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往往意味着直逼真相的事故调查报告变成白纸一张”（外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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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阅读：【404文库】中国数字时代2026年6月404文章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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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深圳地铁安检措施引发公众对于公共政策与通勤效率的讨论；

与此同时，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迎来五周年，不少作者重新回望这场灾难，反思灾难记忆、城市纪念以及公共表达的意义。

然而，围绕这些议题展开讨论的多篇文章随后遭到删除。

本期节目，我们将选读三篇404文章，分别关注公共政策讨论、灾难记忆与城市纪念。

一、呦呦鹿鸣｜720五周年：有时候，遗忘和灾难一样可怕
二、城市的地得｜城市和它的纪念日：想象郑州
三、流浪的木白｜说几句深圳地铁，也成“某外势力”了

一、呦呦鹿鸣｜720五周年：有时候，遗忘和灾难一样可怕

第一篇来自微信公众号“呦呦鹿鸣”。

今年7月20日，是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五周年。

• 相关阅读：【网络民议】有人不想让你记得，但总会有人永远记得

2021年7月，河南遭遇历史罕见持续强降雨，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 CDS词条：2021年7月中国河南水灾

作者从郑州地铁5号线遇难者家属“雨衣爸爸”的故事写起，回顾灾难中的普通人与灾后调查所揭示的问题。他认为，随着时间流逝，人们终将逐渐淡忘灾难，但如果遗忘了灾难发生的原因以及它留下的教训，类似的悲剧便有可能再次发生。

当局多年以来对郑州暴雨灾害的审查十分严格，即便已经过去五年，相关讨论文章也仍然不被允许存在。

在被删除的文章中，作者写道：

我最先想起的，是那位至今不知姓名的“雨衣爸爸”。

那天是头七。7月27日，郑州地铁5号线沙口路站，一个男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穿着雨衣，深蓝色的。他戴着墨镜，黑色的。他戴着蓝色口罩，但嘴巴处留了一个口子。他旁边停着一辆单车，上面竖着一块纸板：“妞妞：爸爸还想接你回家。”

他一直没有说话。

后来警方调查得知，他是此次地铁5号线遇难者之一张某月的父亲，在郑州某单位担任科长。他的妹妹说：他之所以穿着这身雨衣，是因为那天早上他就是穿着它和女儿分别的；他戴的墨镜，是女儿送给他的礼物；口罩上留一个洞，是不想呼吸久了湿气把眼睛熏模糊；他平时就是用这辆自行车载着女儿回家的。

“妞妞”是他对女儿特殊的昵称，虽然女儿已经27岁，已经结婚也有了她自己的两岁孩子，但在父亲眼中，她永远是个孩子。

[…]整个720事件，398人遇难，瞒报139人（乡、县、市三级，每一级都有瞒报）。根据后来国务院的调查，水灾中的许多死亡，都是不应该发生的。特别是郑州地铁5号线亡人事件（953人被困、14人死亡）、郑州京广快速路北隧道亡人事件（6人死亡、247辆汽车被淹）等。

暴雨时地铁站附近

郑州地铁5号线被困现场

雨衣爸爸的女儿，就是其中之一。

调查报告说，灾害“总体是天灾，具体有人祸”，相关部门存在六大问题：1.应对部署不紧不实；2. 应急响应严重滞后；3. 应对措施不精准不得力；4. 关键时刻统一指挥缺失；5. 缺少有效的组织动员；6. 迟报瞒报因灾死亡失踪人数。

灾后，郑州市民和全国各地网友送到地铁口的菊花一度铺得极为遥远，其中卡片上的话语更是令人动容。即便一些人不断去阻止，依然未能让纪念的冲动消退。

为什么人们会不断地、不顾一切地去表达哀悼，去纪念那些曾是普通人的遇难者？

我想，恰恰是这些普通的上班族，普通的女儿，和我们太像了。他们猝不及防所遭遇的命运，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

曾被困地铁的人回忆说，在被困的数小时里，身边陆续有人出现缺氧、发抖、大喘气、干呕的状况，还有人晕倒、窒息。

而有些网友则说，仅仅看到这些消息、视频，就会感到呼吸困难、头疼、失眠，一些人还因此联想到了新冠疫情期间的那种紧张感受。

当人们看到那些作为普通人的遇难者生前逝后的点点滴滴，巨大的悲伤，就形成了一种记忆。

[…]有时，遗忘和灾难一样可怕。

遗忘往往意味着一个本质相同的人祸卷土重来，意味着直逼真相的事故调查报告变成白纸一张，意味着那载着孩子的自行车，意味着爸爸身上的雨衣，意味着女儿送的墨镜……意味着这些细节将再一次进入我们的视野。

愿我们，在度过灾难之后，远离灾难；在洞悉人祸之后，远离人祸。

二、城市的地得｜城市和它的纪念日：想象郑州

微信公众号“城市的地得”作者也发布文章纪念郑州特大暴雨灾害。

作者从城市记忆的角度重新思考这场灾难。

他认为，一座城市不仅需要经济发展和基础设施，也需要保存属于自己的共同记忆，包括那些曾经经历过的灾难。

文章提出，城市应当通过纪念馆、公共纪念空间等方式保存灾难记忆，让遇难者、救援者以及事故教训成为城市历史的一部分，使共同的悲伤沉淀为共同的记忆。

该文也难逃被删命运，文中写道：

今天书店两个小妹儿对话感叹：原来郑州洪水都5周年啦。

我很惊讶，没想到成都的年轻人还记得这个。“你们对什么有印象？”

