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新读】宿命的分裂——宗教学视野下的世界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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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的分裂

——宗教学视野下的世界经济史

序:从大英帝国退欧说起

2016年6月24日,英国公投退出欧盟。此后英国内部为了退欧一事,陷入了巨大的纷乱之中。话说英国之所以闹出脱欧公投这种事,在于英国对于欧盟始终都处于貌合神离的状态。英国仅仅只在外贸领域与欧盟达成了一致,在外交、军事和货币问题上,英国与欧盟从来都尿不到一个壶里,英国当然也不是欧元的组成国。在2016年,由于吸纳中东伊斯兰难民的问题,双方的矛盾激化。英国的老百姓只愿意意思一下,接受千把两千难民就算了,但是欧盟的小清新白左决定敞开国门,接受数以百万计的难民,英国这样的主要国家必须接受十万计的难民。然而接受难民并不是简单的接受,在背后需要数以万亿欧元计的财政资金支持。根据当时欧洲大陆各国的实际支出情况来算,每接收一名难民,当地政府每年需要支出两万欧元进行直接和间接补贴,这还没算社会治安恶化所带来的经济损失。让英国每年接受数以十万计的难民?这种事是难以想象的。当时的英国首相卡梅伦其实本质上就是白左小清新,就他的本意来说,他其实愿意花这笔冤枉钱,不过他拗不过民意,于是决定将是否接受难民的问题与是否脱离欧盟的问题相捆绑,举行全民公投。在他看来,相对于脱离欧盟这件大事来说,是否接受难民只不过是小事,老百姓被这种大政一绑架,也就会捂着鼻子同意接受难民了。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英国的老百姓对欧盟这个组织其实也不感冒,多年来积累的怨气已经相当深了。于是公投的结果,52%:48%,脱欧派以微小优势获胜。

公投当日支持脱欧的群众,注意看,基本上都是中老年人)

主持脱欧公投的首相卡梅伦在公投结果出来后,连人生信念都丧失了,第二天就宣布辞职,由特雷莎接任,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落实脱欧事宜。特蕾莎首相在骨子里也不愿意脱欧,于是她跟欧盟举行了一场阔日持久的谈判,谈出来的内容是:英国脱离欧盟,但英国依然必须遵守欧盟的所有外贸领域的义务;与此同时,由于英国已经脱离欧盟,所以英国不再享有在规则领域的任何权利。这种假脱欧条款,比留在欧盟的结果还差。而在这整个谈判过程中,由反对党控制的英国议会,居然还在一路尝试正式重返欧盟。所以即便是对这种假脱欧协议,英国议会也是坚决拒绝批准。这场闹剧一直闹一直闹,随随便便就闹到了2019年6月,从公投脱欧开始已经足足闹了3年,也没闹出个结果。

英国民众因此怒不可遏,即便是此前反对脱欧的群众,现在也是火气冲天。说到这里,我们必须转过头来,看看欧洲的宗教信仰。欧洲原本算是人类世界对于宗教最为虔诚的地区了。截至2019年的统计,超过50%的欧洲成年人都有某种宗教信仰。但是这组数据有着显著的年龄差异,欧洲年轻人的信教比例显著低于年长者。50岁以上的欧洲人超过七成有着虔诚的宗教信仰,而30岁以下的欧洲人则不足四成。在资源丰足的新时代长大的欧洲年轻人,越来越缺乏宗教信仰,并普遍同时养成了圣母小清新性情。单就英国而言,30岁以下的年轻一代具有宗教信仰的人口比例下降得更快,已经不足两成

有意思的是,这种信仰差异,最终体现在了脱欧投票上。缺乏宗教信仰的英国年轻人普遍反对退欧(反对率超过7成),而具有虔诚信仰的英国中老年人则普遍支持退欧(支持率超过7成)。这种差异背后有着深刻的历史原因,也是本文的正文部分将会深入阐述的内容。现在我们继续说脱欧。2019年6月,面对旷日持久的脱欧闹剧,疲惫不堪的英国执政党“保守党”决定启动首相选举,真正持保守主义观点的鲍里斯·约翰逊脱颖而出,取代小清新特蕾莎·梅,就任英国首相。

(约翰逊发表就职演说)

这位新上任的约翰逊首相干记者出身,一路摸爬滚打冲到最高层,对真正的民意了如指掌。对于控制了英国议会的小清新“工党”,约翰逊的对策非常简单粗暴:重启议会选举。老实说,这是一次生死赌博。英国的政治规则是:议会选举的多数党领袖将直接就任首相,约翰逊这一把赌了个大的,工党本来不肯接受,但是架不住约翰逊三天两头的公开讥讽,于是工党被迫同意。2019年12月12日,英国下议院大选的最终结果,保守党获得364个席位,在全部650个席位中取得绝对多数优势,而工党仅仅取得203个席位。最关键的是,这场议会选举的全民投票率达到67%,远远超过此前40-50%左右的投票率。散漫的英国人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高度的参与热情,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排队投票现象。完成议会的改朝换代之后,约翰逊解除了束缚,态度变得强硬起来,对欧盟只剩下一句话:“你要是继续唧唧歪歪的话,我就无协议硬脱欧。”欧盟对此也是毫无办法。就2020年之后双方谈判几乎无进展的形势看来,英国接下来大概率就是硬脱欧了。

