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96小时,重庆缙云山山火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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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蔡家欣 孙晓妍 李想

编辑****丨周航

剪辑****丨张歆玥

●缙云山资料图。

8月21日 虎头山起火

火是在8月21日开始烧起来的。据“北碚发布”,8月21日22点30分许,歇马街道虎头村凹儿坪发生火情,应急救援队500余人参与扑救。

在这之前,许多人已看到了烟。这天下午,北碚歇马街道的居民看到,山腰有3处浓烟;缙云山下,一位西南大学学生听说消息,打开宿舍门,闻到股烧火的烟熏味。

晚上8点多,重庆江北区一家摩托车行的老板张宇刷着朋友圈,看到虎头山起火,需要志愿者支援的消息。虎头山属缙云山支脉,对张宇这样出生在北碚的人来说,缙云山是母亲山一般的存在,站在最高峰狮子峰,能俯瞰北碚城南,现在他还经常去那看日出日落。

店员阿春说,当时张宇带头起哄,“我的家乡都起火了,你们还耍什么手机。”“那就走啊,回去救火。”车行的七个男生就这样骑着摩托车出发了。阿春是四川人,几天前脚刚受伤,只能坐后座,也不想落单,“就是好奇,想去看看。”

决定骑摩托车前往缙云山,22岁的张宇没有考虑太多,只是因为“摩托车更快”。

离歇马还有二三十公里,张宇远远看到山头冒着火光,浓烟升腾。山火越烧越旺,10点半他到达歇马街道,火光已照出山的轮廓;山脚,通往山上起火区的入口挤满交警、消防人员和围观群众,水、食物、灭火器等物资堆在两个大帐篷里,正等待着被送往山上。

上山只有一条单行道,当地叫小虎路,水泥路面全碎成石渣,坡还特陡,消防车辆和社会车辆完全开不上去,全被卡住了。张宇一行人临时决定将物资背在身上,骑摩托车一点一点送上去,“哪怕一辆车只带一件水也好”。

就这样,摩托车被派上用场,“就是歪打正着”,张宇说。他们成了最早一批参与救火的“摩托骑士”。

从山脚到起火区域,全程大概12公里,途经物资中转点和指挥点。最难行的就是这段小虎路,积着几十公分厚的碎石和泥沙,一个不小心,摩托车的轮胎就打滑,人、车、货全摔地上。高速转动的轮胎扬起大量沙尘,没有路灯,能见度不超3米。张宇事先没准备护目镜和口镜,只能任尘土往口鼻灌。

指挥点到起火场,虽然只有一公里,几乎是超过45度的陡坡。对张宇这样有5年经验的车手来说,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长上坡,得死死捏住油门,一旦松手,车就会往下溜;绝不能捏前刹,踩后刹的频率也得控制好,不然轮胎随时打滑。

●北碚缙云山的路坡陡多沙,骑手正在尝试冲坡。讲述者供图

来回一趟需要半小时,摩托车载量不大,加上外卖车,现场摩托车不超过20辆,能上最后一段陡坡的,更是寥寥无几。最危险的还是下坡。一个有10年经验的车手,干脆将车横在地上往下滚,“如果刹不住车,人连着车往下滚,肯定会受伤。”

摩托车运力跟不上巨量的物资需求,凌晨0点58分,张宇在朋友圈发出第一条求助信息:北碚区虎头山需要摩托车20台运送物资,最好是KTM(注:奥地利摩托车品牌,以生产越野摩托出名)。

凌晨5点,最后下山的时候,天蒙蒙亮,张宇终于看清陡坡的地势,两边是百米悬崖,没有任何遮挡物。一夜过去,小虎路上的浮尘和碎石全被车轮扬到路两边了。由于长时间抓油门,他的手掌都起茧了,也顶破了皮,手臂酸胀得抬不起来。用去将近90升油,他记不清跑了多少个来回,“上面的物资就是我们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张宇说,他下山的时候,歇马虎头山最初的4个起火点,终于扑灭3个,但剩下那个火势太大,实在扑灭不了。休息了几小时,8月22日中午12点,他再次上山,看到又变成了四个火点,明显蔓延开来,在小虎路上就能看到火场已不远。不久之后,小虎路也被烈火吞噬,没法再用了。

