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棕榈导演声援,被困在系统里的,不止是中国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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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幕后花絮截帧

编者按:

近日,「导筒directube」报道资深的英国导演、电影制作人,今年已经85岁的肯·洛奇(Ken Loach)在推特上披露自己被英国工党(U.K.’s Labour Party)开除党籍的消息,文中提到了他在2019年的作品《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Sorry We Missed You‎ )。在该电影中,导演一以贯之地用普通人视角,描述了一对平凡的英国夫妻为了生活和子女日夜辛劳,却因为工作逐渐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而一直在社交平台关注英国当下的社会问题、以及底层人民困境的肯·洛奇导演8月21日在推特上再次转发了一条《观察者报》(Observer)对送货司机们收入下降的报道,几乎是重现了他电影中的悲惨场景。

肯·洛奇在推特转发《观察者报》新闻

肯·洛奇在这部电影中,着墨在“算法”时代下从事物流工作的父亲一角,该片所展示的社会问题与矛盾,与当下中国千万外卖配送员所面临的困境遥相呼应。

无独有偶,就在前几日,重庆新闻频道报道一则消息,重庆巴南的耿先生因外卖超时取消订单,骑手怒气冲冲赶来,直接就把饭菜砸在了耿先生的面前。商家已退回耿先生的订餐费用,平台表示会对外卖小哥进行处理,同时以红包的形式给予耿先生补偿。耿先生没有接受,他想要外卖小哥的一个道歉,但平台方面表示他们无权这样要求外卖小哥,只能替小哥道歉。

#骑手被取消订单当面怒砸外卖#的话题在今天一度冲上微博热搜第一,但截至本文发布时,疑似已被品牌方公关,此话题掉出了热搜前50。

这些场景不是电影人的预言,而是真实的发生在我们身边,无论是中国,还是英国。

英国工党乔恩·特里克特议员@jon_trickett

在推特上发文谴责,肯洛奇导演转发支持

01

“熟悉”的生鲜电商模式

Ocado Zoom

中国的广大消费者对于“网购”早已再熟悉不过了,而在北京、上海及众多一二线城市,由于智能化物流系统的发达和配送体系,经过许多商业公司的布局规划,尤其是新冠疫情之后,生鲜电商行业迎来了爆发式发展,近几年如“盒马生鲜”、“每日优鲜”、“叮咚买菜”等众多的品牌逐渐改变着我们的日常消费习惯,足不出户,在家里用手机即时下单购买蔬菜、豆制品、米面粮油或休闲食品等,最快能在30分钟内收到物品。

但在中国已经成熟并不断普及的这种生鲜电商模式,在欧洲才刚刚形成雏形。不管是“一站式生鲜电商”、“垂类生鲜电商”,还是60分钟、120小时的不同配送时间,确实要慢于中国目前的发展态势。

而在英国,成立于2000年英国最大的B2C电商平台Ocado公司,本身并没有开设连锁门面店,也在之前推出了Ocado Zoom 业务,升级之前的“次日达”模式,凭借高效的冷链物流技术,承诺用户在手机上下达的订单可在60分钟内送达。

早在2020年3月,由于担心新冠病毒的流行,英国各地都出现因为恐慌情绪产生的抢购,消费者们在Ocado上纷纷购买特别大数量的订单,导致快递时间大规模延迟,Ocado宣布配送能力不够,暂停服务。同年3月29日,该公司表示,他们已经花费150万英镑为员工订购了10万套新冠病毒测试用品,目的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员工和英国公众。

到2020年年底,由于疫情产生的巨大送货上门需求,Ocado在两个月内连续上调年度核心盈利预测。

02

最后一公里的“闪送”

Ryde

除了“网购”、“30分钟生鲜到家”、“点外卖”这些在城市中生活的人们所熟悉的词汇,还有另一个叫做“闪送”的软件也不会让人陌生,同样手机即时下单,在同城中提供同城急件、文件、发票、鲜花、蛋糕、美食、生鲜等服务。

英国同样诞生了另一种叫做Ryde的类似“闪送”的即时服务软件,由于疫情持续的影响,该公司的业务正在不断扩大,并且已经获得了250万英镑的投资。

Ryde 是一个“软件即服务”(Software-as-a-Service,SaaS)平台,用于最后一英里的交付。该公司目前筹集了250万美元,以进一步扩大其成为全球首个完全集成的交付管理系统的目标(只是该公司自己声称)。

该公司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邓肯·米切尔(Duncan Mitchell)表示,司机与骑手们作为劳动力被严重地剥夺了作为公民的权力。而Ryde的理念是以骑手优先,将员工福祉置于其决策的核心,重新思考一切事情,从临时工如何接受和参与工作,到内部团队如何支持他们。这样可以更好的优化安排工作,保证工作和休息的需要(该公司自己声称)。