对英国来说,已经算是脱离了欧盟这个烂泥潭,然而对于欧洲大陆诸国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就在十月份,法国连续发生恐怖杀人事件,极端宗教分子在大街上当众斩头。而在一周之后,奥地利也发生了多起恐怖杀人事件,极端分子当街随机枪杀老百姓。奥地利的小清新们被这迎头一闷棍给打蒙了,而法国人则清醒得很快,法国国内目前爆发了针对难民政策以及恐怖宗教的深刻反省运动,法国总统的态度从绥靖变得强硬起来,声称将会严厉打击伴随着难民潮而来的恐怖宗教思想。而随着奥地利的这一轮恐怖案件的爆发,整个欧洲转向保守主义,摈弃此前的白左小清新思潮,已经是大势所趋。要理清这一系列事件的起因以及未来发展趋势,我在这里必须再说一次:唯有理解历史,才能预测未来。是以为序

上篇:第一次宗教战争—十字军东征

早期的欧洲谈不上什么虔诚的宗教信仰。虽然当时的欧洲人普遍都是有神论者,但是他们信仰的神多如牛毛,信谁都是信,自己可以随便选。欧洲古神话的套路非常一致,一般都有一个主神,然后生出一大堆子女,以此组成神廷。但是这些神从来都不消停,他们特别热衷于偷跑到凡间,与凡人发生各种狗血感情故事,生出奇奇怪怪的后代。同时这些绝对是三代以内血亲关系的神与神之间,也有各种无法描述的情史,让人无法直视。希腊神话中的宙斯这货为了当上第三代的神王,居然联合自己老妈杀掉了老爸,借口是他老爸已经陷入癫狂。希腊人对此口口相传津津乐道,竟然还整天祈祷宙斯保佑,也不知道打算让这位弑父杀神保佑自己个啥。北欧神话更加干脆,让漫天诸神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在一个冬天打了一场无厘头的大战,诸神全都同归于尽,世界从此进入无神时代,号称诸神的黄昏。

从这种意义上看,早期欧洲人的有神论,其实就是拿着众神不当干部。“神”这个玩意,就是戴着脸谱的喜剧人物,他们行事毫无逻辑,被最低端的荷尔蒙所控制,情绪化得犹如白痴一般。在这样的时代,虔诚的宗教信仰根本就不存在,大家伙没事就编排众神的八卦,把世间的各种狗血故事安到神身上,让他们跟个二逼似的奔波流离,生个孩子泡药水都不泡全身,非要留下脚踝不泡,思维严密程度连最底层的农民都比不上。就这样的神,当然不可能获得老百姓的真正敬服。

古欧洲人就这么欢乐的从古希腊时代走到了古罗马时代,延续着自己多神论的传统,把众神当成了调侃对象。思维不受拘束的结果,就是古代欧洲培育出了灿烂的社会科学成果。古罗马人创立了完整的法学、逻辑学和政治学,并形成了系统的美学乃至哲学。今天这个世界在社会科学方面遇到的绝大多数问题,都能在古罗马时代的各项著作中寻找到当时的知识分子的思考痕迹,在很多时候,甚至能作为我们今天解决问题的重大参考依据。

然而这种拿着众神不当干部的时代很快就走向了终结。罗马帝国最底层的犹太穷人开始传播一种全新的宗教理念,号称“天启教派”,在这种宗教架构里面,设定出了一个至高无上的神,被称为上帝。当然了,上帝也不是孤家寡人,他的手下也还有一帮天使,算是二等神,不过天使的力量几乎完全被上帝所克制,存在感极弱。天使唯一的职责就是侍奉上帝,服从上帝的指令,没有个人意志,也不分管某方面的业务,因此与宙斯麾下的那些自由自在独当一面的战神美神农神花神酒神等等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最有意思的是上帝这个设定。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人世,对人世间的苦难感同身受,就算身居九天之上,也要与小人物同悲欢共喜忧,以拯救苍生脱离苦海为己任。这事看起来固然是匪夷所思,我们都知道,现实中哪怕是个科长呢,都要颐气指使,对小人物不屑一顾,但是犹太的穷屌丝们就是要相信这世上有这么一号仁慈的大神存在。而且上帝除了没事就派天使下凡显示一把毫无实际意义的神迹之外,还搞了一个“救世主”职位。这算是上帝在凡间的垄断代理人,专职拯万民于水火,救赎人世间的罪恶。当然了,按照教义所示,其实我们无从理解救赎人世间的苦难为啥这么难,照理说只要全知全能的上帝愿意,随便挥一挥手,战争就能结束,坏人就会扑街,经济就能发展,科技就能前进,好人身边就会环绕着美食与财富,但是他就是不愿意这样做。他所派出的救世主也没啥特别的超能力,随随便便就能被普通士兵杀死。总之,上帝认定人类有原罪,不值得全面救赎,一定要人类等待千年之后的最终审判,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而这个所谓的原罪,其实只不过是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正常的繁衍后代的行为罢了。将繁衍后代这种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定义为原罪,这种事简直荒谬到都无从解读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主神不再以搞笑形象出现。神终于正式入世,成为惩恶扬善的精神领袖。这种全新的宗教理念让罗马政权心生警惕。很明显,一旦神的形象变得高大上起来,变得不容亵渎,那么,宗教本身也会变得神圣和不容亵渎,作为神在人世间的代言人存在的传教者也将会因此获得巨大的声望,乃至会因此获得世俗的统治地位。罗马的统治者们决定扼杀这种新生的宗教。于是他们开始捕杀犹太穷人中的传教者。

