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贫困问题:澄清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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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并不像它的一位领导人透露的那般穷困

自 2017 年以来,中国政府把脱贫列为「三大攻坚战」之一 (另外两项是污染防治和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尽管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它对于在今年打赢这场战役似乎仍然满怀信心。3 月,国家主席习近平指出,2019 年农村贫困人口已减至 551 万。这个数字仅占中国庞大人口的 0.4%。习近平表示,区域性整体贫困已基本消除。

这一说法似乎与总理李克强上月援引的另一组统计数字大相径庭。「有六亿人每个月的收入也就 1000 元。」 李克强在全国人大闭幕时表示。1000 元约合 140 美元,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可思议又令人沮丧。许多评论人士总结说,中国所谓的成功脱贫是空话,并不是通过提升人民收入水平来脱贫,而是在「贫困」的定义上掺水。

但这样的质疑存在两方面的误解。一是认定中国的农村贫困线必然低得离谱,低于全球标准每日生活费 1.90 美元。二是受到李克强不精确的言论影响,以为中国有六亿人每月仅靠不超过 1000 元的收入过活。两者均不属实。

大约十年前,中国把农村贫困线定为人均年收入 2300 元,即日收入 6.3 元。世界银行最常用的全球贫困线标准是日生活费 1.90 美元。按当前汇率计算,6.3 元仅约合 0.90 美元,所以人们自然会认为中国的贫困线远低于世界银行的标准。

这种看法自然而然,却是错误的。要公平比较,首先必须注意到中国和世界银行是根据不同的年份设定贫困线的:前者是基于 2010 年的一般物价,后者基于 2011 年的物价。中国每年都会调整贫困线,以反映农村贫困人口面对的通胀压力。在 2011 年,该贫困线已调整到每年 2536 元,即每天 6.95 元。

这一标准依然很低。但由于中国农村地区的物价往往低于美国水平,因此 6.95 元人民币比等值美元在美国的购买力要高。因此,不应该按市场汇率把人民币折算成美元,而应以购买力平价计算。曾协助世界银行设定贫困线的乔治城大学教授马丁·拉瓦利翁 (Martin Ravallion) 表示,按购买力平价,在 2011 年 1 美元相当于 3.04 元人民币。因此,按 2011 年的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的农村贫困线其实相当于日收入约 2.30 美元,稳稳超出 1.90 美元的全球标准。事实上,由世界银行统计得出的中国贫困人口数量低于中国政府公布的数字。

第二个误解又是怎么回事?在李克强的言论引起轩然大波后,中国国家统计局上周出面澄清。它指出,实际情况是中国收入最低的 40% 家庭对应有 6.1 亿人,他们的人均月收入近 1000 元。也就是说,如果把这些人的收入总额在他们之间平均分配,则每人拿到约 1000 元 (一个三口之家的收入即为 3000 元)。这是李克强言论的数据基础,但不等于说这 6.1 亿人口的月收入都在 1000 元以内。想象一个只有十个人的国家,收入最低的四个人的日收入分别为一美元、两美元、三美元和四美元,则这四人的人均日收入为 2.50 美元,但其中只有两人的收入低于这个平均数。中国领导人的发言经常会引用美化经济情况的官方数据,而这次,李克强未经美化的言论误导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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