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高管、名校留学生涉下药性侵:加密群聊里的“犯罪竞赛”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2024年,德国和中国警方联合破获了一起涉及在德中国公民的下药性侵案件,被逮捕的是43岁的中国籍男子张大鹏。后续调查中,两国执法部门进一步发现,张大鹏背后是一个作案团伙,成员分布在德国法兰克福、慕尼黑、柏 …
原创 文文而不困于文 文文而不困于文 文文而不困于文
„Gott bei Tag, Teufel bei Nacht“
“白天是上帝,夜晚是魔鬼”
——周同在 Telegram 上的昵称
文章来自多人投稿,其中的“我”指代高中同学的群体视角,试图从多面还原犯罪分子周同,在此感谢大家提供的时间线和事件等。
一
罪犯信息
Tong Z., 周同,在德男留学生,四川成都人,1999 年出生于中国。在德生活轨迹:
2015-2020(语言班 + 高中):
Schwerin- Rostock- Gustow
语言班留级一次,高中转学了三个校区
2020-2024(技术学校 + FH):
Stuttgart - Berlin
未参加 Abitur(德国高考),在斯图加特做过一年 Ausbildung,后于柏林一所 FH 就读机械工程
周同于 2024 年 9 月 23 日起被羁押
二、
判决结果
Tong Z. 于 2025 年 8 月 1 日 被 Berliner Landgericht 判处 5 年 9 个月监禁。
检方对他的指控涉及 11 名女性、15 项犯罪事实,其中** 2 起强奸罪**,其余与偷拍视频、侵害女性隐私和性自主相关的犯罪事实有关。
三
骇人听闻的犯罪事实
周同是其中在柏林被审理的一名成员。
周同是群主要成员之一。
裁决书显示周同写道,„Beim Ficken heulte sie so schrecklich und ihr Geplärre beim Ficken war so geil“, 当被下药的女性反抗时,他会感到兴奋:反抗越强烈,他就越兴奋。所有被害人均为中国女性。
在其中一个案件中,他被指在一次和被害人共进晚餐后,使用短效苯二氮䓬类安眠药 Triazolam 使其失去清醒反应能力。检方将这一行为评价为 “Beibringung von Gift”(投毒),指通过药物或类似物质使对方身体和意识状态受到严重影响。
在周同的电脑里,他为每位受害者都创建了文件夹,其中一个文件夹的标题是“床垫上的女人”。周同写道,„Man darf nicht zulassen, dass sie zu sich kommt.“ (千万别让她醒过来。)
周同犯下的最严重的罪行是针对一名柏林的女子,两人在交友平台上相识。该女子患有轻微的身体和精神残疾。法庭记录显示,周同说她 „kindlich naiv und leichtgläubig“ (天真得像个孩子,很容易受骗)。周同往她的酒里掺入了高剂量的麻醉剂,让她昏迷不醒地躺在床垫上呜咽,然后周同强奸了她,并拍摄了视频。
由于药物作用,许多受害女性是在警方联系后,才得知自己曾被拍摄或遭受侵害。
除了药物相关情节,德媒还提到,他长期通过隐蔽方式拍摄女性,包括在淋浴、换衣、如厕以及亲密场景中的影像。一个案件是他被指控使用邻居的备用钥匙进入对方住处,并在浴室安装摄像设备。
柏林医生孙zhiting(Zhiting S.)被控向聊天群成员提供关于麻醉品和剂量的建议,对他的判决将于 2026 年5 月中旬公布。
德媒并未把周同案仅仅视为一个单独的性侵害案件,而是将其放在一个跨城市、社群化、教程化的 Telegram 犯罪网络中理解。这个网络的核心特征,是对女性的系统性物化、控制和侵害。
据媒体披露,有超过2000名男子在Telegram在聊天中交换信息,围绕“如何让女性失去清醒反应能力、如何拍摄和传播影像、如何逃避发现”进行犯罪交流。
这些群组里男性交流药物种类、剂量、获取方式,以及如何接近女性、如何在女性失去反应能力后实施侵害。部分人还会拍摄受害女性的照片和视频,并在群内炫耀或传播。
四
高中同学视角下的周同
在语言班时,周同是一个看上去腼腆、话少、憨厚的男生,很好说话为人和善,而且是同行的十几个中国学生中为数不多会做饭的人。
我们称得上是朋友,偶尔会一起去跑步,而且那是他还对我们身边的朋友有意,聊天儿的时候会调侃他,并未觉得他有任何奇怪之处。
后来他语言班留级了一年,我们是在上高中第二年的时候再遇到的他,且我们住在同一宿舍,同一栋楼的同一层,共享同一厨房。
凭借之前相识的缘分,我们又比他早到 Rostock 一年,所以和他很快又熟识起来,且力所能及的为他提供一些帮助,借借笔记作业什么的,他也时常做一些吃的。
关系的转折在于我们觉得他的关心超出了朋友范围,于是很快就疏离了。
大概过了几个月,当年寒假(还是圣诞记不清了)房间主人回国时,一个学妹来我们的套间儿串门,瞥到她的房间时,看到门没有完全关紧。
门缝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门外的人。
那时我们对这件事的统一看法是盗窃未遂,直到另一件事情被撞破。
他和另外一个男生共住另一个套间的双人间,他室友的朋友去他们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拉错了抽屉,而他看到周同的抽屉里放着女生的内裤。
学校的中国女生甚少,大家又都彼此相识,通过品牌和排除法很快便确定了内裤所有人。
