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人权与人道的区别,就不会说美国袒护沙特、打压萨达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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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听到质疑:为什么沙特也有人权问题,美国还一直在援助和支持沙特,一味谴责打压当年的伊拉克萨达姆政权?很多人给出的解释是:人权不过是美国打击异己的借口。归根到底,无非是因为沙特是美国的金主,萨达姆统治下的伊拉克拒绝给美国好处。

乍一听,还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其实,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一观点非常荒唐。错误的原因在于:很多人思考问题不是基于观察所发现的事实,他们的认知仅仅是建立在对词语抽象和表层理解上,把相同的词语等同于相同的事实,用词语取代事实来构建认知。

以腐败问题为例。我经常听到有人说:“我好几个美国朋友都说,美国的公务猿们非常腐败。”如果我们思考问题、构建认知的基础是建立在对“腐败”这个词语的抽象理解上,那我们非常容易由此得出“没有不腐败的国家”这一结论,完全忽视了词语背后的事实差异——美国人对腐败的感知、认定的标准是什么。

前几年,时任美国副总统的拜登到中国来访问,在北京某巷子里用公费吃炸酱面,花了78元钱人民币。崔永元采访当时在中国的好莱坞导演艾莫里奇,问他如何看待这件事。艾莫里奇一脸不屑地说:“他又花了我们纳税人的钱吃饭了。”

有一次,时任国民党副主席的连战开完记者招待会,和工作人员一起留在现场吃外卖盒饭。记者发现,连战的盒饭比工作人员大了一点。记者们马上起身质疑连战为什么搞特权。

经常听到周围有人说,美国一边是有钱人富得流油,一边是几百万人吃不饱饭。我听了非常好奇:“美国几百万人吃不饱饭是哪里看到的?”他们回答说:“美国政府公布的穷人占总人口百分比的数据。”这又是一个典型的“把相同的词语等同于相同的事实”并以此构建认知的例子,“贫穷”认定的国别标准完全被忽视。在他们看来,普天之下,穷人就一定都是吃不饱饭的。事实上,美国的穷人标准拿到很多国家已经算得上中等收入标准了。

沙特存在人权问题,但在严重程度和性质上,它和萨达姆制造的人权问题一样吗?

广义“人权问题”涵盖所有对人权利和尊严的侵犯,其主体可以是政治组织,也可以是文化、宗教和习俗等等。狭义“人权问题”的主体仅仅是政治组织。遭到国际社会谴责的通常是狭义的“人权问题”。本文接下来谈论的“人权问题”全部是基于狭义角度的探讨。

印度农村残留的种姓问题、很多发展中国家农村普遍存在的重男轻女现象,都是广义的人权问题,但是几乎没有受到外来谴责,因为这是文化、宗教、习俗导致的对人权利和尊严的伤害。问题的解决有赖于文化、经济和教育的发展。

萨达姆时期伊拉克人权问题完全是萨达姆政权导致的,而沙特的人权问题更多是宗教和文化导致。尽管如此,有人仍然会追问:“再怎么说,沙特也是专制国家,而萨达姆时期的伊拉克却是一个有全民选举的民主国家。”

这涉及到另外一个重要问题:人权问题和人道问题相互之间的联系和区别。人权问题指的是政治组织对人尊严和权利的侵犯。人道主义危机指的引发了一定数量的人员伤亡的事件。选举、言论、结社……等等都是人权核心元素,但是很多时候,这些自由的缺失未必引发人道主义危机。也就是说,存在人权问题的国家未必存在人道问题。换言之,专制国家未必都存在人道问题,民主国家未必都没有人道问题。屠杀犹太人的希特勒就是全民投票选上去的。

人道主义危机未必都是人权问题,比如地震、洪水、饥荒、干旱等等引发的人员伤亡就属于人道主义危机,与人权无关。只有人道问题与人权问题相互叠加,也就是人权问题引发了人道主义危机,才构成国际社会干预的理由,比如科索沃危机和卢旺达种族大屠杀。

打一个形象的比方。张三对老婆苛刻。老婆每个月的工资必须如数上交。老婆和小孩想买一件新衣服都必须得到张三的同意。显然,张三侵犯了老婆孩子的权利和尊严。但是,这种问题旁人只能诉诸舆论,劝导张三善待老婆孩子。张三就算不听,仍然我行我素,别人多半也无可奈何,而且张三对待老婆孩子的这种态度未必影响旁人和他的正常交往。别人心里就算对他有看法,但仍然可以做朋友。美国和沙特的关系就属于这种类型。

假如哪一天,张三动手毒打老婆小孩,作为街坊邻居,此时人道的做法是什么呢?显然不是袖手旁观。

明白了人权与人道的区别和联系,就不会轻易认为,美国偏袒沙特、打压萨达姆,是因为沙特给钱,萨达姆不给钱。沙特虽然存在人权问题,但是那里没有大量屠杀库尔德人的人道主义危机。

老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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