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华裔姑娘因毕业演讲被网暴,极右正在暴力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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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子立风

字数:4895

预计阅读时间:12分钟

前言:17岁华裔姑娘程瑞秋代表高中参加毕业演讲,她声援反抗种族主义,邀请大家为不同少数族裔毕业生鼓掌。但是之后,她也遭到了川普粉丝和种族主义者的网暴。当美国00后都已经对种族主义零容忍的时候,封杀/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如何伤害了我们?美国的极右怎么就变成了一种社会威胁?

6月8日,2021年西部高中(Western High School)毕业典礼在弗州如期举行。今年学生代表是一位优秀的华裔姑娘 – Rachel Cheng(音译,程瑞秋),她发表了五分钟的毕业演讲,声援新冠疫情以来自强不息的少数民族同学。这些群体包括非裔美国人、美洲原住民、中东人、西班牙裔和拉丁裔同龄人,以及其他任何属于边缘化社区或 “面临任何形式歧视的人”。

瑞秋说:

“作为一名东亚女性,2021年中21这个数字,也代表着我这周被辱骂 “ch*nk (臭中国佬)的次数。”

“一年前,我在药店,曾有人叫我‘中国病毒’,并把我赶了出去,而这是我第一次因种族经历了区别对待。”

“只要你打开社交媒体,就又能看到我们亚裔长辈遭遇攻击的新闻;哪怕是要去一趟超市,我不仅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还会担心同辈和父母的处境,而这一切的一切,不仅仅是我个人的遭遇。”

西部高中毕业典礼现场的瑞秋Rachel Cheng

在毕业典礼上,当她讲到2021年巴以冲突,战争爆发,中东同学有的担心故乡家人,观众席上一些学生和家长突然爆发了嘘声。但是,瑞秋掷地有声继续发言,最后在一片掌声和欢呼中,大家给这个毕业典礼画上了圆满句号。随后,瑞秋的演讲被上传到了美国抖音TikTok上,瞬间收获了5万个赞。

瑞秋演讲走红后,一个不满她演讲的同学联系了一个犹太裔知名川粉大V – 乔泽沃洛尼(Joe Zevuloni),然后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不堪入目。

Joe Zevuloni(中间)的领英头像,非常符合对川普支持者的刻板印象,美国女性川普支持者一般都是妙容姣好的金发白人

乔泽沃洛尼狂热挺川,同时是一位极端的犹太民族主义者,他在网上发帖斥责瑞秋是 “煽动仇恨言论”,称她是 “反犹太的中国学生”,发动 “7万名成年人追随者”一窝蜂奔赴瑞秋的Instagram和脸书页面,他在自己的脸书上激昂愤慨的写道:

“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正在积极备战粉碎这个学生的谎言,回馈在座几十个以色列家庭和数百名犹太学生。快去给她伪善和仇恨的视频演讲下点踩,我们要让她的可耻言论从Instagram页面消失,让她从整个网络上消失。”

在这个贴文下面,一呼百应的留言变得粗俗不堪:

你这个无赖的中国人,应该谈谈你们如何制造并在世界范围内传播了恐怖的新冠病毒。(A rascal Chinese, who should talk about the horror of Corona that her people engineered and spread in the world)

另一个人写道:

_你给我老老实实坐着,闭上你的臭嘴,吃你的白米饭去吧,你这个蠢货。_(Sit quietly and eat your white rice one at a time and shut your mouth you dumb piece)

极端川粉大爷“带节奏”贴文

瑞秋毕业后准备去弗罗里达大学读建筑专业,网暴者有的甚至威胁要撤销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就和黄艾琳去年因微信公开信遭到攻击一样,只不过这一次:

瑞秋还是未成年人,网暴者也知道瑞秋是未成年人。

有色人种依然遭遇攻击,

“取消文化”到底谁做得更过分?

瑞秋今年才17岁,是一个美籍华裔,不是什么“中国学生”,她的演讲稿在学校审核通过,怎么可能有极端川粉所谓的“仇恨言论”?这场暴力也像病毒一样蔓延, 网暴者主要是”犹太复国主义者”和“白人至上主义者 ,有的是学生,有的是成年人。他们疯狂骂她 “ch*nk“,发来大段大段的谩骂,造谣她反犹,还和她说:

“要怪就怪中国把新冠带到了全世界。”

瑞秋一开始不得不澄清其中一些内容以回应批评者。但是后来这些网络流氓并不觉得解气,就集中举报了她的Instagram。最终,瑞秋的账号被平台封号。

为何全世界的极右支持者,都如此惊人的相似?

