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长故事连载《紫树巨神》(1)龙舌兰妈妈李娟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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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成长故事连载《紫树巨神》(1)龙舌兰妈妈李娟娟

作者:伊雁声

爸爸还没下班,看起来今晚又要在办公室通宵加班睡地铺了。乐乐坐在一厚沓数学卷子前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乐乐盼着时钟赶紧走到10点,那时候不管作业做没做完,妈妈都得让他上床睡觉,因为明早6点他必须起床,不然上学就得迟到。他又走神了,在卷子边上信手涂鸦,无意识地画了一堆张牙舞爪的怪兽。

听到妈妈轻轻靠近的脚步声,乐乐一下子从幻想中惊醒过来,赶紧去拿橡皮擦。但是,李娟娟是个来无踪去无影的神探,在罪犯还来得及逃跑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打草惊蛇的。

李娟娟:“何乐乐!你怎么回事?两个小时连一道题都没做出来!真是气死我了!!难道非得我坐到你身边盯着你,你才能用心吗?”

乐乐六岁的时候,有一次跟着爸妈一起去参加他俩的高中好友聚会。何大壮多喝了两杯,跟结拜兄弟吐槽李娟娟,说她“清纯少女变大妈,柴米油盐训小娃”。结拜兄弟就问小乐乐:“哎,你妈训你的时候,骂你最凶、让你最害怕的话是什么?”乐乐不假思索地回答:“何乐乐!”当时,何大壮笑得酒都醒了。六年过去,这个答案还没变。

可见,眼下的事态很严重。乐乐低下头,准备承受一切无法避免的万钧雷霆。

“又瞎画!又瞎画!!时间都被你浪费掉了!都10岁了,还这么不懂事,你长不大呀你?你说你什么时候能让妈妈省省心?”娟娟一把扯过数学卷子,盛怒之下真想把卷子撕成碎片。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暗黑情绪,在心里默默数到10,又数到20,紧捏着卷子的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然后,她把卷子又重重拍回到乐乐面前,一句话也不说,看着乐乐。乐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娟娟尽力压低嗓门,免得吵到邻居;“你知道妈妈为了你有多辛苦吗?”

乐乐小声说:“知道。”其实他是顺嘴说的,他根本懒得想妈妈有多辛苦,他觉得自己才辛苦呢。但他不敢说,怕惹妈妈伤心。他早就已经学会了在心里自己跟自己说话。

“知道!知道为什么还这么不争气?”娟娟使劲忍住快要迸出眼眶的眼泪,“妈妈今天为了送你去奥数补习班,提前一个半小时从单位出来,跟领导请假领导都懒得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乐乐:“……知道。”

娟娟:“那你说说,这意味着什么?”

乐乐:“意味着……我很重要?”乐乐笑眯眯地看着妈妈,他知道妈妈听了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娟娟本来满满一肚子气,却忍不住一下子被儿子这话逗笑了:“嗯!你是很重要!妈妈每周工作5天,其中三天迟到早退,这意味着,妈妈在单位永远都不会被重用了,妈妈在单位里永远只是个混日子的!不过妈妈心甘情愿!能把你教育好,就是妈妈最大的心愿。妈妈生活的重心全在你身上,你就是妈妈最大的希望。你将来考个好大学,妈妈就扬眉吐气了,多辛苦我这一辈子都值了!可是要是你不争气,不学好,妈妈不是白牺牲自己了吗?妈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乐乐想请妈妈不要再牺牲自己了,勇敢去做自己,努力去追求深藏心中的梦想,别整天跟儿子耗着,但是他没敢说出口。看起来妈妈已经没刚才那么生气了,太好了,警报解除。

娟娟:“你怎么不说话?妈妈一心一意全是为了你能成才。昨天咱们在植物园看见的那株开花的龙舌兰,你还有印象吧?”

咦,今天的批评教育谈话脱轨了?

乐乐:“嗯?是花柱一直长到温室二楼的那株奇——葩——吗?”

娟娟:“奇葩?那是一棵伟大的母亲树!它刚好是在你出生那年种下的,整整长了十二年,今天春天第一次开花。花柱还会继续长呢,等它开了满满一柱的花,结了无数的种子,它就要全部干枯死掉了。”

“啊!”乐乐有些意外,再说现在也不适合去纠正妈妈龙舌兰并不是树,“不会吧,就为了开一次花,把命都开没啦?”

娟娟:“可不是!为了开花结籽,它要耗尽积累了十二年的全部生命能量!第一次开花,就是最后一次,一生唯一的一次!这就是天下妈妈的象征啊!妈妈们一辈子只美美地开一次花,为了养育孩子,宁愿耗尽一生的能量啊!!”

乐乐心里很难受,他觉得压力好大。他不想让妈妈为了他,把命都搭进去了。一点都不想。

娟娟觉得今天终于触动到儿子灵魂深处了:“你好好想想吧,儿子。妈妈今天太累了,说不动你了。总之,还是那句话,教育你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生而不养,对你放任自流。等你高考金榜题名那天,你会感谢妈妈的。到了那一天,妈妈就再也不会说你管你了。”

乐乐不由对高考之后的日子无限神往起来。还有六年半,希望妈妈到时候还没有为他耗尽一生的能量,还来得及美美地开第二次花,还来得及在单位受到重用。唉!时光漫漫啊。他又跑神了,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盛大的美景,在那无边无际的湛蓝天空之下,气势磅礴地生长着一棵开满紫花的巨树,恣意伸展的枝桠温柔地在风中摇摆……

“笃笃笃”,娟娟轻轻敲了几下桌子。啊,睡觉铃终于敲响啦。娟娟看着试题边上画满怪兽的数学白卷,恨铁不成钢地说:“马上就10点了,收拾收拾早些休息吧。”

乐乐却被妈妈刺激得几乎没有睡意了。关灯之后,他又在脑子里给那棵紫色的巨树添加了许多的光彩和英姿,过了好久才沉沉睡去。(文/伊雁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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