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战争预算——打不起的现代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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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流传已久的谬论,宣称在经济危机发作时,可以依靠发动战争来避免危机发作。这种奇谈怪论据说是对人类历史以及对一战二战的经验总结。对这个莫名其妙的说法,本文将会以一场假想的中国大陆与台湾之间的战争预算予以驳斥。同时,在这里我简单的提一下:以战争转移矛盾的做法,只对战争动员成本极低的游牧民族有效。任何以定居模式生活的国家,包括农耕国家和工业国家,都没有在危机之下发动战争的历史先例。即便是发动二战的德国,也是在希特勒的国家社会主义改革之下国力复苏经济强盛,生产力和动员力足以碾压欧洲各国,才悍然发动了战争。至于中国,在中国历史上,所有的中原王朝,统统没有在经济衰退时主动发起战争的先例!原因就是打不起。
现在言归正传。我们假定在本世纪的某个时刻,中国大陆遭遇酷烈的债务炸弹爆裂的危机,决策层按照小清新们的狂热建议,决定发起收复台湾的战争。我们假定战争进展非常顺利,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击溃台湾当局的武装力量,并成功压制了遍布全岛的民间抵抗,实现了全面占领。同时我们以各种政治和外交手段抵御了国际社会,包括美国的干涉手段。基于这样的前提,我们来做一份全面的战争预算吧。通过这个计算过程,我们大概可以知道,要支付多少成本,才能支撑得起一场真正的现代战争。

一、内部动员

首先是内部的战争动员成本。在一个月的战争期间,福建、浙江、上海、山东、以及广东必须实施宵禁和灯光管制,以免受台湾方面的轰炸。宵禁意味着所有商家无法在夜间营业,这无疑将会对所有的餐饮、零售、娱乐和交通运输业等带来巨大损失,实施三班倒工作制的制造企业也必须在夜间停工。唯一受益的估计只有窗帘布生意。宵禁带来的损失当然也是战争成本,这里简单估算一下。上海的餐饮零售娱乐和交通运输业的合计月利润约 250 亿,其实相当多的行业也就是晚上才能做生意,不过我们就把宵禁带来的利润损失按 50% 计吧,125 亿。其它四省的夜生活虽然没有上海繁华,但是毕竟是一个省,人口众多,总经济规模也不小,都按 100 亿损失算,这怎么都不算激进。OK,单单一个月宵禁带来的消费企业的利润损失,就达到了 525 亿。至于制造业方面,上海制造企业的月利润规模约 25 亿,就算其中实施三班倒工作制的企业只有一半好了,夜间停工将导致它们的利润缩减一半,也就是约 6 亿。其它四个省都按这么算好了。当然其实这四省的制造业都很强大,肯定不止这种损失规模,不过保守一点,就这样算吧。宵禁导致的制造企业利润损失为 6 亿 ×5=30 亿。合计起来,宵禁导致的经济损失达到了 555 亿。
关键在于,对台战争将会导致整个东部沿海地区的海空运输陷入停滞。这不仅是给航运业本身带来损失,对所有进出口企业,都将带来重创。这部分的损失高达难以估算的地步,不过好歹我也需要给个数据出来。航运业的月利润规模大概只有 10 亿左右。我大中国的月度进出口规模约为 2.3 万亿人民币,约有三分之二的出口依靠东部的海空运输,即约 1.5 万亿。以平均 5% 的利润率来计,海贸月利润约 750 亿。这样算起来,海贸方面的企业利润损失约 760 亿。
注意,上面计算的是企业的经营利润损失,并不是全部的经济损失。事实上还有国家的税收损失以及相关行业从业人员的收入损失并未计入在内。在这里也简单计算一下。税收比较简单,我大中国有个很有趣的经济规律:企业的宏观税负与利润额其实是大致相当的。挣一块钱净利润的同时就必须至少付一块钱的税。所以前面 555 亿 + 760 亿 = 1315 亿的企业利润损失,大致就相当于同时带来了 1315 亿的国家税收损失。
相关行业从业人员的收入损失问题比较难估算。受宵禁影响的员工,基本上就相当于是没有了收入。不过企业是否真的狠心到一毛钱都不发给这些员工也比较难说,按最有良心的算法吧,企业还会给他们发个最低生活保障,人均损失 2000 块钱。这 5 省的消费行业从业人员总数超过 5000 万人,制造业工人总数超过 7000 万人。就算这 1.2 亿人里只有 6 千万人的收入受到最低程度的影响吧。6 千万人 ×2000 元 / 人 = 1200 亿。
如此算来,1315 亿企业利润损失 + 1315 亿税收损失 + 1200 亿员工收入损失 = 3830 亿。这就是最乐观的内部动员成本。当然了,与此同时,我大中国一定会全面关停所有的台资企业并导致数以百万计的员工失业,这也一定会带来百亿级的损失。我们就算个大数,将内部动员成本计为 4000 亿好了。
必须注意的是,内部动员成本还包括其它的无法计数的成本。比如,我大中国是绝对的石油进口依赖国,一旦战争开始海贸断绝,我大中国必须进行全国范围内的石油管制。战争期间所有的私家车辆必将禁止使用,只允许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同时大量的企业将会被征收用于军事物资的生产。这些成本我们就视为爱国成本,不予计算吧。