在这些被杀掉的传教者之中,有个叫耶稣的穷人被塑造成了第一代的救世主。耶稣是犹太穷人中的典型代表人物,从没接受过像样的教育,靠做点木匠活艰难维持一家人的生计。而且他一辈子连远门都没出过,生活轨迹始终局限在以家门口为圆心的70公里之内,唯一的爱好就是组织穷邻居们一起吃个晚饭,传播一下天启教派的朴素理念。不过此人虽然穷苦了一辈子,而且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一辈子的人生堪称凄凉,但是死后竟然获得了大气运。被杀之后,他的穷邻居们把古希腊神话的八卦传统搬了过来,开始编排起耶稣死后三天之后就复活了的神奇故事。就这么一来二去,结果这个基本上算是个文盲的穷人,竟然就获得了巨大的声望,被称为耶稣基督(基督这个词就是领袖的意思),也就是第一代的救世主。每个穷犹太人都将此人当成了反抗罗马暴政的代表人物,将自己对现实的不满投射到了耶稣身上。在成为穷人反暴政的民意旗帜之后,耶稣的形象越来越高大,身上的光环越来越多。到最后,耶稣的职级又被提了一级,从普通的救世主,升级成了上帝之子。

(与耶稣一起被罗马士兵钉上十字架的,是两个强盗)

不管天启教派在教义设定上有多么幼稚,它作为穷人反抗暴政的精神支柱,具有巨大的蛊惑力,古罗马政权根本无从抵抗。钉死底层传教者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绝无可能阻止这种强大洗脑教派的传播,甚至只能起到完全相反的结果。到公元300年前后,基于天主教派的信徒越来越多,已经无从遏制,并在罗马境内到处发起武装叛乱。当时的罗马皇帝君士坦丁迫于形势,被迫给予了天主教以国教地位,任由其掌控司法权力,并全面修订了圣经,将耶稣“救世主+上帝之子”的形象固定了下来。

在这之后,天主教就被解开了枷锁,再也不受控制。此后天主教广泛的吸收教众,从罗马政府手中争夺社会资源,在各地广泛的兴修教堂、建立严密的上下级神父体系,一手把控了整个罗马帝国的司法审判权,并因此控制了最广泛的底层居民。这场宗教与政权的资源争夺战只不过持续一百年时间,到公元400年前后,古罗马政府竟然彻底丧失了社会动员能力。面对仅仅万把蛮族军队的入侵,罗马政权连像样的军队都组织不起来,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攻进首都,如入无人之境,于是只能亡国。

再过了一百年,到公元500年前后,天主教廷已经足以横扫整个欧洲大陆,除了北欧的个别国家以及奇葩的岛国英格兰之外,无论是凶悍的蛮族还是骄傲的贵族,统统都被天主教廷收服,都只能对着教士恭敬的磕头,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从公元500年开始,被解开枷锁只有两百年的天主教廷,转头就给整个欧洲带上了枷锁。从公元500年到公元1500年,罗马天主教廷统治中西欧诸国1000多年,号称黑暗的中世纪。罗马教廷说要废掉哪个王室就废,想要判决哪个贵族死刑就判,把胆敢跟教廷唱反调进行科学研究的知识分子都钉上十字架烧死,把农奴用永世坠入地狱的诅咒捆绑在土地上不敢动弹。今天我们站在世俗政权的立场,宣称中世纪的欧洲大陆国家林立,一团散沙,没有完成大一统。然而事实上,在整个中世纪,欧洲大陆基本上都被统一在被罗马教廷的黑暗统治之下,罗马教廷在实质上等同于朝廷,教皇其实就是欧洲大陆居民共同的皇帝。这一千多年,也就是黑暗的中世纪,是宗教给人类世界带来的最大的罪孽。神的圣洁化、不容亵渎化的结果,就是人类世界的千年停滞。无论怎么包装宗教,宣称宗教这个东西有多么美好的心灵救赎意义,天主教君临大地,首先带来的就是一千多年的黑暗,根本就没给人类世界带来哪怕那么一丝一毫的进步。

