知乎用户极限运动发表

国外的认知战我发现能够每一步都恰好踩在让人愤怒的点上。在我们的认知里，当你称我们信仰某一个神的时候，在我们看来是对我们的一种侮辱。政教合一是你们的特色，不是我们的。中国的政府几千年以来都是世俗政府，从来不是什么宗教政府。所以，你们的什么因为某个宗教产生的优越感在我们看来什么都不是。信仰宗教在我们这里不是一个光荣的事情，所以，以后不要在这个事情上耍你们的小聪明了。

知乎用户五个橘核发表

泛灵论是次于一神论的…

知乎用户知乎用户 RSsXVz 发表

中国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神论，去寺里上香请愿这个行为比卖赎罪券都积极。

但与其说中国人误解了无神论，倒不如说中国人误解了宗教，尤其是基督教。

从牢 A 年初搞的什么所谓的 “中国人都是按圣骑士培养的” 这种 Not Even Wrong 的经典言论有这么多人附和来看，大部分人压根没分清基督教教义和新教的道德理念发展。

你就比如说这个答案，就属于及其逆天的。他不但要编这么个故事（还不敢用自己来编）。

这里面几乎就没有一句话是对的。

回答者自己预设了一个立场，想要夸夸自己，然后又觉得这样讲没劲，于是他就编出一个所谓的 “基督教道德标准”，从而试图在道德上作为一个“无神论者” 来压到基督教群体。

但凡你真的看过一点基督教，我们这里压缩到《新约》的部分，就不可能编出这么离谱的故事来，因为这些所谓的条例根本就不是基督教的东西，如果非要找一个出处那倒更像是瓦哈比。

酒这个玩意儿是新约里出现了多少次的东西，甚至耶稣本人的一大神迹就是在加利利的婚礼上 “点水成酒” 帮主人家挽了尊。

基督教圣餐里一共两样东西，一个是饼另一个就是葡萄酒。

你上下嘴一张直接给人基督教整了个禁酒的条例是吧？？

吸烟？

大哥你有没有学过历史地理？这玩意儿是美洲独有作物，哥伦布大交换以后欧洲才有的东西，你觉得一个公元前的人可能知道这是啥玩意儿么还禁止？你咋不说孔子禁止 72 弟子搞核弹呢？

基督教刚接触烟草时确实是反对的教皇也确实禁止吸烟，但那是因为烟草是印第安萨满巫术和占卜的手段，涉及多神教和封建迷信（是的，罗马教廷当时已经禁止从事封建迷信活动，主要是因为大家拿来搞封建迷信的活动都指向教廷自己）。

就国内这群劳保比顽固势力都狠，人家清教徒都觉得神职人员单身太不人道号召神职人员可以结婚呢。

“他朋友”所谓的 “上帝不让你们做的” 没有一条是基督教的规定，而是纯脑补出来的，这段对话如果真的存在对面是根本不可能绷得住的。

对方爹夸他像圣骑士就更离谱的，我都懒得追问人家原文用的是啥。

但凡你真的看过一点《罗兰之歌》，甚至只是接触了一点二次元的肤浅了解，也绝对不可能把圣骑士这个群体想象成道德完人，疯批倒是不少。

但凡亚瑟王的圆桌骑士有一个真正的道德模范，也不至于一直等到加拉哈德和帕西瓦尔才能拿到圣杯了，这圆桌说是七宗罪团建都不为过。

“圣骑士”的 “道德感” 并不是来自生活道德的约束，那是修士不是骑士。这些 “伟光正” 的形象来自于三条：对领主的绝对忠诚（莫德雷德：呸），对同伴的慷慨仗义（阿格规文：呸），以及对弱者的援助（高文：呸）。

如果要在中国人熟悉的形象中找一个做对比，那其实最接近 “圣骑士” 这一概念的其实是水泊梁山：以招安为目的，以替天行道为手段，以兄弟为纽带，所以在《仙剑奇侠传》才会用 Paladin 这个英文名。

如果禁酒是基督教教义，那美国就不会是在 19 世纪才禁酒了。

基督教的核心教义是 “不失控”，你可以喝但不能耍酒疯，最能体现这个概念的就是七宗罪之一的 “暴食”。人都要吃饭，所以你不可能禁止饮食，但基督教禁止各个领域的纵欲。

至于什么禁烟禁酒这些幺蛾子，是清教徒与新教徒为了适应工业社会生活以反享乐主义为出发点提出了改良措施，作为传统实际上还不如中国传统武术时间长。

中国人对这套叙事的广泛接受本质是革命战争的影响，直接来源是列宁的先锋队理念，所以斯诺才管它叫 “清教徒式的军队”。

同时也带来了互相检举和自我批评的清教徒组织性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