8月22日 第一道隔离带失防

半个多月以来,重庆气温始终在40度以上,吹东南风,风力2到3级。林业专家接受媒体采访时称,高温条件会增加森林灭火的难度,比如不能采用直接扑救方式。

对于正在燃烧中的缙云山,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据统计,8月21日至22日,北碚区消防救援支队、民兵应急连、综合应急救援等力量共计1500余人参与山火扑救。

事后回看,北碚的人们反应已经足够快,8月22日清晨,第一条隔离带就开始挖掘。

据财新报道,一位参与挖掘机调动的人员8月22日凌晨1点20分接到电话,缙云山火灾需要挖掘机,当晚各单位调集了11辆挖掘机,但因为车次众多,挖掘机车队早晨5时被允许进山。

8月22日一早,附近的许多村民也加入了开辟隔离带,歇马街道本地居民吴盼来到歇马街道冯家槽,遇到两个六十几岁的村民也在砍伐树木,还有十来岁的小朋友自发传递灭火器。

吴盼说,之前的中元节,村民烧纸祭奠的时候也在虎头山引发过火灾,但并没有蔓延开,大家都没想到这次火会这么大。到现在,人们也不知道这场山火的原因。

此时,冯家槽距离着火的虎头山还有段距离,能看到浓烟,但闻不到气味。气温高达四十三四度,人们沿着山沟一直挖,希望用这条隔离带,阻止虎头山的火往东蔓延到歇马镇。山沟大部分都是竹子,一分钟就可以劈开,松树就要用电锯。一直干到晚上七八点,在工作人员的组织下下了山。

吴盼说,因为缺乏挖掘机,最后挖了十多米的宽度,另一个隐患则是,山的另一面属于璧山区,“那边根本没人去挖。”

●8月22日,第一条隔离带开垦中。吴盼供图

灭火需要大量人力和物资,求助消息一转十,十转百,8月22日这天,重庆的摩友圈沸腾了,很多人骑上车,奔赴缙云山,有20岁出头的外卖员,也有中学语文女老师。他们从重庆各区的家中出发,汇集到缙云山脚,阿春形容那个场面,“就像摩博会一样”。成都人大僧也赶了过去,“四川重庆本来就是一家人,既然这边有问题,那就来。”

参与的人越来越多,22日中午,张宇特意建起一个沟通群。不到半小时,人数就上升到100多。在他看来,摩友们的积极性跟年轻人的特质有关,“大家都很自由,想去哪就去哪。”这个圈子向来说走就走,即便西藏、云南这样的千里旅途,半个小时的时间,也能聚起人出发,“不会考虑太多。”

除了摩托车手,赶来支援的市民同样越来越多。一位曾就读朝阳中学的高中生跟随父亲到现场,帮忙将物资从公路边运到山脚下,在西南大学,一位学生说,因为疫情他们被要求食堂教室两点一线,但很多教授、辅导员、老师都参与了救火。

28岁的刘一茜则张罗起了医疗队伍,她在小区支起帐篷,外科医生、内科医生、骨科医生,还有医院院长,下班后从各个医院赶来提供帮助。一个急诊科护士在现场处理最多的是外伤,有脚崴了的,有石头砸到,还有就是中暑,有人热到呕吐,也有被大火灼伤的灭火队员,但不多。

山上的人越来越多,现场也混乱起来,甚至不乏围观、蹭流量的网红,举着设备四处乱窜,张宇看到都会赶走。很多人不知道要运什么、往哪运,第一个中转点的物资垒得有一座屋子高,往上几个补给点却跟不上。同时,负重容易让人失去对车的控制,张宇估计,因为摔车,送上去的灭火器,将近10%保险销都掉了,不少水箱也破了。他充当起协调员,调配几个补给点的物资,和山脚对接,“缺什么送什么”,并根据物资选择合适的车型和车手。