在天主教在欧洲一手遮天的时刻,欧洲东边的阿拉伯半岛开始发展出伊斯兰教。伊斯兰在公元700年前后成型,基本教义其实也是天启教派的那一套,至高神安拉同样圣洁不可侵犯。要总结起来,伊斯兰教跟天主教最大的区别,就是对天堂的定义上。同样是作为虔诚教徒的终极归宿,天主教的天堂伊甸园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除了山清水秀物产丰富之外没啥特别可期待之处。对比起来伊斯兰教的天堂则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河流里流淌着是奶和蜜,每个归于天堂的教众都能得到72个处女和一群美丽的母羊,这事真是一想起来就能让阿拉伯半岛上的穷屌丝们兴奋得不行,根本就不怕死,恨不得赶紧为了安拉献身,以便尽快升入天堂享福。这么一对比,在对穷苦大众的动员力上,天主教根本就不能和伊斯兰教相提并论。

到公元1000年前后,伊斯兰教已经在整个中东地区得到了广泛传播。天主教廷面对伊斯兰教的崛起,与此前的古罗马政权一样,担心得不得了,于是从公元1100年到1300年期间,连续发起了八次针对伊斯兰教的宗教战争,史称十字军东征。然而,就跟当年古罗马政权无法消灭新生的基督教一样,现在的天主教廷,同样无法消灭新兴的、更富有动员力和蛊惑性的伊斯兰教。持续的战争反而加强了阿拉伯地区各习俗迥异的游牧民族的凝聚力,并最终形成了统一的阿拉伯民族。

在战争的后期,整个中东地区都被阿拉伯民族统一了起来,并且由于持续的战争威胁,以及强烈的传教欲望,伊斯兰教并未像同期的天主教一样束缚人性。它鼓励技术创新,鼓励冒险,鼓励开拓,并因此创造了灿烂的阿拉伯文化,在炼钢、天文和数学方面,达到了领先世界的水准。阿拉伯商人走遍了欧亚大陆,积累起了丰富的知识,到1400年代前后,阿拉伯文化开始对天主教世界形成反哺。阿拉伯人在行商过程中积累起来的天文和数学知识是辉煌的大航海时代和文艺复兴时代得以开启的关键原因。顺带说一句,中国从元代开始就一步步陷入科技停滞,这之后我大中国的天文历法,基本上就依靠一帮阿拉伯裔的外国技术官僚修订(史称回回历)。

十字军连续东征的无果而终,大航海带来的地理大发现,以及文艺复兴带来的开放思潮,终于终结了天主教的封闭统治,天主教内部被迫开始一次轰轰烈烈的内部改革。天主教廷逐步丧失了对世俗政权的管控权,无力再束缚人性。而在天主教丧失威权的过程中,各种全新的基督信仰宗派发展了起来,比如基督教、新教、清教等等。天主教神父与上帝沟通的垄断性权力被打破,教徒只要诚心祷告,上帝就能听到。从这个角度上看,天主教与伊斯兰教的这场旷日持久的第一次宗教战争,至少到1500年代,伊斯兰教都更像是个胜利者似的。

到1700年代,天主教改革完成,被解除了枷锁的欧洲各国爆发出了巨大的创造力,并迎来了第一次工业革命。天主教与伊斯兰教的第一次宗教战争的结果,是伊斯兰教走出了阿拉伯半岛,在整个中东地区站稳了脚跟;而天主教内外交迫,只能被迫实施内部改革。然而这两种同属于天启教派的宗教之间的战争并没有结束。天启教派的“一神化”理念,注定了上帝和安拉绝不能共存于同一块土地上,两者之间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没有妥协的余地。一旦有合适的机会,天主教和伊斯兰教必定会开始第二轮的争锋,而这次争锋将更加深刻的影响我们的现实生活。

中篇:第二次宗教战争—奥斯曼帝国的兴衰

一直到1500年代,整个中东地区都在伊斯兰教的掌控之中,造成的后果就是:亚洲与欧洲之间的陆上商道全都在伊斯兰人手中。即便是在农业时代,所谓终端为王的经济理论都是成立的谁控制了终端商业渠道,谁就控制了财富。欧洲的贵族们要消费东方的茶叶、香料和包括瓷器在内的精巧的手工艺品,必须通过伊斯兰商人的中转,忍受一次剥削。这事真是想想都不能忍。打通到东方的新商道,是欧洲贵族们梦寐以求的大事。既然陆路上走不通,那只能是把目光投向海洋。当然了,这里顺带说一句,中国从欧洲进口商品的欲望相对来说略等于无,自给自足的汉民族啥都能生产,汉族的官僚如果不是处于猎奇的心态,根本没有兴趣使用当时欧洲粗劣的洋货。从这个角度上看,这也算是拥有漫长海岸线的中国人竟然缺乏航海欲望的原因之一了。