瑞秋的遭遇引发了社会各界关注,学校和同学们支持她,当地媒体太阳哨报(sun sentinel)写了两篇专访斥责网暴者,并赞赏瑞秋的勇气;同时,犹太进步派团体 “南佛罗里达犹太和平之声”(Jewish Voice for Peace South Florida)对郑瑞秋的反种族主义声援声明表示赞赏。并有大量网民发起网上请愿,要求Instagram恢复瑞秋的账号。

瑞秋的发言反映了美国年轻的Z世代(也就是00后)的特点,ta们对种族主义是相当了解,而且是高调、立场鲜明、强烈反对。近年来,随着美国反种族主义,尤其是这两年“黑人的命也是命”(BLM)和“停止亚裔仇恨”(stop AAPI hate)运动的成功,年轻一代美国人敢于说出自己的经历。

南佛罗里达犹太和平之声

在文学城上,不少老华人前辈对程瑞秋的行为表示赞扬 :

华二代还是应该多出一些敢说话的,对改变华裔胆小怕事遇事只敢躲拐角生闷气的形象有好处…..华人下一代的比精神上跪久了的“老留”强多了,敢道出自己被歧视的真实经历……

而同时瑞秋的遭遇几乎就是100%印证了她演讲的必要性:亚裔和其它少数民族在遭遇边缘化,依然是种族主义的受害者,白人至上主义者依然想要少数民族闭嘴,依然希望抹杀少数民族的声音。

而网暴者集中举报,让瑞秋账号消失,这不得不说到一个神奇的现象 – 取消文化/封杀(Cancel Culture)。

取消文化指的是,当公众人物或者公司因为做过的事情或说过的话,引发争议或者有冒犯性之时,公众发起抵制。这种讨论和行为主要是发生在社交媒体上,以群体羞辱(group shaming)的形式出现。但是,这种群体羞辱的暴力行动,已经不仅限于网络上,目前频频出现于现实生活中,而且也不再仅仅关注名人,在普通人身上也很常见。

被封杀的对象一般指的是名人或者大公司

但是比较讽刺的是,在美国往往是极端保守派更喜欢说进步派动不动什么都要“取消”,说左派美国人追求“政治正确”,但是实际上,保守派倒是跨越种族和文化的厌女,喜欢暴力、人肉和“网上出征”,只容得下他们的“政治正确”?别人坚持的就是虚伪无意义?

去年,华人极端右派最团结的一次,可能就是斥责、跟踪、骚扰和网暴华裔姑娘黄艾琳,华人极端保守派家长给耶鲁发邮件要求把她开除,还要求黄实习的单位把她解雇,简直和瑞秋被川粉攻击的时候一模一样,真可以称得上是“下劣凶残”。

当时攻击黄的文章截图,作者一边说自己坚信种族平等,一边表示非裔差是合理的,我哭了,原来我们华人能住进白人小区是得“努力”才能获得的,这跪的姿势未免也太恶心了。

黄艾琳的公开信已经过去一年多,刚好此时瑞秋站出来反对种族主义的时候,历史并没有前进。这两个华裔女性的发言,被“攻击者“们如出一辙“对号入座”,川普早已经下台了,可是,极端右派的狂欢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Rachel Cheng 的毕业照

我不明白,她们最多只是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和极端保守派意见相左,保守人士却经常借着政治意见不同,单纯甚至要毁掉她的未来。这样的事情,在极右派人的行动里,到底是搞政治主张,还是公然霸凌?

极端保守派嘲笑左派热衷号召“取消文化”,但是自己反黑、反同性恋、反其他宗教信徒和造谣污蔑年轻人一点都不手软,进步派的华裔选民,不少在社区内遭到了人肉和网暴。往往采用暴力、污秽语言和人身攻击,这种事情在所有微信群相信大家也都有感触。

你们不是“保守“和“右”

历史往往是血腥的,华裔移民先后经历了政策锁紧、在新冠疫情期间被攻击、长者被殴打;但是,这不妨碍排斥美国对“黑墨绿”的华人极右兴起,在微信上这种声音也经常占主导。然后在华裔社区,每次提到政治和政治坐标,自称“保守主义”,实际上是极端右派,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美国白左兴风作浪,我们是右派,尤其是深蓝加州我们是不可或缺的平衡力量,这是我们的自由选择!” 

