歙县高考延期:14年后,高考再因洪水而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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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7日,安徽省黄山市歙县遭遇洪涝灾害,导致高考首日两门考试延期,有考生通过救生艇前往考场。(视觉中国/图)

全文共2986字,阅读大约需要7分钟

  • 先是语文,到了考试时间,两千多名考生只到了五百多人,有些人还是坐在救生艇、渣土车里到的。

  • 这并非高考第一次因天气缘故延期。2006年的福建建瓯,同样是一场洪水,曾造成一次规模更大的高考延期。

  • 按照丰乐水库管理处一名工作人员的说法,6日,丰乐水库接到通知确有泄洪。但很难说城市的突然内涝和这次泄洪有关联。

  • 截至发稿时,7月8日的两门考试已如期举行。而歙县,准备了30艘冲锋艇及大型车辆,组成数百人的队伍,保障学生顺利考试。

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

文 | 南方周末记者 杜茂林

南方周末实习生 严胜男

责任编辑 | 吴筱羽

歙县的雨连着下了几天,到了2020年7月7日凌晨,连绵细雨突然大了起来。早上起来,歙县人发现,前几天没被淹的街道,积满了水。

官方通报显示,安徽歙县遭遇前所未有的极端强降水天气和50年一遇的洪涝灾害。

除了突然的暴雨,这天本身就是个重要的日子——高考第一天。

结果,歙县第一天的高考不得不延期。先是语文,到了考试时间,两千多名考生只到了五百多人,有些人还是坐在救生艇、渣土车里到的。再是数学,也在7月7日中午被宣布延期。

消息传开,这座位于黄山东南侧的小城引起极大关注。

尽管罕见,但这并非高考第一次因天气缘故延期。2006年的福建建瓯,同样是一场洪水,曾造成一次规模更大的高考延期。

歙县的高考延期唤起了人们对高考改期的记忆。2003年起,正是考虑到7月汛期,洪涝等自然灾害多发,教育部才将高考提前一个月到6月进行。

7月8日,教育部官网发布通报:同意该考区于9日启用2020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语文、数学(文、理)科目副题进行考试。副题的命制标准与正题一致。

1

这并不是一场毫无预兆的降水。

7月6日晚间,安徽黄山市气象部门曾发布雷雨大风黄色预警:目前我市黄山区、黟县、歙县等地出现强降水回波,预计未来6小时内我市大部分地区将出现雷雨大风天气,风力达7-8级,并伴有雷电和短时强降水。

据黄山新闻网7月7日报道,当地有关人士称,歙县高考各项准备工作就绪。歙县教育局官网也曾在6日发布类似消息。

到了7日上午,歙县城区的人们看到,有些地方的车库倒灌,停在路旁的电瓶车被冲走,建筑物的第一层浸泡在或低或高的浊水里。

当地人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洪水来袭,地势较高的徽州古城内受灾较少,相比之下,新区更为严重。

新安江支流练江穿城而过,由4条河汇聚而成,如今水位猛涨。

前方传来的视频显示,一些家长和消防部门甚至采用了救生艇等特殊交通工具运送考生前往考场。

根据官方通报,县城多处洪水上路、严重积水、交通受阻,歙县考区的歙县中学、歙县二中两个考点无法如期正常高考。

这是歙县仅有的两个考点。

歙县中学办公室工作人员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由于歙县中学地处问政山,地势较高,不受洪涝影响。其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县城公共道路被阻断。

“今天高考延迟,所有预案都要重新来做,有点忙。”歙县中学一个年级主任只说了一句,就挂了南方周末记者的电话。

而另一个考点,地势较低的歙县二中就没这么幸运。门口有大量积水,部分考生需要乘坐渣土车进入考场。根据歙县教育局局长汪天平的说法,如果8日雨情严重,二中受到影响,将启用新安小学作为备用考点。

暴雨中,情绪最紧张的恐怕是考生家长。

2020年的高考生,大多出生在SARS疫情暴发的2003年,到今年又赶上了新冠肺炎疫情,网上流传有学校挂出横幅“生于非典,考于新冠,天降大任,注定不凡”。一位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歙县家长语气无奈地表示:“如今又遭遇洪灾、延考,很多人可能一生都遇不到的事,让这些孩子都遇到了。”

另一些家长不愿多谈感受,只是不断重复着给孩子加油,电话里偶尔传来叹息声。

2

除了暴雨,有家长在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表示,此次水情跟当地水库泄洪有关。目前南方部分地区已进入汛期,持续降雨,水库难以承载。