在大航海时代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人有三个,分别是葡萄牙人达伽马、意大利人哥伦布以及葡萄牙人麦哲伦。注意,这三位都出生在天主教势力最强大的西欧国家,并且他们本身确实也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达伽马效力于葡萄牙政府,打通了从欧洲到印度的航道。哥伦布则效力于西班牙政府,阴差阳错的打通了到美洲的航道。最后出场的麦哲伦更加牛叉,在西班牙政府的支持下,1519年出发,到1522年完成环球旅行,这算是把全球的航道都打通了。在麦哲伦之后,天主教主导下的欧洲终于可以摆脱对中东商道的依赖,可以通过大海贯穿东西,实现自由贸易。日益繁盛的海洋贸易将西欧各国从封闭状态中解脱出来,天主教顺应时势,启动了宗教改革,放开了对人性的束缚,鼓励个性自由。自此之后,欧洲人就一步步的走向了世界的顶峰。

(新大陆上的哥伦布)

而与此同时,中东伊斯兰地区则失去了贸易纽带作用,在欧亚大陆中的地位迅速下降。要知道中东地区的自然环境其实相当恶劣,风沙肆虐,气候多变,除了作为贸易纽带这种特殊的战略地位之外,还真没啥特别大的用处。那会儿人类也还没发展到大规模使用石油的程度,对于地底下冒出来的黑油,大家伙甚至讨厌得很,哪里知道这个玩意以后会被称为黑金。欧洲各国开拓了新航道之后,立刻就兴致勃勃的开始了海洋争雄,打了两百多年的十字军东征之战,说停就停了,把伊斯兰人晾在一边,根本没人理睬他们。伊斯兰人对此尴尬得要命。要知道伊斯兰教从诞生之初就面临巨大的生存压力,要在强大得令人窒息的天主教廷的威压之下拓展生存空间,这事压根不是我们现代的小清新们可以想象的。在这种背景之下,伊斯兰的整个教义当然都充斥着反抗和战斗精神,从头到尾都在鼓励教徒勇于战斗,将异教徒杀光,才是报效安拉的最好手段。结果1500年之后,不再依赖中东大陆商道(其实就是丝绸之路)的欧洲人有了新的游戏可以玩,大航海有趣得多了,让一心要通过战死去天堂找母羊的阿拉伯穷屌丝们情何以堪。

所幸这个时候,阿拉伯各国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奥斯曼帝国,几乎统一了整个中东和阿拉伯地区,并且将触角伸到了海洋之上,它组建了强大的海军,并扶持大量的海盗团,封锁航路,在整个大西洋上纵横劫掠,把欧洲各国的商船队抢得苦不堪言,尝试逼迫欧洲诸国将商业重心放回到丝绸之路上。一直到今时今日,欧美关于大航海时代的影视作品,其中的大反派,一定是留着大胡子的伊斯兰人形象,这就是当年的记忆残留。

(在各种游戏中出现频率极高的阿拉伯红胡子海盗形象)

可惜奥斯曼帝国依然无法改变整个伊斯兰地区的保守传统。在大路上做了近千年生意的伊斯兰人根本就不可能彻底放弃丝绸之路的商道,转而与欧洲人一起从事海洋贸易。所谓的红胡子海盗,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对航海贸易的种种骚扰,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贸易格局的改变:海洋贸易,必定会取代大陆架上的漫漫沙路,成为整个世界的主流。盛极一时的奥斯曼帝国必定遭遇整个天主教世界的坚定挑战,也注定无法取得最终胜利。奥斯曼帝国盛极而衰的过程,也就是第二次宗教战争的全过程。

1571年,号称天下无敌的奥斯曼海军被西班牙、罗马教廷和威尼斯海军联军击败,奥斯曼帝国自此丧失了海洋的主动权,无法再封锁航路,对西欧各国的海上贸易进行大规模的劫掠和骚扰。在大陆上,1683年奥斯曼帝国被德国和波兰联军击败,从此丧失了大陆上的主动权。自此之后,奥斯曼帝国就走上了下坡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们励精图治,他们首先尝试了君主立宪式的政治变革,接下来又实行宗教和解制度,缓解与天主教国家的矛盾,然而这些变革始终无法改变大势:中东及阿拉伯地区被整个世界经济体系边缘化了,因此强大的奥斯曼帝国注定要衰亡并走向分裂。到1918年,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那一年,伴随着整个世界的权力版图的重新划定,奥斯曼帝国轰然解体,整个阿拉伯地区全部沦为欧洲国家的殖民地。

第二次宗教战争的结果,是解开了枷锁的天主教的完胜。伊斯兰地区沦为彻彻底底的殖民地,丧失了在军事上对抗天主教国家的能力。然而到这一刻,历史并没有结束。奥斯曼帝国崩塌之后的一百年,人类历史将揭开新的一页。而第三次宗教战争,将以一种全新的形式开打。

