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NAS:新冠增加了中国的审查规避和对敏感话题的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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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HUNLUN 唧唧堂 唧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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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作者 | 唧唧堂经济金融学写作小组:HUNLUN审校 | 唧唧堂经济金融学写作小组:SAN, 绵绵编辑 | 小巴

本文是针对《COVID-19 增加了中国的审查规避和对敏感话题的访问(COVID-19 increased censorship circumvention and access to sensitive topics in China)》的一篇解析,该论文于2022年1月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报(PNAS)》期刊上,由Keng-Chi Chang , William R. Hobbs , Margaret E. Roberts和Zachary C. Steinert-Threlkeld四位作者合作完成。

一、 研究背景和问题提出

危机促使人们密切关注新闻,而这种增加容易使个人接触到与危机无关的政治敏感信息。学者们早就预测,在危机或不确定时期,人们会更多地依赖大众媒体获取与自身安全相关的信息,并且花费更多的时间寻找信息。危机期间对媒体的关注增加了舆论或政治社会化发生重大变化的机会。

因此,作者以中国为例,研究COVID-19如何影响通常对媒体访问施加重大控制的国家的信息搜寻。这场危机促使中国绕过审查制度,在被屏蔽的网站上看到国际新闻和政治内容。一旦个人绕过审查,他们不仅获得了更多有关危机本身的信息,还获得了政府长期审查的无关信息。通过与同样受到早期疫情影响的民主国家和其他威权国家进行比较,作者得出更加丰富的结论,接下来我们看看这篇文章。

二、 模型设定、变量与数据

2.1 数据

(1)应用下载排名数据

Facebook,Twitter,Wikipedia和VPN应用的排名数据来自应用分析公司App Annie (https://www.appannie.com)。

(2)推特数据

作者收集了从2019年12月1日到30日2020年6月来自101,553个账户的1448,850条推文。文章分析仅限于发布的367,875条中文推特 (其中47,389条中文发表, 43,114带有中文名称或描述。) 。

(3)人口迁移数据

人口迁移数据来自https://qianxi.baidu.com/2020/。作者提取的数据包括,每日城市内迁徙指数(通勤人口相对于城市人口的指标),以及每日迁出指数(该省的迁出人口数量相对于中国所有省份迁出人数的指标)。

(4)维基百科数据

维基百科页面浏览数据来自https://dumps.wikimedia.org/other/pagecounts-ez/merged/。为了更好地理解维基百科数据中政治观点的模式,本文进一步将维基百科中文观点分为三类::(1)在维基百科改用https之前,维基百科的页面被防火长城有选择地屏蔽,之后维基百科被完全屏蔽; (2)关于高级中国官员的页面; (3) 自毛泽东以来中国历史上的最高领导人。

2.2 模型

关注者分析和维基百科页面浏览量分析的发病率比率来自负二项回归分析。在关注者分析中,因变量为每日新关注者数量,自变量是“在封锁期内=1”和“在中国大陆地区=1”的交互项(和DID一样),以2019年12月为控制期,香港为控制组。

维基百科页面浏览量分析类似,报告了相对于2019年12月以及相对于维基百科的其他页面浏览量在“锁定期间=1”和“本文关注的页面集内=1”(包括当前领导人、历史领导人、以前被阻止的页面)的系数。观测值是每天各类别的总浏览量。图中展示了这些负二项回归的系数。负二项回归估计使用R语言中的MASS库。

三、危机对信息搜寻和审查规避的影响

表1

表1总结了本文的实证检验结果。

1)首先,作者发现,这场危机增加了在中国iPhone上下载的VPN的数量,扩大了中国Twitter用户的数量,并且进一步增加了中文维基百科的页面浏览量。受危机影响更大的地区,如武汉和湖北,规避风险的情况更有可能增加。

2)接下来,作者发现了危机导致的规避行为的增加扩大了对危机信息的获取

3)进一步,作者还发现了危机导致的规避行为的增加不仅扩大了对危机信息的获取,而且也扩大了对非危机的中国政府审查信息的获取。在Twitter上,被屏蔽的中文新闻机构和流亡的异见人士从中国大陆用户那获得的关注增加了。在维基百科上,有关中国官员、敏感的历史事件、持不同政见者等敏感页面的浏览量因危机而大幅增加。

4)最后,与受危机影响的其他国家的比较表明,这些影响并没有发生在意大利语、德语、波斯语或俄语维基百科上——这些语言的国家也有类似的危机,但维基百科没有被审查。

3.1 危机加剧了审查规避

作者利用应用程序分析公司App Annie的数据显示,危机导致中国规避审查的行为增加,VPN应用越来越流行的同时,Facebook、Twitter和Wikipedia也越来越流行(如图1所示)。

图1

这一发现与作者直接从Twitter和维基百科收集的数据一致。

图2

图2中的上图显示了COVID期间位于中国的在Twitter上中文发帖的用户数量。封锁后不久,定位到中国的中文账户增加了1.4倍,封锁后,来自中国的活跃账户比以前增加了10%。从图2中的下图可以看出,增长主要来自新用户的增加,而不是僵尸用户回归。作者提供了一个粗略的计算:如果在COVID-19大流行之前,中国有320万Twitter用户,那么32万新用户因为危机而加入Twitter,包括那些不公开发帖的用户。