有路段窄到只够一辆摩托车行驶,上下山都堵一起了。一个24岁的年轻人接过社区管理员的喇叭,主动疏通,临时在山腰找了一处民房空地,下山的车先靠那里等待,等上山的车全通过,再统一下山。

张宇交代志愿者,每隔四个小时就要喝藿香正气水,也会嘱咐大家带护目镜和口罩;为了保障安全,运输以小组为单位,不允许单独成行,有些团队甚至还自备对讲机。意外不时发生,两位车手在弯道盲区相撞,人当场飞了出去,其中一个车手脑袋被划了口子,全身软组织损伤,目前还在医院观察。

令所有人难过的是,火势依旧在蔓延。22日晚上11时,吴盼看到,大火成条状,近乎平行般越过他们那条临时开挖出的隔离带。第二天早上上山,他确认了这一令人沮丧的消息。

“相当于白忙活了一天。大家都很伤心,觉得这次火太大,有些控制不住了。”吴盼说。

●22日晚,开辟第一条隔离带,下山后看到的火势。吴盼供图

23日至24日 大火蔓延

从8月17日起,长时间高温干旱下,重庆一周内至少发生了10起山火,其中以缙云山火势最烈。

据财新报道,8月23日上午8时左右,大火旺盛,并往东北方向缙云山主山脉蔓延。

同时,火点越过山脊,燃至西侧的璧山区,呈多点并发态势。缙云山占地面积将近76平方千米,呈西南-东北走向,是北碚区和璧山区的分界。据璧山发布,8月23日下午,山火正向山脚的七塘镇阳岫村蔓延,24日上午,大火蔓延至八塘镇阳龙村彭家垭口,政府迅速组织,疏散周边群众近100人。

在虎头山一线灭火的退役军人梁明回忆,23日晚火势变大,在前线,消防员是主力军,志愿者则用灭火器消灭火星,防止复燃,他们一分钟就喷完一个小的灭火器,晚上12点,大部分人员只能撤退,留下部分消防员在留守。

在“二线”负责运输物资的人们也察觉到危险临近。一位车手骑车上山时,火还在几十米外的地方,等下山火都烧到路边,“腾”地好几十米高,热浪和浓烟呛得眼都睁不开。

啪啦燃烧的山火,带起滚滚浓烟和草木灰,跟摩托扬起的粉尘混在一起。志愿者和消防官兵来来往往。交汇的时刻,车手阿春看到消防员灰头土脸,直接躺地上睡觉,消防员的年轻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没想到和我们一样,都是20岁出头的。”

●医护志愿者徒步上山,为一线消防员处理外伤。何雯(烧伤科医生)供图

一位烧伤科医生和同事们组成六人小队,徒步上山寻找需要救助者。她看到许多消防官兵在山路两旁的树林里就地休息,可能是训练有素,或是出于“轻伤不下火线”的心态,他们并不愿意轻易露出伤口,要靠其他队员的“揭发”,才点头同意包扎治疗。

这位烧伤科医生统计,一路上遇到的伤员里面,烧烫伤有30%,尤其是膝盖,好几个都长了很大的水泡,严重的有二度烫伤。

与此同时,更多的人们依旧在抢着涌向缙云山。张宇的摩托车救援群增加到四个,人数达500多个。刘一茜组织的志愿者群,人数从几百上千,最后扩大到上万。一个连日参加救援的当地居民说,8月24日,已经需要排号上山,自己抽到了两百多号,帮不上忙,就去帮忙砍树来开拓隔离带。

这是人们挖掘的第二道隔离带。相比之前,这次隔离带要宽得多,并且集合了北碚和璧山两区力量,西段从璧山沿东北向上开挖,东段从北碚朝阳中学附近沿西北方向上,计划在山顶八角池附近实现贯通。

位于北碚区的这侧防火隔离带,上窄下宽,底下能达7、80米,最窄的地方只有10多米。从低往高,依次分布1至5号点位,每个点位约有100平方米平台,5号平台接近山顶。