下篇:第三次宗教战争——人心之战

二战之后,阿拉伯国家纷纷开始了激烈的反殖民斗争。以埃及为例,这个倒霉国家先是被法国的拿破仑给狠揍过几次,差点就亡国灭种。从1840年开始就被英国长期殖民。到二战之后的1952年,埃及“自由军官”组织发动兵变,建立了由军人主政的新政府。埃及军政府为了摆脱自己的被殖民地位,于是投靠苏联,驱逐英国的殖民势力,并没收殖民者的财产。当然,整个反殖民过程非常的惨烈,驱逐英国人的过程也充斥的暴力。在英国这边,当然也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在埃及的势力。在此期间,英国人还真没少干向埃及的居民区开炮的破事。虽然炮击理由每次看起来都很充分,统统都打着保护英国侨民的旗号,不过在这个事情上,英国本质上就是个不愿意放弃利益的殖民者,要说英国有多正义,也还真谈不上。

(领导了埃及独立运动的军政府领袖纳赛尔在火车上迎接国民的欢呼)

1960年代之后,石油取代煤炭,成为用量最大的能源,人类世界自此步入石油能源时代。而阿拉伯国家基本上都位于石油带之上,英国,欧洲大陆,美国,乃至所有基督教文明国家,都不会允许伊斯兰教国家独占如此举足轻重的资源。因此埃及的反殖民斗争,遭遇到英美愈加激烈的遏制。埃及的石油储量不算特别高,但是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扼守苏伊士运河的黄金航道,乃是伊斯兰地区的石油运往欧洲基督教文明世界的最重要的通道。即便英国、欧洲大陆和美国存在这样那样的利益冲突,但是在控制埃及的问题上,这些国家的立场是高度一致的:绝不允许出现一个不受控制的埃及,即便是跟苏联直接翻脸也在所不惜。在这种背景之下,埃及人民想要获得独立地位,基本上是白日做梦。英美各国对埃及的坚定封锁和无情打压一直持续到1970年代后期,埃及政府的财政濒临破产,老百姓民不聊生,最终埃及军政府只能无奈的向英美妥协,疏远苏联,并放开资本管制,允许英美资本控制运河和油田。此后一致到今时今日,埃及都是以英美的坚定盟友形象出现。作为交通要道,英美对埃及的控制,比其他伊斯兰国家要深刻得多。正因为此,埃及也一直被其它伊斯兰国家排挤,整体上算是相对孤立。

与埃及的独立过程类似,其它伊斯兰国家在二战后的反殖民过程中,基本上都引入了军政府模式。政权高度掌控军权,乃至军队为政府首脑个人服务,在伊斯兰国家成为了常态。事实上,反殖民的领袖要获得成功,必定需要掌控军事力量。殖民者是不会大发慈悲自己撤走的,要赶走殖民者,一支强大的,属于反殖民领袖的军事力量必不可少。在全世界范围内,包括亚洲和南美各殖民地国家,在反殖民过程中,纷纷选择了军政府的道路,这实在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即便是当时的中国,为了击败日本抵抗侵略,同样有着鲜明的军政府色彩,蒋介石是一直兼任三军总司令的。

然而最大的麻烦在于,1960年代之后大权独揽的伊斯兰军政府们很快就发现自己的王国并不只是风沙之地,在地底下流淌的石油,很快就成为了比黄金还宝贵的资源。面对这种终极的财富诱惑,伊斯兰军政府们迅速堕落成了吸血鬼。而欧美各国对此普遍持纵容的态度每一个油井都有欧美资本的参股,维持现状一起挣钱再合适不过了,何必要考虑财富的公平分配问题。发展到最后,阿拉伯的贵族们富可敌国,而广大国人却在饥寒之中挣扎,整体上未能实现温饱。这种巨大的贫富差距,将成为伊斯兰恐怖主义的温床,这事咱们稍迟一点再说。

在另一方面,基督教文明国家也早已不是铁板一块。来自伊斯兰教的外部压力在大航海时代之后就没有了。天主教廷的权威同样在宗教改革运动之后逐步消亡,最后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精神象征,不再能够掌控世俗政权。欧洲各国放眼一看,新的海洋时代需要在全世界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于是彼此之间大打出手,相互之间的仇恨浓得鲜血都化不开。英法之间在海上打得不可开交,德法之间也为了些许利益,动不动就是刀兵相见。欧洲各强国几乎是完成了所有可能的排列组合,轮着进入对战模式。为了利益,这都算是撕破脸皮了,根本就没有教徒之间守望相助的觉悟。就这么一直混战到1900年代,终于弄出了两次世界大战。德国的天主教徒和美国的清教徒都念叨着上帝保佑,然后向对方开枪,也不知道上帝到底会保佑哪一方。从这个角度上看,所谓的上帝信仰,自始至终,都没能让欧洲人的精神世界高贵到哪里去。此前的一千年黑暗的中世纪也就算了,现在天主教解除了欧洲人的精神束缚,结果大家伙立刻就开始了窝里斗,抢钱抢地抢女人,为了赤裸裸的利益,啥都干得出来,不要说遵守什么摩西十诫,就算基督传下来十八诫,也都破了。你要说宗教有啥值得一提的对人世间的教化作用,至少到二战结束的时候,那也真还看不出来。