目前Ryde公司的服务对象包括Ocado, Gorillas, Dija and Slerp,首席执行官希望该公司可以解锁英国所有企业的最后一英里交货服务。

Ryde下单可以选择的界面

03

收入微薄的司机们

而据英国《观察家报》(Observer)近日报道,为Ocado 生鲜电商公司送货的司机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

为Ocado Zoom工作的司机们,之前得到保证的是每小时14英镑的工资。但是他们并不是 Ocado 公司的直接雇员,而且他们声称自从 Ocado 公司在六月份引进了一个新的送货伙伴Ryde公司之后,他们的收入大幅下降。

司机Faizan Babar已经为Ocado 生鲜电商公司送货两年多了,他说今年他没钱带两个小女儿去度假,也没钱更换她们坏掉的小玩具摩托。“我10小时轮班的平均工资是50英镑。我们用这些钱来支付我们自己的车费油费、税费保险。每小时不到5英镑。Ocado把我们当垃圾一样对待。”

司机Faizan Babar

30岁的司机Faizan Babar,常常从早上7点工作到晚上8点,只是为了支付账单——除此之外的一切消费都是他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Babar说:“我没法给我的女儿或妻子留出任何时间。我甚至连一天的空都不能抽出来带她们出去玩。连我女儿想去切斯顿(Chessington主题公园) 我都负担不起。我感觉糟透了。我还不能跟她谈这件事。”

上面这一段话几乎是肯·洛奇《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电影中一模一样的剧情再现。

《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截帧

Babar提到,自从Ryde 接替Ocado公司之前的配送合作伙伴之后,他的许多同事的收入下降了50% 至70% 。

从《观察家报》( Observer)看到的工资单显示,据估计,Babar在今年8月的第一周每小时挣5英镑,7月的最后一周每小时挣2.91英镑。“仅靠这些钱生存是不够的。我不得不申请申请英国统一福利(Universal Credit),”他表示。“我们每个人都在挣扎。”

编者注:英国统一福利(Universal Credit)是英国政府对低收入或者失业人员的补助,大多数情况每个月发放一次。

代表司机的英国独立工人联合会(Independent Workers Union of Great Britain ,简称IWGB)称,Ocado生鲜公司应该为他们忠实的工人们的困境负责,他们在疫情封锁期间(Lockdown)一直在连续不停地工作。

工会主席亚历克斯·马歇尔(Alex Marshall)表示: “这些司机扮演着关键的角色,在疫情爆发期间,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为Ocado给许多家庭运送重要的生活物资,但现在却看到一家利润飙升的公司(指责Ocado)正在大幅削减了他们的工资。”。

据法新社伦敦消息,柯林斯词典表示,由于新冠疫情暴发期间,“Lockdown”一词的使用频率大幅增加,其使用频率从一年4000次激增到一年超过了25万次,从而被选为2020年柯林斯词典的年度词汇。

由于新冠疫情对语言的日常使用产生了影响,柯林斯的2020年10个年度词汇名单中有6个均与全球卫生健康危机有关。

“他们应该被当作英雄来对待。Ocado需要承担责任,让这些工人进入公司内部(获得好的待遇)。”

本周,英国独立工人联合会将向 Ocado 发出一封公开信,指责该公司抛弃了一群岌岌可危且以少数族裔为主的劳动力。它警告说,IWGB工会将发起一个反对 Ocado 的公众运动,除非它同意谈判。该公司的财务报告称,2月份Ocado集团的利润增长近3000万美元,达到了7310万美元,但最近随着消费者重新恢复前的购物习惯,销售额出现下滑。

《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幕后花絮截帧

但英国的快速配送市场正在扩大,大量风险资本涌入快递公司,试图用超快速的送货方式(通常在订购后一小时内)取代街角小店里的小额付款购物。Ocado的首席执行官Tim Steiner在2019年获得了5870万美元的薪酬,他在英国成功推出Ocado Zoom,至少有12个“微型物流中心”(micro fulfilment centres)已经或即将开业。

持有Ocado一半股份的玛莎百货(Marks & Spencer)表示: “ Ocado Zoom与许多第三方供应商合作,希望所有供应商都能坚持其高标准。”

Ryde 得到了一些全球最大的风险资本家和知名科技投资者的支持。该公司表示,这是一项“骑者优先”(rider first)的最后一英里配送业务,司机可以自由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工作。一位发言人表示: “我们把劳动力福利放在所有工作的核心,我们平台上的员工平均收入比其他零工经济企业高出15% 至20% 。我们不断为他们全面改善工作环境作出努力。”