退伍军人梁明参与隔离带的开辟。8月24日凌晨3点多,他和20个队员一起进山,在山顶开始朝北碚方向的山坡往下挖,主要任务是配合挖掘机,砍掉竹子和树木,清除路障和拓宽道路。

在这之前,璧山一侧已开垦完,甚至越过山坡到达北碚。北碚这侧山坡陡,有很多石壁,需要人用油锯、砍刀砍断树和竹子。他们系上安全绳,被吊到悬崖上,用油锯切断崖壁上的树。坡太陡,挖掘机也经常站不稳,甚至从山坡上滚下来,摔成两段,司机也骨折了。

这或许是最后一道防线了。隔离带距离缙云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约2公里,那里既有原住民,也有64种国家级保护珍稀动植物。如果火势没有遏止,5公里外的北碚主城区甚至也可能受影响。

●隔离带示意图:红色线条为北碚隔离带,绿色是璧山方向的隔离带。梁明 供图

8月25日凌晨 退役军人突击队

李怡觉得不能再等了。8月24日这天,这个电影制片人在片场拍了一整天戏,本来想到周五(8月26日)再加入灭火大军,但看着手机里缺人的消息,他决定马上开车赶往缙云山。打听到朝阳中学点位有队伍还缺人,李怡马上赶过去。25日凌晨四五点,他们一行11个退役军人组成突击队,分三组,替换从前线下来的30多个人。

等待安排的过程中,他去检查了能给到的装备,有毛巾和头灯。“其实大家都想上山,但是分配谁上山呢,我们就把我们的情况告诉指挥,说我们是有经验的退伍军人,这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标准。”39岁的李怡说。

上山前,他们得到告知,下山需要等待通知和结队成行,受伤也要自己承担,“我们也明白,想着不给添负担,毕竟都是自愿上去的。”

戴头灯、穿反光背心,他们从朝阳中学摸黑上山,到达第一个集结点,摩托车志愿者正在运送灭火器、水和药品。李怡一行人要做的,则是带着抽水泵设备、燃油、润滑油和管道,继续往上攀爬,送到更高的点位。

山上的防火隔离带在建蓄水池,就在5个点位附近。隔离带建蓄水池,既能方便灭火用水,当火势蔓延至隔离带附近,水池在一定程度上能防止火苗火星越过隔离带,缓冲热气对扑火人员造成的伤害。

●25日,李怡所在的队伍背着抽水泵往山上运送,途中拍摄消防员安蓄水池。

李怡说,从1号点位到5号点位,海拔越来越高,地势愈加陡峭。山太高,水一下上不去,需要用大水泵一层一层往上抽,中间用红色的输水管相连接,“相当于像楼梯接力一样往上输水”。

上山前,李怡以为会直面山火。真在山里走却没怎么看到火。他对山火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声音——山风一吹,燃烧的竹子就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有点像放鞭炮”。

路虽黑,但不会迷路。李怡说,“哪个方向有灯就跟着走”,要看不见灯,在夜色里大喊一声,也能得到回应。难的是路况。隔离带上的路刚被推土机铲过,一不留心就会踩到松动的石子,脚底打滑。设备很重,就连经常在户外运动的李怡也有点吃不消,感觉快虚脱了,就在原地休息。就这样,一行人沿途摔跤吃土,鞋子基本都废了。

到达相应的点位之后,他们会帮着消防员安装拆卸水泵水管,换上新搬上去的大水泵,再将小水泵送到下一个据点。村民送来馒头和鸡蛋,只不过上山带的两瓶水全喝光了,李怡只能向路过的人讨一口水喝。

到了半途,小队分成两批,有的原地停留,有的一直向上,花了2个小时,凌晨5点钟才到山顶。

在李怡一行沿着隔离带一路向上同时,隔离带也在继续拓宽。

梁明说,前一天,8月24日下午,他们挖通了隔离带,但拓得还不够宽,还有一些清障工作在继续。25日凌晨,他所在的一支100多人的油锯队伍又组建起来,与挖掘机配合继续工作。直到25日下午,清障和拓宽隔离带的工作都一直在进行,最终他们把接近山顶的隔离带拓宽至十来米。