有意思的是,一战和二战最大的成果,是打出来一个强大的苏联。原本俄罗斯帝国信仰的是东正教,这也算是天主教的一个分支。但是在一战后苏联建国,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共产主义宣传,耶稣基督的那点子蛊惑能力相比较起来根本不足一提。共产主义社会是对现实世界的描述,物质绝对富足,人人安居乐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种现实梦想,比传说中死后才能达到的天堂,实在是要强一万倍。所以俄罗斯人立刻就变成了虔诚的共产主义者。

在二战之后,基督教各国纷纷惊觉,原来上帝最大的敌人早已不是伊斯兰人,而是不再信仰上帝的苏联人民。离经叛道的苏联立刻就变成了基督教各国的共同敌人,冷战自此打响。欧美各国针对苏联的种种举措,比如对共产主义的丑化宣传、在大众审美上的刻意引导、对全新的自由生活方式的鼓吹,好莱坞塑造出一个纸醉金迷的美国,让苏联人民心生向往,这些举措,事实上是更近似宗教战争,针对的是信仰和人心层面,而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军事对抗。一直到1991年,苏联人最终放弃了共产主义信仰,俄罗斯重新变成了一个东正教国家,天主教文化算是再次取得了冷战的胜利。

(普京参加东正教圣诞活动)

我们现在回顾一下,信奉一神论的天启教派无疑是当代人类宗教信仰的主流。到今时今日,也就是非洲和南美洲的一些原始部落,还维持着松散的多神论观点,漫天诸神要是长得肥壮一点,只怕就会被这些野蛮人拿来烤着吃了。在其他所有的文明开化地区,人类的主流信仰就是一神教,主神一定是圣洁不可侵犯的,哪怕是佛教这种相对来说比较温和的宗教,主神如来佛祖都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不能随便拿来调侃,否则就是金刚怒目,佛兵就要挥舞着降魔杵来狠狠的教你怎么做人。

然而我们必须意识到的是:宗教战争的游戏规则开始变了。天启教派的三大主分支:天主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原本都是社会底层穷人的宗教,核心目的就是让穷人们团结起来对抗社会的不公。但是当历史发展到1990年代,天主教早已不再是穷人的宗教,它现在的传教方式变成了向富足的教徒灌输心灵鸡汤,讲述温良恭俭让,培养小清新。现在再要提起教民们的守望相助对抗暴政,基本上整个欧美国家都要嗤之以鼻,哪里知道这才是最原始的教义。

1991年冷战结束之后天主教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因此也没有了实际的存在意义,需要反抗的那个敌人已经很难找到,所以老百姓信不信根本就无所谓,对生存毫无影响。在这样的背景下,欧美年轻人中的天主教徒数量日益减少,正如序章中所列出的数据,整个欧洲年轻人中的教徒比例已经低于四成。而英国这个岛国,长期起来就游离于欧洲大陆之外,对欧洲大陆的天主教廷从来都是阴奉阳违的心态,自己还搞出来一个新教,跟天主教廷相对抗。这种相对来说更加散漫的宗教氛围,造成了这一代的英国年轻人,更加不把宗教当回事,年轻人中的教徒比例已经低于两成。

而伊斯兰国家那边刚好相反。从大航海时代开始,整个伊斯兰地区就陷入了困境,一直穷,从1600年代穷到了2000年代,穷足了400年。1960年代全球进入石油经济模式,虽然伊斯兰地区是全世界最大的石油产区,然而各国军政府却将所有的财富全部据为己有,阿拉伯国家出现严重的贫富分化,1%的富豪占据了99%的财富,在阿拉伯国家乃是一种常态。我们已经知道了,天启教派是什么?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穷人团结起来反抗暴政的次高奥义!(最高奥义始终都是共产主义)从古罗马时代开始,天启教派就纵横天下,打遍权贵无敌手。穷人只要掌握了天启教派的核心思想,那绝对能改天换地,把富豪们统统送进18层地狱。阿拉伯地区那遍地的穷人,又信仰着天启教派中最富有荷尔蒙味道的伊斯兰教,这直接就是定时炸弹啊。只要一不小心点着了火,就是遍地烽烟,拦都拦不住。

可悲的是,欧美在二战之后,至今已经经历了整整70年的和平。虽然期间打了40年的冷战,但是冷战并不需要付出多惨烈的牺牲,主要还是上层的政治博弈,并且大量的博弈行为都是绝密,普通人根本无从了解。在这样的背景下,欧美各国的普通人迅速遗忘了国战是怎么回事,连宗教战争这种绵延了上千年的宝贵传统,都忘得一干二净。欧洲人已经太久没经历过饥寒,对穷困到底是个啥概念,一无所知,满脑子的小清新思维,一心以为穷人都很质朴,对穷苦大众必须要毫无保留的关怀,哪怕心怀恶意的穷人对自己亮起了刀子,也要把脖子洗干净了让人家砍得舒服点。这就是新世纪的背景。