《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幕后花絮截帧

其他在 Ocado Zoom的司机也站出来发声。自2019年以来一直在Ocado送货的艾哈迈德 · 法希姆(Ahmed Fahim)说,他通过 Ryde的应用程序每周能挣200英镑左右。“我在整个疫情蔓延期间都在工作,因为我必须养家糊口。我妻子怀孕的时候我感染了新冠。但对于我们这些司机所承担的风险,他们(指Ocado)既没有欣赏,也没有尊重,他们对待人就像狗屎一样。”

《观察者报》看到的工资单显示,法希姆Fahim每周工作14小时,每周工作7天,在8月的第一个星期估计每小时挣4.63英镑,在7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每小时挣3.80英镑。27岁的法希姆说,他被迫削减除必需品以外的所有开支,以避免进一步负债或不得不申请食物银行(food bank)。“你在 Ocado 这样的公司工作了三年,却没有人问你过得怎么样,这种感觉很糟糕,”他说。

食物银行(food bank)是一项计划,该计划的主要目的,是希望借由慈善团体来号召热心的厂商们,为未能解决“三餐”基本需要的人士及家庭,提供紧急及短暂的膳食援助。即将失效或过季但仍有用的食物捐赠出来,经过和平团的联系与分类处理后,再结合志工的运送,把这些物资送到育幼院、老人院及其他需要的个人或团体,让资源获得最有效的分配与使用。(这一翻译只是简单的字面翻译,有人指责政治不正确,加拿大地区的华人则翻译为“食物赒济库”)

另一位司机,35岁的雅卡里亚 · 拉赫曼(Jakaria Rehman)说他每小时能挣3英镑左右。“Ocado 是可耻(disgraceful)的。他们说我们不为Ocado工作,但我们为他们提供服务。他们不喜欢我们,”他说。

司机们甚至被要求买新的智能衣服。Ryde在应用程序上指出,“平时穿着的运动服… 是不可接受的,可能会导致你无法轮班”。尽管巴巴尔被归类为临床易感人群,但他在整个疫情封锁期间都在工作,他说这是骑手们需要自己承担的另一项开支。“牛仔裤和衬衫的价格都在50英镑以上,你需要至少有两到三条。我们拿不出至这几百英镑,”他说。

中国的骑手们在购买专门的衣服上亦有同样的遭遇,许多网友也觉得骑手身上穿着统一的外卖骑手服装(需要自费购买),还要受外卖平台的节制,但是出事的时候平台方却往往不用承担责任。

据司机们说,包括罐装啤酒和瓶装葡萄酒在内的包裹数量正在增加。当司机们出发的时候,他们需要带上两个快递袋装的食品杂货,现在是四个袋子。他们声称经常被要求他们带更多的东西,并向《观察家报》展示了他们四个购物袋里塞满了东西的照片。

“他们过去经常分担很重的货物,但是 Ryde 强迫我们接受 Ocado给我们的任何东西。有时候我们甚至要拿五袋。”。“大多数骑手都有肩部和背部疼痛。”

一个司机不得不服用止痛药来度过工作日。“每次交货至少30至40公斤。如果你每天运输20到30次,你每天就要背负超过1000公斤的东西。”。“我得吃止痛药,因为我的背部和膝盖都很疼。”

试图与Ocado和Ryde讨论日益恶化的情况已经证明司机们沮丧的情绪。“Ocado躲在Ryde后面。他们说和你的雇主谈谈,你和我们没有关系,”巴巴说。“但Ryde指责Ocado,说他们不能再付钱给我们了。我们无处可去,只能来回奔波。”

此外,据EHA News新闻网站22日报道,阿富汗通信和信息技术部前部长赛义德·艾哈迈德·沙特·萨达特(Sayed Ahmad Shah Saadat)目前正在德国莱比锡市做披萨送货员。报道称,萨达特如今是Lieferando的一名配送员,工作期间骑自行车送披萨。

报道援引德国《莱比锡人民报》消息,萨达特于2018年在该国前总统加尼执政期间进入内阁,负责为农村人口扩展移动通信网络的工作。2020年,萨达特拒绝将其部门资金用于有关打击塔利班的国家战略后,加尼政府强迫其辞职。目前,萨达特已搬至德国,开始了新生活。

近期,塔利班攻城略地,阿富汗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地时间19日,阿富汗塔利班发言人穆贾希德在其进入首都喀布尔之后的首次记者会上表示,塔利班声称要在阿富汗“组建一个包容性政府”,并与国际社会保持良好关系,实现国家繁荣。

参考资料:

https://www.theguardian.com/business/2021/aug/21/ocado-drivers-paid-less-than-5-an-hour?CMP=Share_iOSApp_Other

https://www.cittimagazine.co.uk/news/funding-investment/ryde-raises-2-5m-to-expand-saas-platform-for-last-mile-delivery.html

及相关维基百科

感谢Effy协助

《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幕后花絮截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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