图3

作者测量了从 COVID-19之前到撰写本文时的中文维基百科的总浏览量。图3显示中文维基百科的浏览量大幅持续增长,从武汉封城开始到 2020 年 5 月,一直高于COVID-19之前的水平。在封锁期间,所有中文维基百科页面的浏览量增加了约10%,封锁的第一个月后增加了约15%。危机消退后,这种增长持续了很长时间。

就绝对值而言,总浏览量从2019年12月的每天约1280万次浏览量增加到封锁期间(1月24日至3月13日)的每天 1390 万次浏览量,从 2 月中旬到4月下旬每天达到 1470 万次浏览量。

3.2 中国各地的规避行为有所增加

Twitter数据中的地理位置可以检查各省的变化。图4衡量了武汉封城后的第二天(2020年1 月 24 日),湖北其他 12 个城市开始封城后 Twitter 流量的初始增幅,与 2020 年 12 月 1 日至 2020 年 1 月 22 日各省的平均值相比(x 轴)。y 轴衡量封城30天后Twitter量与爆发前基线的比率,即这种增长的持续程度。

图4

由于武汉的封锁,中国各省份都出现了规避行为;湖北省是受影响最严重的省份,推特量翻了一番,地理定位用户的增长最为持续。

3.3 危机提供了一条通往被审查的政治信息的通道

本节将探讨这场危机如何影响中国大陆Twitter用户和中文维基百科用户的内容消费。如果危机产生了门户效应,作者应该会看到与危机无关的敏感政治信息的消费增加。

3.3.1中国大陆推特用户在危机后开始关注的账户

作者使用Twitter的数据来研究哪些类型的账户在危机期间获得了最大的中国粉丝增长。为此,作者确定了中国Twitter用户通常关注的5000个账户,分为以下六类: (1)政治信息的国际来源,包括国际新闻机构;(2)中国公民记者或政治评论员,包括中国国内非国家媒体对政治的讨论;(3)在美国、台湾、香港等地传播政治信息的活动人士或账户;(4)传播色情内容的账号;(5)国家媒体和政治人物;(6)娱乐或商业影响者。

图5

图5显示了与2019年12月相比,六类账户中来自中国大陆相对于香港的粉丝增长数量。与香港相比,中国大陆的危机促使国际新闻机构、中国公民记者和活动人士的关注者数量增加。相比之下,在封锁期间,中国官方媒体和政治人物的内地粉丝只有小幅增加,非政治博客和娱乐人士的粉丝略有减少。

图6

图6报告了新追随者数量相对比率的回归估计(类似于以香港为对照组,2019年12月为预处理期的DID设计),结果和图5是一样的。

3.3.2最受关注的中文维基百科页面类型

为了更好地理解维基百科数据中的政治观点模式,作者又将维基百科中文浏览量分为三类,(1)在维基百科转换为https(即中文维基百科全部被屏蔽)之前,被中国防火墙选择性屏蔽的维基百科页面;(2)描述中国高层官员的页面;(3)毛泽东之后的中国历史领导人的页面。

图7

图7显示了相对于其他中文维基百科,这三类网页浏览量的增加幅度。三张图分别为中文、德语和意大利语的被屏蔽、当前领袖和历史领袖维基百科页面的浏览量。两条灰色竖线表示封城的开始和结束。作者发现,封锁不仅增加了当前领导人的浏览次数(紫线),还增加了历史领导人的浏览次数(黄线)和被防火墙选择性屏蔽的页面的浏览次数(红线)。

3.4 与受危机影响的其他国家的比较

由于在危机期间寻求信息是常见的,作者调查维基百科数据的其他语言,以探索其他国家如何受到危机的影响。为了进行比较,作者关注了伊朗和俄罗斯。伊朗是另一个受COVID-19影响的威权国家,此前曾对维基百科进行审查(但现在不再审查了)。作者还展示了未受COVID-19危机早期影响的民主国家、意大利和德国的数据。

表2

表2显示了这些结果。虽然在四种比较语言中,有三种语言的维基百科的整体访问量和当前领导者的页面访问量都有所增加,但只有中文维基百科的历史领导者的访问量出现了大幅增长。也就是说,作者看到了全球范围内信息搜寻的整体影响。在德语和意大利语中,历史政治领袖的页面浏览量小幅增加。此外,作者并没有看到以前在伊朗被封锁页面得到了更多的关注——现在在伊朗可以不受限制地访问维基百科页面。

四、结论

在高度审查的环境下的危机会导致对敏感的、经过审查的信息的暴露,包括与危机无关的信息。总之,这些发现表明,在危机期间,信息的获取从根本上改变了专制国家与民主国家的模式。

作者的总体结果和国别比较表明了一个更广泛的含义:突然而大范围地消费隐藏信息可能是审查制度本身的一个重要特征,无论政府是否采取相应的行动,都可能发生这种情况。这种行为的溢出效应相当强劲,对信息的关注扩散到危机之外的审查历史。这些结果为危机对威权韧性和治理的影响相关文献提供了重要贡献。

参考文献:Chang K C, Hobbs W R, Roberts M E, et al. COVID-19 increased censorship circumvention and access to sensitive topics in China[J].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2022, 1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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