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婆婆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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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  20190516于武汉 

2020年2月23日。

农历二月初一。

武汉封城第三十二天。

天门封城第三十一天。

下午吃饭，将砂锅里的乱炖盛在碗里凉着，筷子也顺手搭在碗上。婆婆瞅见了，说你这是给爹爹准备的吧！伯伯也笑着应和：怕么事，爹爹吃了你也照样能吃。我不禁纳闷，可能我这个行为在婆婆眼里是敬神之举？晚上看到犬火那篇我的奶奶是鬼神，和她聊起，顿觉这是一个有趣的话题——至少可以让我把今天的日记敷衍过去了。

说起来婆婆虽然一辈子“睁眼瞎”，但在我们家人看来也算个“神仙”了。家里我、还有堂弟几个孙辈，生前都被婆婆梦到。说我是一头架子大但是没肉的牛，堂弟是一头彪悍壮硕的大牛——果然我和堂弟都长到一米八的个子，他也确实比我更壮实。年前又说梦到一头大牛，电话里问伯伯是不是堂妹有喜了，答果然是。除了托梦有一手，记得小时候感冒不好，婆婆也会半夜起来，用碗盛水立筷子，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烧纸祈祷。说来也滑稽，爹爹平日是最看不得婆婆信这些的。没想到自己先走，竟被婆婆和家里当做菩萨保佑了。婆婆有时候身上无端疼，嘴里也会念叨：是不是鬼老头子又过不得她…

我先前是不大理解婆婆这种行为的，被“受过教育后”武断地认为这都是封建迷信。后来发现，对于当今普遍没有信仰的国人来说，唯一传承下来的，恐怕只有祖先崇拜了。“早在商周时期，先人们就认为变成“鬼神”的祖先可以赐福或降祸于后人，出于对祖先的惧怕和求得世间的好处，形成了祖先崇拜和祭祖仪式。祖先崇拜可以说是中国影响最大、持续最久、最具强制性的信仰了。”

“对于并不信仰绝对的上帝的中国人来说，祖先崇拜让必死的肉身获得了永恒性。祖先崇拜意味着人们相信，自己的生命是从遥远的祖先那里传承下来的，又将向着未来传承。这样，个体就突破了当下时间的局限，置于从过去到未来的永恒的时间之流中。个体生存因此而具有了意义：个体的肉身承载着家族的价值，这个环节的缺乏意味着家族价值传承的中断。因此，个体必善待自己的生命，这是祖先和子孙共同要求的。”

“尽管国人在信仰上有强烈的重灵验和功利性的特点。如果哪路神佛不灵了，可以选择放弃。但祖先崇拜则不然，无论是否灵验，都不能摒弃，这是做人的基本准则。即使信奉佛教、道教等宗教，仍不可不拜祖先。这种祖先崇拜，乃是中国人安身立命的一种重要机制。肉身的生命是短暂的，生命的消逝是令人恐惧的。如果死亡是一了百了，那生命就没有任何意义。而不能感受到生命之意义的个体，必然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进而对他人的生命不负责任，对社会不负责任，社会秩序将因此而溃散。”

“也因此，祖先崇拜具有重大的社会功能，曾子的一句话对此作了最好的概括：“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认真地对待丧礼、诚心地祭祀祖先，意味着个体清楚，自己乃是时间之流中的一个环节，乃是时间性共同体中的一员。由此，个体会约束自己的行为，而这一点乃是德行的前提。如果社会中每个人都能自我约束，自然会形成一种优良的社会秩序。”《中国人真正的信仰是祖先崇拜》

当我们以为自己是万物之灵，当我们以为自己可以更高更快更强，当我们渐渐习惯了控制杀戮镇压…所以上天就让“瘟疫”、“大疬”来提醒我们——死亡与毁灭其实离大家都很近，人类的狂妄无知其实就是个笑话。所以，永远要心存敬畏，行有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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