二、战争开支

接下来计算直接的战争成本。对台战争注定是一场以海军和空军等技术军种为主要作战力量的战争。我们假设对台是以占领为目的,而不是物理消灭与我们血脉相连的同胞,所以我们不能采取覆盖性的导弹乃至核弹战术,必须采取常规海空战术,逐级推进,逐步消灭台湾的有生战斗力量。北海舰队、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必然全军参战以对台岛进行全面围困,并防堵有可能的欧美舰队的支援。相应的,空军部队也必须进行大范围高频次的空中轰炸和巡逻。这种军费支出是非常可怕的。中国目前的海军和空军的每月维持费用各约 200 亿人民币,合约 400 亿人民币。注意,这只是和平状态下的维持费用。而一旦开启战端,武器弹药和汽油等战略物资的消耗量是和平时期的百倍,抚恤费用是和平时期的千倍。我们就假设我大中国的人民军队根本不在乎伤亡也不要抚恤好了,这也意味着战争开支至少应以军队维持费用的百倍计,也就是高达 4 万亿军费。不过我们还是要更保守一点,假设中国军队厉行节约,每个士兵在需要开两枪的场合都打得非常精准,只需要开一枪,因此我们可以节省一半的军费。也就是说,一个月时间,海空军至少要花 2 万亿军费,这已经没法继续乐观下去了。
可资参照的是 1991 年的第一次海湾战争,这是人类历史上最近的一次以海空军为主的战争,历时 42 天。多国部队总共出动了 69 万军队,美国甚至出动了整整三支航母编队,将入侵科威特的伊拉克军队打得全军覆没。这场战争的直接军费开支约 960 亿美元,每天的花费约 23 亿美元。考虑到通货膨胀因素,1991 年的 23 亿美元大致相当于今天的 100 亿美元。100 亿美元 ×6.3 汇率 ×30 天 = 1.9 万亿人民币,与前面的计算大致相当。

