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督员内卷,微博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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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三娘

掌握热搜的微博,如今也上了热搜。

微博监督员@Shine季浩洋 被指可以随意封网友账号、动辄还报警抓人的新闻,把微博监督员这一公共舆论场的隐秘角落展现在大家面前。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网友母亲因为接种疫苗的不良反应去世,但季浩洋却认为网友是虚构事实诈骗,他举报了这名网友。

尽管微博回应了封账号缘由,但人们还是愤怒于季浩洋的“狐假虎威”,所有人蓦然间惊恐的发现,原来我们以为微博这一人人皆可发声的话题广场,却隐藏了这么多动辄举报的监督员。

季浩洋们的权力来自微博的“授权”。2016年,微博专门建立了社区监督员机制。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你每一次发言,并作出阴阳怪气的解读,不为别的,就为了完成自己的举报KPI,拿到作为监督员的举报报酬。

据了解,微博的监督员还设有奖励机制:8月份,微博监督员的奖励名单中,第一名税后是5000元,第八名税后是400元。换句话说,季浩洋的各种“骚操作”,最后就是为了争取这400块的奖励。

监督员季浩洋的吃相固然难看,但更难看的,是如今扭曲的微博生态。

    01  

 来去之间

当微博被迫陷入“微博监督员”的事件丑闻中时,不知道今天的新浪微博CEO来去之间,是否还记得新浪微博成立时的豪情壮志。

曾几何时,微博反腐、微博打拐、微博扶贫、推动政府信息公开,在2016年之前,微博给人的印象,是那段时间流行的这样一句话:围观改变中国。

许多人都对那些年间微博的讨论氛围留有印象,它就像是塞纳河畔的咖啡馆,本质上它还是天涯社区、博客中国的微缩版。毕竟在2010年前后,能上网的,还是一小部分人。

但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

这一方面和微博用户数量快速增长有直接关系。这里不再是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而是鱼龙混杂的菜市场,贩夫走卒密布其间,网友平均学历和年龄都在直线下降,微博走向了大众化。从小众精英到大众化的变局,必然要求微博做出改变。

微博的转型,当然还有另一重人所共知的原因,承载着公共舆论平台职能的商业公司,必然会面临公共表达中所遇到的各种限定与规则。

但这不是微博一家的问题,环顾当下的主流互联网大厂,无论是微博、微信还是淘宝,无一不是困在这样的问题里:他们成为了社会公器,却属于私人公司。

当他们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这个社会的基础设施,但作为基础设施所应该承担的责任和限制,显然是巨头们未曾料想到的局面。

大厂们纷纷卡在这样的尴尬身份之间。微博的遭遇,只不过是更明显了一点。

    02  

 微博的坠落

可人所共知的原因,并不是微博可以坠落的借口。

对于这种体量和影响力的公司转型,无论是门户时代的遗珠新浪还是由其孵化的微博,本来都可以有将“枪口抬高一厘米”的自由选择。

但微博没有。相反,在作恶的路上,它跑的更快、更远,更花样百出。

微博监督员奖惩机制的异化,只是微博诸多“创新”之一。要说近年来微博最大的创造,毫无疑问要属饭圈。

程序员 CoderW 统计了 2020 年的 35901 条微博热搜数据,热搜次数最多的 40 个人里大部分都是娱乐圈人士。比如,因涉嫌强奸罪被批捕的吴亦凡出现过 73 次,肖战出现过 115 次,郑爽出现过 119 次。

而根据微博 8 月 18 日发布的第二季度财报,营收 5.7 亿美元,同比大涨 48%,月活用户 5.66 亿,日活用户 2.46 亿,都达到历史新高。

如果我们要追溯饭圈的成长壮大史,微博在其中的角色,已经绝不仅仅是推波助澜者,某种程度上,微博直接定义了饭圈的生态规则。

以明星势力榜为例。

这是新浪微博在2014年上线的一个产品,而巧合的是,在中国的互联网语境中,“饭圈”也正是一个2014年之后才真正流行起来的概念。

当时的产品经理估计不会想到,在随后的日子里,这成为了微博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通过数据展现明星的热度,使得明星红不红有了明确的标尺。

对于数据的重视,造就了当代流行文化中的一个怪物:流量明星。

对于流行文化的荼毒是另一个命题,但是饭圈真正可怕的影响,是在彻底改变这个世界潮水的方向——

在当下,数据至上彻底改造了整个文娱产业规则,以至于形成了产业链,流量明星依靠他的流量数据作为资本,去兑换新的文化产业中的资源,如影视资源、综艺资源、品牌代言资源,从而彻底改变产业的规则。

而更为重要的是,它在塑造着我们下一代关于偶像的认知——

当80后需要学习如何为周杰伦打榜才能向年轻一代证明周杰伦的影响力时,这不是周杰伦的悲哀,这是产业的失败。

自 2014 年上线之后,到 2021 年 8 月下线之前,微博曾多次发布与刷榜问题相关的公告,也曾为此多次调整榜单的统计规则。但刷榜问题一直存在。原因无他:它可以直接转化为收入。

粉丝们无论是靠双手还是靠机器刷数据,都能为平台贡献流量。在这个时代,流量就是一切。如果你只要建立一个榜单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流量和现金流,你会舍弃这个模式吗?

于是,微博一面高喊着打击数据造假,一面不断的建立各种榜单,为做数据提供温床。

而饭圈,也仅仅只是微博商业化的一角。今天许多人,都已经选择离开这个刷不出新闻、处处是键盘侠监督员和粉丝粉头的平台。

这不是微博产品经理的失败,而是微博CEO王高飞们的失措: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每个公司身上也都是一座山;但他们并非毫无选择;在短期利益面前的缴械,最终将微博引上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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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搭作者:A-bai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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