根据“北碚发布”,截至8月25日下午5点45分,已经会同璧山区打通第二道隔离带,全长约1.36公里,平均宽度达60-80米。沿途还开挖9个水池,以及移动水源和洒水车。

●图为缙云山隔离带,拍摄于击退山火之后。东方IC 图

8月25日 “决战”

一切准备就绪。最后,人们决定用“以火灭火”。《重庆日报》形容,这是一次“决战”。

根据“北碚发布”,8月25日晚采用的“反烧法”灭火策略,由云南省森林消防总队制定,原理是通过人工点燃火线,与相向烧来的林火对接,使结合部骤然缺氧失去燃烧条件。

事实上,重庆在短时间内集中爆发森林火灾后,立即迎来了外地的援兵,包括甘肃、四川的消防人员都参与了扑救。应急管理部调令下,云南森林消防736名指战员,于24日和25日上午分两批到达重庆,随即来到了缙云山火场。

公开资料显示,云南森林消防总队前身为空降兵15军改编的原林业部直属机降支队,最远曾增援万里外的黑龙江省。消防专家说,“以火灭火”是扑灭森林大火的常规方式,“但是专业性很强。”

两江救援队的梁冬被安排在3号平台上。前面3米远的距离,是两位消防官兵,拿着水管等待火的到来。和梁冬一起的还有2、30个志愿者,人手一个灭火器。在他们身后4、50米远,便是供给的志愿团队,顺着小道、斜坡蜿蜒向下。

从高空俯视,整条防火隔离带就像“一副鱼骨架”。鱼中骨就是那道山脊,5个平台点位依次向上排列,通往平台的小路,就像是中骨两侧的鱼刺。平台点位都在制高点,这个时候,连摩托车也失去作用。包括车手在内的许多志愿者,自发连起来,形成人墙接力,传递冰块、灭火器等物资。天暗下来,志愿者的头灯亮了,这副“鱼骨架”发光了。

●25日夜晚的“决战”现场。吴盼供图

晚上8点半许,反烧开始。梁冬记得,反烧的火由1号点位开始,2号点位和3号点位几乎同时开始。前两个点位的火很快得到控制。3号点位似乎有点意外,原本在他们脚下的火,“蹭”地一下就窜到三、四十米高。那个瞬间,梁冬感觉自己就像要被火吞噬了,皮肤都烤得发烫,只想着要冰水。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后面的志愿者也全慌了。2个消防员很镇定,只是稍微往两侧退了退,拿着水管继续冲火光。

大概过去40多分钟,3号点位的火终于控制住了。让梁冬印象深刻的是,当4号点位的火簇烧起来,冲在前面的消防员直接趴下,朝底下的火源猛喷水,“太震撼了,跟火几乎是零距离,他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刻俯瞰缙云山,又是另一番景象。燃烧的山火像一条火龙,攀在山脊上,星星点点连成线的头灯,则像蜘蛛网一样,网住缙云山。

火被一点点吞噬,黯淡下去。晚上11点,火被完全控制,现场发出集体欢呼:“胜利了!”

许多在山脚等待的志原者陆续上山,继续扑火,以免复燃。像张宇这样的摩托车手们,又重新点燃引擎,往山上送灭火器。一位参加救火的大二学生在山顶看完日出,不禁感慨“守得云开见月明”,他是瞒着父母来的,此刻感觉自己“像英雄一样。”

直到26号早上9点钟,参与扑火五天后,张宇终于离开了缙云山。他的车钥匙不知被谁人拔走了,得重新花1000多块钱配,许多零部件也损坏了,俱乐部人均要花个七八千块钱修理,加起来损失超过20万。“人都麻了。(不过)本来就是自愿的,钱肯定得自己掏。”他说。

●26日凌晨,山火熄灭,志愿者们在山坡上迎接日出。张珩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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