三、外交成本
与此同时,我们必须知道,对台战争一定会引发欧美的干涉。而我大中国为了平息国际争议,唯一的办法,就是大规模的进口欧美的商品,以输出利益。按照近年来的普遍规律,欧美对中国的重大国事访问,达成的对中出口协议至少各以 500 亿美元计。战争时期付出的代价理应更大,不过我们就假定我国将在外交上取得重大胜利,通过庞大的进口合同成功抑制住了欧美干涉冲动吧。500 亿美元的自美进口协议 + 500 亿美元的自欧进口协议,约 6000 亿人民币的进口开支。
四、占领成本
在摧毁台方的军事力量的同时,陆军必须陆续进驻,以便肃清民间的抵抗力量。台湾地区总共 9 个城市,每个城市至少应派驻 2 万军队,这才能构成足够的军事威慑,以维持秩序,再加上随军的后勤部队,就算 20 万人好了。这 20 万军队的维持费用将是一笔非常可怕的开支。我们就假定每个士兵的日均开支为 500 元好了,这种支出强度是假定他们就像旅游一样的执行任务,而不是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艰难作战。如此算来,20 万人 ×500 元 = 1 亿。这意味着仅仅每天的军事维持费用就需要至少 1 亿。这种军事占领至少要维持 5 年以上,才能让台湾地区逐渐接受被占领的现实,这意味着每年要支出 360 亿的军费支出,连续支出 5 年。而要重建治理秩序,实现台湾地区向大陆输血,以解大陆的债务危机,这还需要整体重建台湾地区的政治体系和政府架构。这笔账怎么算很是麻烦。台湾总共有 2400 万人口,与上海接近。2017 年上海政府的财政支出规模约为 7500 亿,其中约 2000 亿花在了政府自己身上。我就把这 2000 亿当成是重建一个规模近似的政府所需的年成本好了。同样,这种支出至少需要连续支出 5 年以上,才能让台湾地区适应中国大陆的政治规则。照这样算的话,每年的占领成本为 360 亿的军事开支 + 2000 亿的治理开支 = 2360 亿。

五、战争国债
现在我们来整体合计一下吧。4000 亿直接动员成本 + 2 万亿军费支出 + 6000 亿外交支出 = 3 万亿。此外,为了维持占领,每年还需要支出 2360 亿。这是什么概念?
截至 2018 年 1 月底,我大中国的国债余额为 12.90 万亿。为了支撑起这场对台战争,我大中国必然要发行战争国债。4000 亿的动员成本可以由民间自行承担,但是 2 万亿的军费开支,6000 亿的外交支出,以及此后每年 2360 亿的占领开支,必须要靠发行战争国债解决。这意味着在战争当年,我大中国需要发行 2 万亿 + 6000 亿 + 2360 亿 = 2.84 万亿的战争国债,相当于当年内国债规模上升 22%。

2.84 万亿战争国债又是什么概念呢?2017 年我大中国全体国民的总可支配收入为 37.35 万亿,总消费性支出(维持生存必须的衣食住行医疗教育等支出)为 26.20 万亿,收支相抵后的结余数据为 11.15 万亿。2.84 万亿战争国债,意味着全国居民要将 25.4% 的收支结余拿来购买国债。而老蛮我的老读者碰巧都知道另一组数据:单就城镇居民而言的话,超过 95% 的收支结余都拿去买房了。所以能够拿钱出来购买战争国债的,竟然只剩下农村居民了。这真是一件不知道怎么继续论述下去的事了。至于指望占领区能够向国内输血,以解国内的资金紧张之困,至少在 5 年之内都不现实。就算是 5 年之后,最好也别抱什么指望。

一个劲的乐观估计得出一个不容乐观的结果……

——发动战争来避免经济危机、绝非谬论。它的确是两次大战的根源
——老蛮反对这种观点,理由是中国所有王朝在经济衰退时都因穷,打不起仗,所以没有利用战争来避免经济危机。因此认为这个经典定理是错的
——感觉老蛮是,以个案来否定全盘。中国没这么干、但日本 德国这么干了。到底怎么干取决民族性格。就象绵羊饿死也不咬人、但狼饿了会咬人。因此不能说这个理论错了。只能说民族性格个体有差异
——老蛮把税收细账算的很精,得出判断结论:为避免税收损失,最终它会选择放弃开战。但老蛮忽略了,战争的人是没有这么理性的。如果人能都这么理性,那人类历史上就不会有战争这个词儿
——老蛮推断大陆出于税收损失的考虑所以不会 五桶 湾湾……
…… 感觉我朝的确是不会去 五桶。但原因不光是税收损失的考虑、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这十四亿韭菜又不敢推翻我!做太平皇帝不好吗!非要去惹那有个厉害后台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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