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和大神真的是社会最底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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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无意中看到日本NHK的一档纪录片——《三和人才市场:中国日结1500日元的年轻人们》

在距离深圳市中心不到10公里的龙华新区景乐新村,有一个叫做三和人才市场的地方。从这里走出的“三和大神”早已在网络世界“走红”。**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身份证,身背债务,与家人鲜有来往,工作一天玩三天。**凭借薪水日结的工作和低廉的生活成本,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景乐新村北区的三和人力市场成了廉价打工者的乐土,吸引着各地的外来务工人员,而他们中的多数都是90后。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国这些年轻人都是一个被社会所忽略的人群。很多从内陆山区来深圳闯荡的年轻人,在这里抵达了梦想的终点。他们以日结临时工为生,干一天活能赚得100来块,然后义无反顾地把钱撒在网吧、地下赌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或者沉迷游戏,或者沉迷赌博,或者只是懒到无药可救。长期工作是不可能的,“干一天,玩三天”,是他们口口相传的原则。

他们的生活被人为地压榨到了极限水平:一天可以只吃一顿,只喝两块钱一大瓶的“清蓝”,只抽两毛钱一根的散烟,睡不起床位,就在人才市场门口一躺,天为被,地为席。

起初刚看到这部记录片的时候,我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些人,懒散,堕落,我还跟朋友开玩笑的说如果我活成这样,**我就死了算了。**但当我把纪录片全部看完之后,我却有了不同的看法,了解到这些每天只是打打短工,拿了工资就去网吧打上几个通宵的人群,其实并非只是因为单纯地好逸恶劳。

在纪录片里许多深圳人也许每天都要在街头与这些“三和大神”们擦肩而过,但却很少有人会对他们多看上几眼。主流舆论和网上对他们的印象,基本也只停留在一个简单刻板的**“好吃懒做的无业游民”**的程度。

三和人才市场附近极其低廉的物价,支撑着这个扭曲的生态。这里上网只需1块5每小时,10块钱就能通宵。村民私自开设的旅馆,15—30块就能租的一个简单的床位。2块钱,就能吃上淋着古怪颜色酱油的肠粉;再加两块,一碗飘着两根青菜,偶尔能发现肉丝的清汤面,就是一天的伙食。

生存,娱乐,生而为人所需的一切,都能在这片被遗弃之地轻易地得到满足。但牺牲的,往往是生而为人的身份,与尊严。

这里的人们没有身份。

他们的身份证早已在到来的第一天就被小偷取走,或是被他们自己以80—150块明码标价地贱卖出去,以此换取接下来三天的伙食或网费。丢失了身份的人们,再也离不开三和。三和像一个血盆大口,吞噬及毁灭着到来的一切。

许多“三和大神”们都曾在家乡小县城里有过一份稳定的生活,但或许是因为无法再忍受在工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且完全看不到出头希望的机械生活,为了逃离才来到了三和。

1

**陈勇是位大学生。**大一时他为了还学费贷款去打工,结果被开除了学籍。**走投无路的他来到三和,刚来就被偷光身上所有财物,只留下一张身份证。**明明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靠高考从偏僻落后的小山村里走了出来,最终却因为负担不起学费而辍学,在陌生的大城市里陷入了待不住又回不去的两难困境,被迫流落到了三和。

现在的他衣衫褴褛,身无分文,连鞋子都没了。有人劝他去偷,他怎么也不肯。他把那张仅余的身份证藏在身上,像怀抱着一份希望。

“我就是想找一个机会。只要给我机会,不给钱也行。”

“梦想”这个词,或许从来就没有在这片充满魔幻现实的土地上出现过。数以万计的年轻人在这里日复一日的试探着生存的最低标准,生与死的界限,早已模糊。

2

22岁的东东刚到三和,他刻意避开了拥挤的人群,选择在人才市场的大楼里寻得一个机会。他在各式各样的招工牌前探头探脑,却始终未得如意。“这个厂我去过,太累人了。”他摇了摇头,苦笑道。

东东从江西农村出来,16岁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他在三星、富士康等工厂都干过,觉得太辛苦,就离开了。

前段时间东东跟着母亲在广州打工,但不安分的他决心来深圳闯一闯。选择三和落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里“旅馆也多,网吧也多”。拍摄时,他已经在三和逗留了两个月。

折腾了一个上午,东东一无所获。他转身走进旁边的黑网吧,点上一根烟,玩起了《穿越火线》,再也不提工作的事儿。

这晚,东东选择入住一间30块一晚的小旅馆。房间里横七竖八地堆着架子床,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东东睡的上铺,被子和枕头已经发黑,似乎从来没洗过。这里没有空调,浴室洗手间是共用的,却奇迹般地有网速极快的公用WiFi。

东东利落地翻上床,手机插上电,连上WiFi,玩起了《王者荣耀》。古旧的风扇咔啦啦地转动着,昏黑闷热的房间里飞舞着蚊虫,人们深深地把自己埋在手机里。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3

宋春江和他的朋友们,正在街角的小店享用着一顿不算丰盛但难得的宵夜。一瓶啤酒,一碟炒粉,一个夜晚。

宋春江是典型的三和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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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27岁,12年前从河南技校毕业来深圳打工。刚毕业分配去工厂,每天7点上班,加班到11点甚至凌晨。后来去了富士康,一天要给3000多台苹果手机打螺丝。如此反复七、八年,他的生活没有一点变化。于是他跑了。他跑出来,辗转多地,做零工,露宿街头。

“以前还是很有斗志的,去年还有一点点斗志,今年一点都没有了……”

宋春江的身份证在他最困苦时100块贱卖了。那些人买身份证来干嘛?宋春江说,是用来注册公司,转移不法资产。“我名下可是有1000多万呢!”

宋春江的脸上总是挂着无所谓的笑容,戏谑地调侃着一切。即便是提到自己灰暗的生活时也去如此。去年,他在网贷平台借了3万块,其中玩游戏花了1万多,买各种装备,他原本想到时候卖号赚钱,没想到遭遇封号,钱也打了水漂。“剩下的八千块,自己花了。”

“要是我能找到那几家公司,就讹个几万块来花,不给就报警……”话没说完,他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店子里的人们都笑了。

其实看到这的时候我的心态已经改变了,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从一开始的看不起,而开始心疼这些人,特别是陈勇,他跟我差不多大,但却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这个来自贫困山区的年轻人,终究还是没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我们如今见到的露宿街头、好吃懒做的大神,曾经也不过是如我们一般的“正常人”。他们怀揣着梦想来到深圳,然后被现实狠狠击碎。

他们曾经也想在这座城市安家立业,也想过跨越阶级,过上好的生活。可这座城市冷静地回应他们:你的努力不值一提。你没学历,没技术,你只能一辈子待在工厂,到老,到死。没有房子,没有户口,没有归宿。

于是有一天,他们决定了:不如放弃吧!

其实我们离他们是不是只有一线之隔?他们从前也跟我们一样,有梦想,有抱负。但生活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在大城市里丧着、坚忍着,努力维持体面生活的我们,究竟离三和大神有多远?也许只有一步之遥。

但愿我们不要忘记自己心中的信仰和梦想,我也打心底里希望他们能走出泥潭,有尊严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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