当时的我们被巨大的羞耻感包围,但依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作为未成年,也并未将这件事告诉老师和家长,甚至我们在心里一直是在为周同开脱的。
因为在以往和他的相处中我们并未感到不适,我们将他的行为理解为青春期的过激性生理行为,他可能只是需要看医生,如果我们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师家长,让所有人知道,会造成一个未成年男性的社会性死亡,而当时的他似乎罪不至此。
于是我们自己消化了这件事,除了知情的几个人,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我们始终没有意识到危险性。
随后不久,他转学至Gustow,我们再无交集。
2019年高中生涯结束。
同年,周同开始他的第一桩犯罪。
这些是七八九年前的记忆。
“其中很长一段时间,清醒的我好像都不曾携带着这些记忆,我告诉自己我未曾受到伤害,我只是遇到了一个不正常的人。但身体似乎比我的心理要诚实,我不清楚是否是由这件事情引起,但在那之后有连续半年左右的神经衰弱,好了之后会有间隙性的睡眠障碍,和无数次的梦中惊醒。”
再次听到周同的消息,是朋友陆续转发他的新闻。
新闻里的周同被钉上耻辱柱。
我们不想让现在的自己去批判以前的自己,我们知道就算是现在的自己也并没有变得多勇敢。
但是真的我们真的非常后悔。
后悔为什么当时不公开,后悔没有和学校家长一起严肃的面对这件事,后悔为什么不坚持让他去看医生。
后悔为什么要让一个恶魔长大。
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可以自愈的创伤,但是对于周同成年之后遇到的女性来说,却是永远难以弥合的痛苦。
五
关于男女对立
最近在小红书看到了很多这次德国连环迷奸案的帖子,很多将重点放在了男留子身上,一些bro认为这是在有意掀起性别对立,转移焦点。
其实我想说,这并不是强调性别,而是不模糊性别。
不模糊性别的原因在于提醒广大在德女性,小心这类男性群体,因为围观分享药物性侵手法、传播视频的Telegram 群组,还有另外几千名男性,而他们的目标群体是女性。
这是针对此案而言。
除此之外,我始终认为周同们无关性别,我理解当时在周同身边的男生同学、舍友们,同样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比如被误解是周同的同伴或同类。
和恶魔共处过的人不会心安理得,没有人在回想起和他说过的话、吃过的饭会不恶心,所有和他有过共同经历但未识破他面具的人,都是受害者。
六
关于判决结果与量刑因素
检方对他的指控涉及 11 名女性、15 项犯罪事实,其中 2 起强奸罪,区区 5 年 9 个月的监禁确实让人唏嘘。
这里搜索了一些资料,需要说明的是,刑期并不是简单按照成年人刑法中罪名累加得出的结果。
一方面本案包含了从轻因素:德国法院适用了Jugendstrafrecht (少年刑法),也就是说,法院考虑到他部分行为发生时仍处在青少年阶段,因此量刑时不完全按照成年人刑法的逻辑处理。
德国法中,18 至未满 21 岁的行为人属于 Heranwachsende(处于青春期和成年期之间的阶段),如果法院认为其案发时的心理和社会成熟程度仍接近未成年人,或者犯罪具有所谓“青年型犯罪”特征,则适用 Jugendgerichtsgesetz(少年法院法)。
另一方面,法院也明确承认了本案中的厌女动机。
根据 Taz 报道,法官认为他和 Telegram 群组成员对女性表现出极端蔑视,相关行为具有明确的羞辱性、贬低性和厌女性质。德国刑法第 46 条现在也明确允许法院在量刑时考虑基于性别的犯罪动机。
这一点在德国刑法语境中很重要。
自 2023 年 10 月 1 日起,德国《刑法典》第 46 条关于量刑原则的规定中,明确把 geschlechtsspezifische Beweggründe(基于性别的犯罪动机),列为量刑时可以考虑的加重因素之一。
德国人权研究所也指出,这一修改意味着基于性别或性取向的犯罪动机可以被明确作为从重处罚因素纳入量刑考量。
最终的 5 年 9 个月,正是在这两种方向相反的因素之间形成的结果。
七
结尾
最后是搜集来的周同的照片,希望他服刑结束回到四川成都后,改过自新,夜夜安眠。
注:
目前没有找到公开可查的官方判决全文(德国刑事一审判决,尤其涉及性犯罪、受害者隐私、年轻成年人程序的案件,通常不会全文公开),因此本文中关于判决结果的部分,主要依据德媒公开报道,而非完整判决书。
Tagesschau: https://www.tagesschau.de/inland/regional/hessen/hr-betaeuben-und-vergewaltigen-das-netzwerk-des-frankfurter-serienvergewaltigers-100.html
Taz: https://taz.de/Sexualisierte-Gewalt/!6164544/
Taz: https://taz.de/Vergewaltigungsprozess-in-Berlin/%216104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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