到了2000年之后,阿拉伯国家果然陷入了巨大的动乱。美国人在伊拉克点了一把火,推翻了萨达姆的军政府,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打开了什么样的魔盒,放出了什么样的魔鬼。伊斯兰世界的穷人们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按照伊斯兰的原始教义来做,团结起来,将眼前的敌人斩杀个干净。即便是死了,也还能够去天堂享受母羊和处女。于是2010年之后阿拉伯各国风起云涌,号称“阿拉伯之春”,各国的军政府纷纷被推倒在地,建立起一大堆不知所谓的新政府。

然而我们必须记住:天启教派只是一种斗争哲学,而不是一种治国方略。天主教廷就曾经将人性禁锢了一千年。现在的伊斯兰各国要复兴原始教义,那同样只能是让国民陷入不停的血腥争斗之中,根本不可能给伊斯兰各国带来秩序,带来和平和安宁。正因为此,动乱一旦开始就无法收场,整个阿拉伯地区都乱得不可开交。这事实上就是第三次宗教战争的开始,然而欧美世界的大多数人都处于懵懵懂懂之中,还对伊斯兰人充满了同情,觉得他们饱经战乱,还真是可怜。最后,来自阿富汗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与伊拉克的退役军人相结合,催生出“ISIS”这个恐怖主义的魔鬼,誓言要推翻整个世界的秩序,重现奥斯曼帝国的辉煌。ISIS攻入叙利亚,将这个国家打成一片废墟,并借着难民潮的机会涌入欧洲大陆,试图搅乱整个欧洲的社会秩序。

第三次宗教战争的本质是什么?是伊斯兰穷人的怒火总爆发。推翻军政府的统治只不过是表象,最重要的是推翻现有的社会秩序,实现社会财富的重新分配。被拖下水的富裕地区越多,被纳入重新分配的钱袋子里的财富总量就越大。这一场战争不同于前两场战争。这场战争直指人心:我所遭遇的不公,必须以你的身家性命来偿还。所以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国界可言,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敌人。所谓原教旨主义的恐怖分子,遵循的只不过是天启教派的原始教义罢了。在1000年前,你欧洲的基督教徒们,遵循的同样也是这一份教义,并成功的干倒了罗马帝国,建立了横跨欧洲大陆的天主教廷。凭啥你欧洲人能因此建立整个世界的秩序,站在社会阶级的顶层,而我伊斯兰人只能长年累月的挨穷?这也太扯淡了。

这种人心层面的战争,欧美人根本就没做好准备。事实上,对策也不是没有,把当年对付苏联的那一套和平演变的策略拿出来,对伊斯兰人进行一场心灵层面的直接对抗,说不定也是可以的。然而最主要的是,苏联当年并不穷,资源丰富的俄罗斯人一直到今时今日都能维持体面的生活。而伊斯兰穷人,那可是真的处于赤贫状态。空口讲白话,对着一个快饿死的人描述一套全新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这简直太扯淡了。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在推翻军政府的之后,建立起一套真正合理公平的财富分配机制。这种机制是什么?在人类的可选路径里面,只有一种:社会主义制度,普遍的国有企业,均衡福利,按劳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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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社会主义制度内部会存在这样那样的不公,然而在宏观和整体上,却是最公平的,也是最不会引发动乱的机制。想想看,伊斯兰人能够获得公平的进入各种国有石油企业工作的机会,并统一享受社会福利。无论这薪水是多低,福利有多薄,好歹不会因为遭遇不公而暴动,也不至于再迁怒欧美各国。然而欧美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伊斯兰国家选这条路径。所以无论是美国人主导的伊拉克重建,还是经历了“阿拉伯之春”革命的伊斯兰各国,统统都陷入了路径迷茫之中,然后就开始暴乱,开始相互仇杀,开始将动乱引入周边地区,并逐渐扩散到欧洲。

尾声

这就是宗教视野之下的当前欧洲局势。老一辈的英国佬还有着残留的宗教战争的记忆,对于天启教徒试图改变社会秩序的惨烈后果,还有着模糊的认识。而新一代的欧洲小清新们,养得就跟肥羊似得,就算被中东难民中的狂信徒砍死了再煮熟,作为一盘下酒菜,心里也是充满感激,觉得自己完成了救赎别人心灵的伟大使命,对于已经开启的第三次宗教战争毫无认知也就算了,还要极有历史使命感的宣称:要广泛收留阿拉伯难民,给他们国民待遇,让他们为所欲为。这不是瞎扯淡吗?在这种背景之下,英国选择脱离小清新成群的欧洲,不受欧盟的拖累,这才是英国最合理的选择。而整个欧洲大陆,包括现在爆发恐怖袭击的法国和奥地利,则已经开始承受后果。

如果,欧洲大陆的小清新们,再不醒来的话,那么,这场第三次宗教战争,他们就输定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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