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加分为什么不是一个好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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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朋友转发了一条消息,说是湖北官方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关爱和激励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一线医务人员的若干措施》,其中提出了,2020年参加中考的一线医务人员子女,有关市州可在其录取总分基础上增加10分后参加中考招生录取。

我看到不少人为此叫好,觉得这是一种对一线医护人员的奖励,并且还有人觉得应该加20分,甚至应该免试录取。这个政策的拥护者站在了道德高地上,反对奖励的人就是不想医护人员得到奖励,就是自私,拥护这个政策就成了正义,其实,我们只要稍加分析,就会发现这个奖励政策存在着一些问题:

首先,任何政策的实施都需要成本。看起来这个奖励只是在录取流程上的加10分,并没有什么执行成本,但是它损害了录取的公平性,最终是其他不能加分的学生为这个政策买了单,最终成本还是由其他考生来承担了,而政策的制定者却作壁上观。

这种零和的政策就好像罗马角斗场中的角斗士,前线的医护的加分只是角斗士被奖励了一件更好用的武器,贵族们并没有任何损失,最终只能是实力相当但武器更差的那个人被干掉,可这个武器更差的角斗士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需要他来买单?同理,同样努力的其他孩子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牺牲掉他的机会?

其次,任何政策的实施都需要兼顾公平,惩罚和奖励均是这样。一线医护人员的子女都能在2020年参加中考吗,如果只是40多岁的领导正好有这个需求,而其余的年轻人无法享受到这个政策,那么这个政策只是打着奖励一线医护人员的幌子,奖励少数人中的少数人。而带有了一定的运气成分的奖励是有害的,它按照年龄排序了奖励的大小,使得“按劳分配”成了一个笑话。

在这场疫情还远远没有结束的现在,就推出这样的政策,将有损前线的积极性,如果事后有人可以证明没有损害到一线医护人员的热情,那也只能证明医护人员的高尚,挽救不了这项政策的愚蠢。

最后,这项政策最让人困惑的是,看起来它保证了公平,但它又好像不公平,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项政策只保证了结果公平,而罔顾了过程公平。加分是一个结果,补偿了一线医护人员的付出,只是实现了结果公平,但对于考试这个领域来说,恰恰需要过程公平——一个省市的大家要都做同一份卷子,考同样多的科目,经由相同的机制来选拔。

加分则破坏了这种过程公平,本质上是将考试无关的特点添加到了选拔机制当中去。这项政策里面的关键点在于,该特点与考试选拔无关。我要是中考前就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那加600分都可以商量,可我要是吹泡泡糖大赛第一名,那么还是老老实实按规矩来吧。

我并不反对奖励一线医护人员,我还觉得要多多奖励,但是当前奖励的方式,奖励的领域太过奇葩。当然,官方一定还有后续的补偿政策,让我们拭目以待。

只是,我看到当前的官方这项政策,将一线医护的利益与其他人的利益对立了起来,鼓励底层的零和博弈,引导人们在舆论场上互撕,我就一个感觉——大家又上了你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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