坐落在练江支流丰乐河上的丰乐水库,是黄山市一座中型水库,在7月2日就曾开启过泄洪洞,提前预泄。据安徽网3日报道,7月初以来,黄山市内河流陡涨。2座中型水库(丰乐、毛坦)和44座小型水库超汛限(全市小型水库240座),已通过泄洪洞泄洪或放水涵放水等措施降低水位。

7月7日下午,丰乐水库管理处一名工作人员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受近期强降雨影响,丰乐水库目前的水位已经过了204米,超过了水库的正常蓄水位,这种情况下水库的水就会溢流。按照其说法,6日,丰乐水库接到通知确有泄洪。这一说法也得到了管理处一位朱姓处长的证实。

但很难说城市的突然内涝和这次泄洪有关联。无论是歙县县委宣传部还是丰乐水库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均表示,内涝的原因仍在调查中,现在尚无定论。

歙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工作人员的说法与之有些许出入。这名工作人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城内发生严重内涝,不是因为泄洪,而是上游降雨量太大,超过水库的调控能力,水从大坝上漫过去了。

无论什么原因,歙县高考还是因为洪水延期了。

事实上,多年前全国统一高考的时间从7月调整到6月,就考虑了汛期的因素。此前的1978年至2002年,高考时间都较为稳定地在7月7日至9日举行。

2001年11月,教育部宣布高考提前一个月,从2003年起改为每年6月的7、8、9三天,连6月的考试日期,也被谐音为“录取吧”。

时任教育部官员为此做过解释,教育部曾请中国气象局提供了1995年-2000年之间,每年6月10日至20日、7月5日至15日,全国31个省会城市的最高气温、最低气温、平均气温、平均降水量和台风的发生频率及相关数据,还请各地招生办提供了当地在这两个时间段内洪水暴发的历史记录。反复研讨后,认为将高考时间改在6月是适宜的。

3

时隔18年,受疫情影响,高考重回7月。没想到的是,果然有高考生要直面今年偏早偏强的南方暴雨。

高考因故延期并非第一次。人们更熟悉的是,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导致四川、甘肃部分地区考生延期高考。

少为人知的是,在2006年的福建建瓯,同样是一场洪水,曾造成一次大规模延期高考,受影响学生达4681名。

当年的6月7日,高考首日清早,因洪水蔓延,七百多个参加高考的学生报警求救,但当时的条件不能保证每个学生都能如期参加。

时任建瓯市委书记卓立筑立即向南平市委市政府报告,请求延期高考。报告层层上报至教育部和国务院,20分钟后,延期高考的消息立即通过各种途径通知考生。报道称,当时获悉高考延期,许多考生还以为是恶作剧。

“我工作这么长时间,延期高考的决策是最伤我脑筋的。”卓立筑后来回忆说。毕竟,在中国,高考搅动亿万人心,与之相关每一个决定,都让决策者感受到压力。

14年后,几乎同样的汇报流程在歙县重现。

除了自然灾害、极端天气,高考延期还可能是因为其他特殊情况。2015年安徽芜湖市田家炳实验中学考点,英语考试时,由于听力部分出现了听不清和声音嘈杂情况,让这个考点一千两百多名考生无法正常考试。后经教育部批准,于第二天重新组织涉事考点的英语听力考试。

“遇到特殊情况导致高考延期的,经有关部门批准安排,当地会使用备用卷,重新组织考试。”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理事长熊丙奇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每年命题者命题时,都会准备一套备用卷用于应对突发情况。

黄山市教育局副局长洪小强也表示,延期的语文、数学两门学科将会换试卷:“具体(更换的)是什么卷子还不清楚,由教育部负责落实。”

和14年前建瓯的家长一样,有歙县的家长担心不同的考卷,试题难度不一,影响高考公平。

熊丙奇建议,当地家长和考生都应该以平和的心态来应对延期。在他看来,试卷难度是一致的,而且延期时间估计不会太长,所以也不会影响后续的阅卷和录取工作。

“当前,黄山市里主要领导坐镇县里,成立高规格指挥部,相关人员全部到岗到位。”歙县县委宣传部负责人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

截至发稿时,7月8日的两门考试已如期举行。而歙县,准备了30艘冲锋艇及大型车辆,组成数百人的队伍,保障学生顺利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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