大多数华人其实对政治并不了解,绝大多数人也属于中间地带,并不很关注,可是选择川普主义,和选择民主党所谓的“白左”,并不是两个平等的选择。

但实际上你可以观察一些行动言论的极端属性,华人的“右”,很多时候在微信群都是仇恨和恐怖为核心,充满了谩骂的政治宣传,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右”。已经有半个世纪的数据表明,“极右”非常暴力和危险,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SIS统计右翼恐怖主义袭击占到了57%所有袭击,最近两年是节节高攀,在2020上半年占到了全美恐怖主义犯罪的90%。

蓝色部分是极右导致的北美恐怖主义行为

美国过去二十年极右恐怖主义犯罪案件中,主导者都是白人至上者和反政府主义者,甚至还有11%是极端反堕胎人士造成的。虽然黄爱琳和瑞秋的例子没有这么极端,但是极端川粉已经明确违反了刑法,也在警方的监控之内,只是受害人没有追究。

由法国哲学家让·皮埃尔·费伊( 法语:Jean-Pierre Faye)提出的马蹄铁理论非常有趣,他表示政治光谱并不是一条线,相反它是一个马蹄形,马蹄形的两端是极左和极右。

这两个极端并不是对立的,而是实际上非常相似。一个常见的例子是那啥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如上图)。那啥主义是一种极左意识,但是核心理念和法西斯极右一模一样:都要有一个强大中央国家,人民必须为集体利益而工作。

极左派可能认为,不应允许任何人拥有枪支,因为枪支会导致大量的死亡。极右派可能认为,不应允许任何人堕胎,因为堕胎会导致大量死亡。两者都是专制的立场,剥夺了个人意志还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各种政治主张,从左到右是真*从左到右

左派和右派的极端分子都代表着独裁主义和极权主义,将自己那派意志强加于人。换句话说,两个的区别只是一个想逼你吃香菜,另一个想逼你吃大蒜。

极左派和极右派乐于寻找替罪羊,将社会弊病归咎于某些群体,而不是真的解决思考问题。极右派将非白人妖魔化,犹太人、亚裔、女权主义者、穆那啥和移民是问题所在。极左派将所有白人妖魔化,尤其是白人男子是问题所在。两者都没什么可取之处。

如果按照标准的政治分析,美国的两党整体目前实际上都属于保守

说了极右的危险,美国的“极左”呢,不也是很危险吗?

不好意思,当代美国绝大部分极左几乎消失了,左派彻底放弃了暴力。比如有些思想和文字很“左”的文章,也从来不会煽动仇恨,暴力和攻击。相比之下,极右恐怖主义却是被国土安全局、联邦调查局和警察局实锤重点关注,是美国最大安全威胁。但你可别忘了,这么多政府部门,政治坐标上都属于极端保守派或者右派,他们也不认为美国存在“极左”恐怖威胁。

所以,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华人自称极端保守派的“正义之士”,尤其是90年代一代移民,曾经从小被灌输的民族主义和爱x思想,长大为了低头在白人世界生存,一直挣扎在求生状态,根本无暇顾及和培养政治素养。

他们大部分并不懂美国政治体系和思想,也没有学习社会科学框架。然后,他们仅从自己前半生的仅有的社会参与经验中,得到了一个下意识结论:

彻底站在以前学到的“极左”对面,就可以了。他们的生存本能遗留了下来,内化、贯彻和继续传播美国对亚裔的“永久外国人”和种族歧视,对“混进白人小区” 感激不尽,无比希望美国维持现在的种族秩序。

哪怕,我们亚裔真的处在历史上最危险的时刻。

华人的极端右派壮大,是一个无比遗憾又残酷的悲剧,我们的前辈从马蹄铁一边,跨了一步,直接跳到另一边。另一边不是文明不是自由不是希望,而依然是专制、剥夺自由、个人崇拜;而华人极端保守派中极右的交流方式也就不难理解、都是充满了暴力、戾气和野蛮,打着“爱国”的名义行尽流氓行径。

在美国很多亚裔社区,包括越南裔和韩裔,其实也都存在一样的问题。也许,一代移民参政的暴力表现不只是原籍政治素养问题,是热爱暴力的人,找到了政治作为借口

可是,暴力是暴力,政治是政治。

在政治观点不同时,任何人去谩骂、恐吓、人肉、网络暴力、都这不合理,也不该出现;发起暴力,纵容暴力和合理化暴力,尤其不应该华裔社区出现。

请你下次看到这样的言论,主动抵制。

补丁聊了这么多,还是希望读者能主动识别煽动仇恨、煽动恐慌、和发动骚扰的信息;遵循美国的文明秩序友好交流,也按照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以礼待人。

我们华裔社区下一代已经出现了瑞秋和爱琳这样真正可贵的青年领袖,我再次提醒一些自称保守派的极右,你们其实不在乎政治,你们要的是暴力狂欢。

参考资料:

https://www.sun-sentinel.com/opinion/letters/fl-op-letters-graduation-speaker-rachel-cheng-brave-hero-20210617-ar2rhqojvff6hhvp6oedx3ye2m-story.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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