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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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闹钟的声响后,霎时间,五光十色的气味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自那里或是从这里。白天的气味,太阳照着大楼的气味,夜晚被煮散了的气味,一些外卖与垃圾的气味,不讲道理的瞌睡的气味,被晾了一夜的洗发水香皂的气味,堆积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的衣物的气味,被自己的体态束缚住的人类的气味,眼睛鼻孔耳朵的气味,这样那样,各自恬不知耻地在鼻腔中主张自己的存在。风从窗缝丝丝灌了进来,墙壁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哈欠,那名被睡梦挤压的面容憔悴的年轻人终于不情愿地从床铺上挣扎着起来,四周拥挤的虚空立即潮汐般凹陷下去。环顾四下,屋子里的一切在经过一夜的横陈搁置后都如吸饱了水的海绵一般膨胀放大,唯有空间在缩小,小到仅许一人通行。小心翼翼地沿着昨晚上床前的路线,经过被单,拖鞋,椅子,卧着的同类,来到卫生间,开始一天的例行公事,首先是在镜子面前醒来,打开水阀,灌入凉水,再添以热水,用手测着温度合适,下入毛巾沾湿,拧干,敷面,挤少许洗面奶,在脸上揉搓,成沫,揽水洁面,最后用毛巾擦拭,再挤一段牙膏,接一杯水,牙刷放入口腔,翻搅,起沫,喝水,仰头,漱口,吐净,再用毛巾擦干嘴边。其间,室内自始至终被室外包裹,纠缠,压制,严丝合缝,无比安静。阳光,声音,气味自外面浅浅渗入,犹如握拳时的指甲嵌入肉里,但第一口清水滑进胃里后,各类感官才正式分离出自己的形状。 在电梯里碰见第一个醒着的同类,随后在校舍一楼门口遇到了更多,三三两两地往各自的方向走去。湛蓝的天空结实地倾盖在地面上,云层如船舶般在头顶自在游离,阳光均匀扑在树枝,草地,建筑,人群上,在阴影中舀出成片姹紫嫣红与嫩绿。人群没入其间,忽左忽右,身上散发的气味似乎与声音混杂在一起,彼此分享同种感受,视觉上无从分辨。随着脚步推进,新的形状,色彩,阴影,线条光临视野,随处可见的混凝土地的前方描着将要登上的建筑物的一角,不是食堂,不是图书馆,不是体育馆,是系部大楼。楼前已无人影,学生早已入座,只有如我这样的人还在外面。我是过着第二种时间的生物。 踏入教室时,铃声正好结束,室内稀稀拉拉坐着自习的学生的景象表示这会儿并无课程。饮水机里烧着热水。 于是移步课桌,展开电脑,幻想写点什么。 2021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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