“有一个父亲在地铁站等女儿，好几天一直等。”

郑州洪水的时候我非常关注，还写过两篇文章，当时想如果老家公安过来抓我我也认了。但是我都不记得有 这个细节了。

她们很可能是从其他渠道获得的信息，构建了属于自己的“郑州洪水”形象。

这两天看到很多纪念郑州洪水的视频、文章。有很多评论讲述了当时的细节，大部分都是感谢，或者要牢记城市的灾难。我几乎没看到咒骂，或者要求追责什么的。

很不幸大部分视频和文字都删掉了。

[…]对洪水的纪念也是一样。洪水无情，造成灾难。有一部分是人祸，或者反映出城市建设的短板，这是更进一步的不幸。但是，如果一个城市建一座“洪水纪念馆”，讲述灾难，牢记教训，对城市只会加分。

我甚至有一个关于纪念馆的创意。它可以设在一个地铁站，可以用先进的设备，创造某种“溺水体验”。可以列出遇难者的名字，让我们永远记住他们；可以展示一些纪念物；也可以列一些“英雄市民”的事迹。

无论如何，城市最终都是属于“人”的。成为一个城市的“市民”，不仅是买房、拥有户口，还包括了解城市的传统与文化，包括她曾遭受的苦难。一个地方的人，拥有共同的情感、共同的悲伤，这会沉淀为“本地的语言”。

就像2008年的成都。如果2008年你在这个城市，你看到或者知道亲人、朋友的遇难，你悲痛、伤心，但是又曾向别人伸出双手，你怎会不爱她呢？

在这个意义上，我为郑州感到骄傲。仅仅是很多人没有忘记，就会让人增添一点信心。

三、流浪的木白｜说几句深圳地铁，也成“某外势力”了

最近一周，深圳地铁全面安检措施引发广泛讨论。

不少市民反映，早晚高峰期间，全面安检导致排队时间明显增加，影响日常通勤效率。

围绕安检措施的讨论也延伸至网络舆论场，一些批评声音被指责为“带节奏”甚至与“境外势力”相关，引发新的争议。

微信公众号“流浪的木白”作者以深圳地铁安检事件为切入点，讨论公共政策空间不断收缩的现象。他认为，当针对公共事务的正常讨论越来越容易被赋予政治标签时，理性的公共讨论也将变得愈发困难。

在被删除的文章中，作者写道：

现在，深圳地铁安检全覆盖，无死角的话题冲上热搜，网上舆论吵翻了天，不过，这一次身处于“全覆盖”安检下的人们，却都是叫苦连天的。

为何叫苦？上班的早高峰，几秒钟的路程要排队到“天荒地老”，疲惫的上班族可以说被折腾到了极点。

当然，不在深圳坐地铁的一些大v，依旧觉得安检一下而已，为何还登上了热搜？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问题？是否又是什么什么势力在炒作话题？这不，下面这位已经说的很明确了：“你们看看，疯狂炒作的媒体，是不是很熟悉？那些舔脚反对的个人账号，是不是很熟悉？”!

几点吧：一是，按照它们的思维，央视也是某某势力了！因为央视下场批判了深圳地铁安检的“一刀切”行为，而且还说了这样一句“当运营方为实现安全目标的边际增益，付出了远不成比例的公共通行成本，便使安检从保障安全的初衷滑向普遍扰民的结果，这说明政策设计偏离了目标，还导致了安检堵人，车上没人的荒诞一幕。”

这种大不敬的话语，我想说的是，如果是个体评论的话，是否也会是居心叵测，作者的目的何在呢？

二是，我昨天才说过这阵子文章难写，难写在你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扣上帽子，难写在不怕那些为了私利而故意这么说的几个垃圾，更难写的思考是在当下的氛围里，一些人为了那点几块，几十的小利益，已经开始公然为那个灰色的十年洗白。而更多的人，也已经学会了那种那个时期才会具备的打倒拨乱方式。像下面这位，牛马的梗，也都是意识形态的争斗了。

最可怕的是，这样的拨乱，渗透论在网络上永远都是安全的，利益和流量的天平也是向它们倾斜的。那么在这样的语境下，文章就极为难写。甚至说，当深圳地铁安检这样的话题，它们说你评论是受某外势力的挑拨，是拿钱扰乱社会秩序，如果没有央视的下场，都不敢站出来反驳了。

我曾说过一句话，不要以为有法律保护弱者，保护人，人就是安全的，怕的是共识。当某一天弱者可以被放进锅里油炸着吃，反正活着也是浪费社会资源的这样一个共识形成，法律保护也是无用的。那个灰色的十年，很多知名人士也觉得自己没做错，自己是对的，自己是有法律保护的，但结果呢？同样的道理，当某一天一起社会事件，哪怕是恶劣的，坏的，你去批评就是某外势力的共识形成后，社会上将只剩下一种声音。达成这个共识后，那些垃圾蛆虫就会将目光盯向沉默的人了。这是规律。

以上是本期选读的三篇404文章。文章全文见中国数字时代网站。这些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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